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惆怅赏雪去了。
月下楼和万言堂废了小半个月没能找出来的白家秘境,被乐妙音两天找到了。
“乐音师,你有没有兴趣挣点小灵石?”
前往白家秘境入口途中,慕逸诚心询问了一句,只得到乐妙音轻飘飘睨来的一眼。
身为紫天宗亲传,玉歌真君座下唯一弟子,乐妙音怎可能缺慕逸那三瓜两枣。
“唉,你们紫天宗弟子啊。”慕逸长吁短叹,一旁闷声赶路的林白冷喝道,“聒噪。”
“小爷我不聒噪,你还不能出现在这里呢。”
慕逸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懒洋洋回道。
林白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吐出两个谢字。
慕逸瞅他别扭的样子就乐呵,偏头朝巫未央嘀咕了一句,“哎呀,我也是能让他们鼻孔朝天的紫天宗弟子道谢的人了。”
巫未央没回话,抬头对上乐妙音转过来的视线,两人对视片刻,又心照不宣转开目光。
虽然林白并非不可信之人,但乐妙音还是没有出言点破巫未央身份。
插科打诨之际,一行人行至一处地势诡谲的山谷中,乐妙音开口,“到了。”
积雪掩盖了山谷本来的面貌,可是巫未央一眼瞧去时,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她眯眼细细打量,无形的繁杂纹路在脑海中演变显现。
惊觉这里诡谲凶险的地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白家布下各种阵法禁制。
眼见林白沉不住气要往里去,巫未央抬手挡了一下。
林白当即蹙眉,望了她一眼又看向慕逸。
慕逸见着巫未央神情,正了正脸色,“怎么了?”
“里面有阵法。”巫未央转过头,接着询问乐妙音,“你可曾进去过?”
乐妙音:“没有。”
她察觉里面有异,自然不会进去。
“阵法很庞大很复杂,我没有把握,最好不要硬闯,以免打草惊蛇。”巫未央说道。
闻言,慕逸赶紧问了身后一行属下,得知他们还没来得及搜寻这里时松了一口气。
“阵法?”林白眉宇间浮上一股躁郁,又硬生生压下,手中灵光一闪唤出通灵玉简,正欲刻下灵息,慕逸此间问道,“你要找谁?”
林白抬眸,“自是善阵之人。”
慕逸:“那你不必浪费功夫了,她阵法造诣不输时羽澜,除非你能将千机宗主寻来。”
林白闻言一惊,终于将心神从仇恨中拔出,诧异慕逸身边何时出现了此等阵法高手,然而他并未深思巫未央的身份,又重新沉浸在不得报仇的苦恨之中。
“那你以为如何?”林白望着山谷方向,眸光沉沉。
千机真君乃一宗之主,以林白的身份难以请动他,即使以天大的利益诱之,千机真君也未必想要参进林家和白家的恩怨当中,徒添因果。
“你母亲可归家了?”慕逸倒是问了这么一句。
林白:“还未曾收到她消息。”
道侣之间有契印,林家主死了,林白母亲云弦真君一定会察觉,可是现在几年过去,云弦真君也没有回来,可见她自身便有些麻烦。
慕逸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低头略微沉思片刻,才道,“白家人不好对付,便是我们闯过此处阵法也无济于事,但他们最近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不如先暗中监视,等他们的动作,或者等你母亲归来,亦或你师父出关。”
“你如何笃定他们会有动作?”林白抓住了关键信息。
慕逸眸光飘向巫未央,“你信我便是。”
林白无声盯了他许久,一挥袖转身飞跃离去。
他走后,慕逸来回看了巫未央和乐妙音一眼,摆摆手带着月下楼和万言堂的人也走了。
“走走?”巫未央抬了抬下颌,朝山谷不远处一座高山看去。
“是,小女子从命。”
巫未央:“......”
她忍不住扶了扶额。
高崖上寒风厉厉,似一把把刀子划过,却不能撼动那两道单薄的身影。
“早知道你没事,瞧你模样,倒是偷得不少逍遥。”乐妙音唤出青凰琴,盘腿在崖边坐下,漫不经心抚弄琴弦,悦耳音节若山间潺潺溪水缓缓流淌,沁人心神。
她并未动用灵力,可是巫未央听着曲子,仍然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平静安宁。
巫未央瞳孔倒映着漫山雪色,笑道,“我自逍遥,何需偷。”
乐妙音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顿住,悬在琴弦上方迟迟未能放下。
“你真的逍遥吗?”她问。
巫未央诧异,“为何有此问?”
乐妙音指尖沿着琴弦缓缓滑动,“既受天命,如何逍遥?你,孤欢,他们,天命,情义,恩怨,权势,挣不开,逃不掉,或许世俗之人大多如此。”
“那你呢?”巫未央问她。
乐妙音:“我岂是世俗人。”
巫未央笑了笑,都说紫天宗弟子傲慢,但其实他们的傲慢很不同,乌涟心,林白一类是因为身份地位,云孤欢心不在世间,而乐妙音又是另一种,她听得万物之音,或许生来便凌驾世间。
往前年少,他们所见不过方寸,所念亦纯粹不邪,聚在一起似乎并无太大的不同,而今乱世飘摇,各自的使命、执念,致使他们走向不同的道路,不同便分外明显了。
两人并未继续聊这种深沉却无太多意义的话题,转而浅浅谈了些旁的细碎琐事。
巫未央除了修炼,除魔并没有其他值得一谈的,乐妙音也一样,除去修炼,旁的并不值得她注意。
更多的时间里,两人都只是弹琴吹箫,探讨一下音术,盯着山谷罢了。
参悟画靥传承,乐妙音的音术已然超过了她的师父,玉歌真君。
巫未央得她指教,就算音术天赋再弱,也能得到不少进步。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就在巫未央和乐妙音打算出山进城时,山谷内终于传来动静。
彼时乐妙音正为巫未央演示音术,千里之内的细微动静,哪怕是蝼蚁钻出土壤的声音都能被她捕捉得一清二楚,所以白家人悄无声息现身的动静,完全瞒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