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欲摧。
翼族大军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先一步降临。
空气变得粘稠湿冷，带着股子海腥味和鸟类的骚臭味。
第七营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新兵们握着长枪的手全是汗，大腿肚子转筋。
陈傲缩在掩体最深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唯独王猛那帮老兵，正围着那五十门新出炉的“地狱火莲炮”转悠。
“大人，这玩意儿看着有点邪性啊。”
赵铁伸手摸了摸炮管上那如同血管般跳动的纹路，手指头被烫得一缩，“像是活的。”
“活的好啊，活的吃肉才香。”
潘小贤站在一门最大的主炮上，手里拿着那个简陋的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翼族的先锋军已经清晰可见。
清一色的“双头腐尸鹫”骑兵，数量足有五千。
这种妖兽不仅飞得快，两个脑袋还能喷吐酸液，是翼族最恶心的兵种之一。
领头的翼族统领身披银甲，看着下方那看似破破烂烂、甚至连个像样防御法阵都没有的第七营阵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就是杀了三皇子的人族部队？一群叫花子？”
统领举起手中的长矛，矛尖直指潘小贤的脑袋。
“传令！全速俯冲！不需要俘虏，杀光他们！把那个人族将领的脑袋带回去给女皇陛下当夜壶！”
“嘎——！”
五千头双头腐尸鹫齐声嘶鸣，声音刺耳难听。
它们收敛翅膀，像黑色的陨石雨一样，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第七营阵地狠狠砸了下来。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这种距离，对于高速俯冲的空骑兵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
陈傲在掩体里吓得尖叫：“开火啊！快开火啊！他们要冲进来了！”
潘小贤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直到敌军进入五百米低空，连那腐尸鹫嘴里的烂肉都能看清楚的时候。
潘小贤突然打了个响指。
“啪。”
埋在周围山体里的几十个“扩音阵盘”瞬间启动。
但这阵盘里传出来的，不是什么攻击性的音波，也不是什么战鼓声。
而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极其猥琐、极其欠揍的声音——正是潘小贤提前录好的。
“喂喂喂？听得见吗？对面那个带翅膀的老娘们！听说你更年期到了，内分泌失调啊？是不是因为你那死鬼儿子太废，被老子当甘蔗给嚼了？”
“还有啊，听说你们翼族都是卵生的？那你那儿子是孵出来的还是拉出来的？怎么长得跟个黑炭球似的？”
全场死寂。
正在俯冲的翼族骑兵们，动作齐刷刷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女皇陛下！是他们心中的神！
竟然被这个人族蝼蚁如此羞辱？而且还是这种市井流氓般的污言秽语？
“混账！我要撕碎你的嘴！”
领头的统领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原本整齐的俯冲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所有人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冲下去把那个拿着喇叭喊话的混蛋剁成肉泥。
“就是现在。”
潘小贤眼中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一脚踹在炮架上。
“给老子开饭！”
早已蓄势待发的王猛等人，同时拉下了发射杆。
“轰！轰！轰！”
五十门地狱火莲炮同时咆哮。
那种声音不像是一般的炮击，更像是一头太古凶兽在怒吼。
没有璀璨的灵力光柱，只有五十团暗红色的、粘稠如同液体的火球，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冲天而起。
那火球在空中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像盛开的莲花一样，花瓣层层剥离、旋转。
“这是什么鬼东西？散开！快散开！”
翼族统领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拉扯缰绳想要爬升。
但晚了。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这种贴脸输出的重炮来说，就是绝杀。
“砰！”
第一朵火莲在骑兵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波，只有漫天的暗红色“雨点”。
那不是雨，是死气与火毒的高度压缩液。
“滋啦——！”
一滴火毒落在一名骑兵的银甲上。
那坚硬的玄铁铠甲就像是遇到热水的冰雪，瞬间融化。
火毒钻进皮肉，没有燃烧的明火，只有血肉被腐蚀的黑烟。
“啊——！救命！好烫！好痒！”
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那炮弹里混合了皇族怨灵的尖啸。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声在骑兵群中炸响。那些双头腐尸鹫本就是低阶妖兽，灵智不高，被这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皇族威压一冲，瞬间吓得屎尿齐流，在空中胡乱扑腾，甚至互相撞击。
天空中下起了火雨。
五千名精锐骑兵，就像是被杀虫剂喷中的蚊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有的直接在空中就被腐蚀成了白骨，有的连人带鸟摔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
侥幸落地的几百名翼族，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活下来，就发现脚下的地面不对劲。
粘。
太粘了。
地面上不知何时被泼洒了一层透明的胶状物。
那是潘小贤用从黑市淘来的变异树脂，混合了化骨水融合而成的“强力粘鼠板”。
一名翼族士兵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脚底板像是长在了地上。他用力一拔，靴底留下了，脚皮也留下了。
“啊！我的脚！”
“这是什么妖术！动不了了！”
就在这群失去制空权、又被粘在地上的翼族士兵绝望哀嚎时。
迷雾中，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王猛带着两百名老兵，手里拿着一种造型奇特的兵器，那是用废弃锯片改装的“长柄锯齿刀”。
“兄弟们，干活了！”
王猛嘿嘿一笑，那笑容在翼族眼里比恶魔还恐怖。
他们没有砍向翼族的脑袋，而是极有默契地瞄准了那对翅膀的根部。
“大人说了，完整的翅膀一对五十灵石！别砍坏了！”
“噗嗤！滋啦！”
锯齿入肉的声音，骨骼被锯断的声音，还有翼族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也是一场丰收的盛宴。
陈傲从掩体里探出头，看着外面那血腥而高效的收割场面，喉结滚动，差点吐出来。
他看着那个站在炮台上、正指挥着新兵搬运炮弹的潘小贤。
那个背影，在硝烟中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贪婪。
“别发呆！”潘小贤不知何时转过身，一脚踢在陈傲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去给老子搬炮弹！搬慢了把你塞炮里打出去！这才是第一波，大餐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咚！咚！咚！
远处的迷雾中，十几座如同小山般的黑影正在缓缓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是翼族的攻城巨兽撼地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