白骨老魔说到最后,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热。
逆转生死,重塑道基!
这八个字,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狂霸和冷月仙子的心头。
狂霸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那双铜铃大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桎梏,踏上更高峰的场景。
就连冷月仙子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动容,握着拂尘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
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站在修行界顶端的道宫境强者而言,寻常的法宝、丹药,早已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吸引力。
唯有这等涉及到大道根本,能够让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传说之物,才能让他们为之疯狂。
“那入口在何处?又该如何进入?”冷月仙子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急切。
“入口,就在这葬魔渊的最深处,一处名为‘轮回眼’的法则奇点。”
白骨老魔解释道,“但那入口,被轮回道尊的本源法则之力封锁,每隔百年,才会因为地脉煞气的冲刷,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薄弱期。这个薄弱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旦错过,便要再等百年。”
他说着,从怀中极为珍重地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令牌。
那令牌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非金非玉,通体呈灰白之色,上面遍布着米粒大小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正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轮回道韵。
“此物,便是我耗费数百年光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轮回令’,是打开那‘轮回眼’的唯一信物。”白骨老魔的脸上,满是自得。
狂霸显得极不耐烦,他将肩上的巨斧重重往地上一顿,地面都为之震颤。
“废话少说!既然东西都齐了,那就赶紧动手!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鬼地方耗着!”
巨斧之上煞气涌动,他似乎已经迫不及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大杀四方了。
冷月仙子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了白骨老魔手中的令牌上,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锋锐,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潘小贤站在一旁,看似平静,实则天狐之眼早已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那所谓的“轮回眼”并非一个稳定的入口,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生灭的法则乱流。
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在那里碰撞、湮灭,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奇点。
而白骨老魔手中的那枚“轮回令”,也并非什么开门的钥匙,它更像是一个信标,一个能够在混乱的法则乱流中,标注出一个相对稳定坐标点的导航仪。
这老魔头,果然没说实话。
潘小贤心中冷笑一声,暗自提高了警惕。
这种地方,一个不慎,被卷入法则乱流,就算是道宫境大能,也得脱层皮。
“既然诸位都等不及了,那我们便即刻出发!”白骨老魔嘿嘿一笑,不再耽搁。
他率先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着山谷深处飞去。潘小贤三人紧随其后。
四道流光划破死寂的天幕,很快便来到了葬魔渊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环形盆地,盆地的正中央,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无数光怪陆离的虚影。那里,便是“轮回眼”。
白骨老魔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时辰已到!”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轮回令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
那令牌光芒大作,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精准地轰击在扭曲空间的某一点上。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声中,那片扭曲的空间,竟是真的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一人多高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深邃的黑暗,隐约可见破碎的世界虚影在其中沉浮。
“入口已开,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走!”
白骨老魔低喝一声,第一个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裂缝之中。
狂霸和冷月仙子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没有丝毫迟疑。
潘小贤最后一个动身,在进入裂缝的瞬间,他看似不经意地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九色神曦,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裂缝的边缘。
刚一进入其中,潘小贤便感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连同道宫世界,都彻底撕成碎片。
他心中一凛,不敢怠慢。
紫府世界内,那座宏伟的道宫轰然一震,十根盘龙绕凤的擎天巨柱光芒大放,一股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瞬间便将周围那狂暴的撕扯力抚平,稳住了身形。
稳住身形后,他才有功夫打量眼前的景象。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震。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胡乱拼接而成的混乱之地。
左手边,是一片燃烧着熊熊业火的赤红大地,无数看不清面容的虚影在其中痛苦哀嚎,充满了硫磺与焦臭的气息,赫然是一片“地狱道”的残片。
右手边,却是一片祥云缭绕,仙音阵阵的琼楼玉宇,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檀香,分明是“天人道”的一角。
更远处,还有饿鬼哀嚎的废墟,野兽嘶吼的丛林,以及凡人城池的幻影……六道法则在这里混乱地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光怪陆离,却又凶险万分的诡异平衡。
“快!轮回道尊的传承,就在那片‘人间道’的碎片核心!”白骨老魔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指着远处一片看起来最为广阔,也最为平和的碎片,当先飞了过去。
那片碎片上,山川秀丽,河流蜿蜒,甚至还有炊烟袅袅的村庄,看起来是此地最安全的一处所在。
狂霸和冷月仙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催动身法,紧跟了上去。
潘小贤却不急不缓地吊在最后面。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片看似祥和的“人间道”,反而在周围那些荒凉、破败的碎片上扫来扫去。
忽然,他身形一顿,落在一块漂浮的焦黑岩石上。
他弯下腰,从岩石的缝隙里,捡起了一块被法则之力侵蚀得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出原型的法宝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