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片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叶霄尘和铁狂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这个赌约，太大了。
大到足以改变两个家族的命运。
大到足以在整个离火城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而叶霄尘，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紧张之色。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铁狂人答应得倒是爽快——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叶霄尘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小钱！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站在叶霄尘身后、缩在柱子旁边的钱多福闻言，浑身一激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然后颤颤巍巍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公……公子……”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有何吩咐？”
叶霄尘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身，看向围观的众人，朗声道：
“诸位——”
他抬手指了指钱多福，嘴角含笑：
“有认识他的吗？”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钱多福。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钱多福身上。
这些目光的主人，有玄罡境、有玄丹境、有玄魂境——
甚至还有玄灵境的大佬！
被这么多强者同时盯着，钱多福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冒，双腿发软，差点没当场尿出来。
老天爷啊……
他钱多福这辈子，什么时候被这么多大人物同时看过？
以前在云来酒楼当店小二的时候，别说是玄灵境的强者了，就是玄罡境的客人，他都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连正眼都不敢多看。
现在倒好——
十几位玄灵境强者，几十位玄魂境，上百位玄丹境……
全都在盯着他看。
钱多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了：
“他啊——”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散修，他歪着头打量了钱多福几眼，恍然大悟道：
“他不是云来酒楼的店小二吗？”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之前还在云来酒楼见过他，是说他看着眼熟。”
“没错，就是他。跑堂的，端茶倒水的那种。”
“一个店小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看向钱多福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轻视。
就在这时，又有人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唏嘘：
“已经不是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人模样的修行者。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听说云来酒楼已经公开声明，将他除名了。”
“一个店小二而已，除名就除名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云来酒楼又不缺他一个跑堂的。”
“话不能这么说，被东家除名，在这离火城里可就不好混了。谁还敢用他？”
议论声还在继续，但钱多福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眸光一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他决定跟着公子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云来酒楼不会再要他。
酒楼那种地方，最怕的就是惹麻烦的伙计。
而他钱多福，跟着一个敢在药王宗门口叫板的公子——
这麻烦，够大。
所以，被除名是迟早的事。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的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酸。
四十几岁了，才玄凝境七重。
一辈子都只能在离火城的最底层打转，做着端茶倒水、点头哈腰的营生。
没有资质，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这就是他钱多福。
一个彻头彻尾的底层小人物。
或许——
自己跟着公子，就算最后风风光光地死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总比在酒楼里端一辈子盘子强吧？
钱多福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那点酸涩压了下去。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微。
……
叶霄尘将钱多福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对众人道：
“既然有人认识他——”
他顿了顿，嘴角含笑：
“那应该知道他的修为，和他的资质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以在场这些人的眼力，钱多福的修为根本藏不住。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玄凝境七重。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体波动，经脉狭窄，丹田萎缩，神魂微弱——
资质差得不能再差。
别说是在离火城，就是放在任何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这种资质都只能算是最底层。
“玄凝境七重。”
有人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这辈子能不能突破玄罡境，都是两说。”
“就这资质？突破玄罡境？做梦吧。能到玄凝境巅峰都算烧高香了。”
“可不是嘛。就算突破玄罡境，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叶家族长找个这样的人出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想……”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看向钱多福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一个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底层小人物。
可怜，但不可惜。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叶霄尘等议论声稍歇，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清朗，在广场上回荡：
“那我将这枚丹药给他吃下。”
他抬手指了指钱多福，嘴角含笑：
“要是他有什么变化，可不能算我作弊。”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给这个废物吃？
一枚五阶丹药，给一个玄凝境的废物吃？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但转念一想，众人又明白了叶霄尘的用意——
如果这枚丹药连钱多福这样的废物都能脱胎换骨，那它的功效，还用怀疑吗？
这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明。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天花乱坠的说辞都管用。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精瘦、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不羁的气息。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至极的光芒。
“你要是能让这个废物也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如洪钟：
“那我火散人，绝对给你捧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