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远道:“爹,我们真拿不出来。”柳付庭道:“别说没用的,按你妈说的办。”柳思远道:“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柳付庭道:“拿不出来就送我去医院。”柳思远气得两眼泪水,道:“你就会这样耍赖。我真拿不出来,要不你去医院吧。”
柳付庭道:“你们这是不管我了?”柳思远道:“不是不管,是真拿不出来。”柳付庭冷笑道:“好,好,我不去医院了,我回老家,回柳家庄,饿死在柳家庄算了,看你们丢不丢人。”
柳思远道:“丢人的不止我们,还有你。”柳付庭道:“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乎这个?”柳志远听到这里,啪地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茶几上,怒道:“姐,咱们走。”
柳付庭等都被吓了一跳。柳思远对柳付庭失望透顶,当下站起。柳志远看也不看柳付庭一眼,大步向房间外走去。柳思远紧随其后。
柳付庭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冷笑,道:“你们不怕丢人,向远呢,他可是公家的人。”柳志远听了这句,心里一惊,慢慢停下脚步。
柳付庭算是拿住了他的软肋,说的一点不错,他们姐弟四个,三个都能与柳付庭闹翻,唯独柳向远不能,否则传出去,说柳向远不养活爹,可叫他如何做人,如何在公安局立足?严重的话,说不定会影响他的前途。
柳志远念及此节,心中长叹,转过身对柳付庭道:“好,好,你厉害。”柳付庭脸色阴沉,道:“给不给钱?”柳志远恨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给吗?给是给,但我永不会再认你这个爹,直到你死。”
柳付庭满不在乎,道:“随你的便,给钱就行。”柳志远恨得咬牙切齿,道:“今天晚了,明天中午之前,送到你家里去。”不再多说,转身出门。柳思远急忙跟上,心中伤悲。
出了旅社,上了大道,柳志远长叹口气,泪湿眼眶,道:“爹真是枉为人父,虎毒不食子,可他呢,恨不得将咱们榨干榨净,敲骨吸髓。”柳思远长叹一声,只觉人生苦累,命运多舛。
柳志远道:“姐,你每月多出的三百块钱我替你出,你别担心。”柳思远道:“这是啥话?我该出的我出。”柳志远摇头道:“姐,说句你不爱听的,我的工资比你高些,加上袁芳,家里有两份儿收入,多出这三百块钱,影响不大。你不一样,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挣钱。再说了,我是儿子,你是女儿,该我多出。”
柳思远道:“男女平等,都是一样的。”柳志远斩钉截铁道:“你别拗了,这事就这么定。二姐那三百块,让向远出,一会儿我给向远打电话说。二姐在省城,花销比咱们都大,又是孤儿寡母的,比咱们都苦。”柳思远想起妹妹,点了点头,道:“对,她是最苦的,最不容易。”
柳志远又问她郭民的情况。柳思远伤感道:“自那晚后,再没联系过。”柳志远道:“小博还在恨他?”柳思远道:“我没问过,估计还在恨吧。”柳志远叹气摇头,不再多说。
柳思远回到家里,郭鸿博还未放学。她给柳慕远、柳向远打了电话,说了情况,往床上一躺,只觉浑身酸软。柳付庭的事终于解决,精神上也轻松了许多,心也没那么累了,剩下的就是努力赚钱,给自己和儿子一个好生活。
这晚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更觉心里愉悦。早上上班,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小城恬淡安静,抬眼天蓝云白,街上行人偶尔的欢声笑语,给小城添了灵动活力。微风轻拂脸颊,痒痒的,她不禁笑了出来。原来生活还有这样的美,这样的好。
只可惜美好总是那么短暂。
转眼一个月过去,算算该给柳付庭赡养费了。她把姐弟们的赡养费汇总,装入信封,送到了柳付庭和商月儿的住处。一进堂屋,便发觉情况不对。堂屋放着一张小床,上面铺着薄被。柳思远心里疑惑,忍不住问柳付庭道:“谁睡在这儿?”柳付庭神色黯然,却不回答。
柳思远不用多想,便心里明了,皱眉道:“吵架了?”柳付庭强笑道:“没有。”柳思远看他故作欢颜,低声道:“没有?那为啥被赶了出来。她在哪儿,里屋吗?”
柳付庭嗯了一声,挤出笑脸,朝里屋喊道:“月儿,思远送钱来了。”商月儿不知听到没有,哼也不哼。
柳付庭还要再喊,柳思远制止他道:“算了,别叫了,我马上就走。”反正跟商月儿无话可谈,见不见的也无所谓。
柳付庭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柳思远把钱交给他,道:“三千二,你点点。”柳付庭道:“有啥可点的?”却把钱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一张的细数。钱自然是不会少的,柳思远待他点毕,重新装进信封里,这才告辞回家。
柳付庭和商月儿吵架一事,她并未放在心上。夫妻之间,哪儿有不拌嘴的?不想下个月又去送钱,柳付庭仍然住在堂屋。不仅如此,家里又脏又乱,一片狼藉。
柳思远皱眉道:“这是咋回事?”柳付庭道:“没啥。”双眼黯淡无光。
柳思远指指小床,道:“你一直睡在这儿?”柳付庭点了点头。柳思远不悦道:“一个月了,她咋回事,还让你睡在外面。她现在在哪儿?”柳付庭道:“你想干嘛?她出去了。”
柳思远怒道:“他让你睡外边儿你就睡外边儿吗?”毕竟是亲生的爹,虽然对他不满,但还是看不得他受别人的气。
柳付庭道:“睡就睡呗,天又不冷。”柳思远道:“不是天冷不冷的事,是她欺负你,给你气受。”柳付庭道:“没有,我没受气,睡堂屋很好。”
柳思远冷哼一声,道:“还很好?我真替你悲哀。”柳付庭低头不吭。柳思远道:“你们为啥吵架,一个月了还闹分居?”柳付庭叹口气道:“还是因为我那点事。”柳思远道:“那些荒唐事吗?”柳付庭点了点头,落寞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