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的意思，书记的人选省里不插手，尊重巴州的意见。
县长的人选，他建议我们认真考虑李南。
不是因为他年轻，是因为他能干。
华融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四平八稳的县长，是一个能把经济抓起来的人。”
钱海波把周宝鲲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静，没有加任何自己的情绪。
胡向远听完，沉默了片刻，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海波书记，既然省里的意思是明确的，那我们这边就不要再拖了。
李南这个人，我听过，也看过他的材料。
汉川这几年的成绩摆在那里，不是吹出来的。
他如果去了华融，只要能把汉川那套路子带过去，华融的经济就有希望。”
他顿了一下。
“书记的人选，我们这边要尽快定下来。
县长是省里点的将，书记就不能再拖了，
不然班子搭不起来，工作没法开展。
我建议，尽快召开常委会，把书记的人选敲定，
然后跟省里沟通，把两边的程序同步走，不耽误时间。”
钱海波点了一下头。
“向远，你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县长定了，书记不能再拖。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通这个气。
常委会尽快开，把人选定下来。
省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巴州报上去，不会卡。”
胡向远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翻开桌上的台历看了看。
“后天上午，常委会。我让办公室发通知，把议题先放进去。
书记的人选，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几个，
再捋一遍，尽快定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钱海波，
“另外，李南那边，省里跟他本人谈过没有？”
钱海波摇了摇头。
“周书记的意思是，先走程序，等巴州这边定了，再找他谈话。
这个人，组织安排的事，不会讲价钱。”
胡向远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胡向远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李南那个人，我听说过。
他去了华融，华融那边的事，应该能搞起来。”
钱海波没有接话，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整了整衣领。
“常委会的事，你抓紧。
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钱海波往门口走，步子还是那样快。
胡向远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
华融县的班子，终于要搭起来了。
书记由市里定，省里定了县长。
一个守，一个攻；一个抓稳定，一个抓发展。
这个搭配，还真是动了脑子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高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回市委的车上，钱海波跟秘书说道：
“让市委办通知常委，后天上午开会，议题是华融县班子的人事安排。”
巴州常委会开完的第二天，巴州市委组织部长鲍春来就准备动身了。
按程序，李南是汉川的干部，汉川隶属德市。
巴州要提拔他，不能绕过德市单方面就把人拉走。
按照2002年颁布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
干部跨地区交流提拔，必须由主管方（巴州市委组织部）负责组织考察，
协管方（德州市委组织部）配合。
说得直白点——巴州要用人，但得让德市点头放人。
出发之前，鲍春来先让办公室给德州市委组织部发了一份正式的函。
函的内容不长，大意是：巴州市委拟提名汉川县委常委、
常务副县长李南同志为华融县代县长人选，
根据干部管理权限，需对李南同志进行考察，请贵部予以配合支持。
函发了，电话也打了。
接电话的是德州市委组织部长任茂林。
鲍春来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一遍，语气客气但直接：
“茂林部长啊，省里有要求，巴州这边急着用人，
程序不能省，时间也不能拖。
李南同志在你们德市干出了成绩，
我们巴州想借个人，还望德市这边高抬贵手。”
那边听了，没多说什么。
李南在德市的干部圈子里名气不小，德市组织部的人对他不陌生。
任茂林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说道：
“春来部长，李南同志是汉川的骨干，
你们要调走他，我们这边也得有个态度。
你先过来，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鲍春来从抽屉里翻出李南的档案，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