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的声音低沉而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
她的语速缓慢,像是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一段不愿被轻易道出的往事,话音落下时还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宛若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摇曳。
她接着喃喃说道,语气里夹杂着追忆与痛楚,仿佛正站在一片无尽的时间之崖上回望:“那在你识海当中出现的黄泉第九站,正是当年他的任务点。他在那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生生撕裂成两半——那不仅是身体的分离,更是灵魂被扯成光明与黑暗的两极。善良的那一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了出去,暗中培养下一个能够逆天改命的候选人;而邪恶的那一半,则被永远困在了那辆列车之中……在无尽循环的绝望里逐渐扭曲、异化,最终变成了如今你所见到的小五。”
秦风听得几乎是目瞪口呆,他的整个人如遭雷击,在脑海之中仿佛有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他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深痕,一时间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脊背急速窜起,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须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立刻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如鹰,开始仔细检查这里的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指一寸寸抚过墙壁,敲击地板试图听出异样,连座椅的接缝和阴影覆盖的缝隙都不放过,仿佛这狭小的空间里藏着一道通往真相的暗门。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略显陈旧、似乎被遗忘在角落的玩偶上——那是一只兔子玩偶,左眼处的缝线已经微微开裂,像是被人反复摩挲又遗弃。
他拿起玩偶反复翻看,指尖仔细抚过每一寸布料,从耳朵到底座,从纽扣眼睛到微微起球的绒毛。
就在触碰到背部时,他动作一滞——那里有一道细微却确凿存在的缝合痕迹,用的还是同色的线,不仔细摸索根本难以察觉。
他取出随身小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小心地挑开线头,只见玩偶内部微微露出泛黄的棉絮,其间藏着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略磨损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略显潦草,却依旧清晰可辨,仿佛是被匆忙之下用力写就,墨迹在某些笔画交错处甚至有些晕开,像是书写者的手在微微发抖:“黄泉彼岸的劫难,全是黄帝设的局,列车员其实就是他设下的棋子,切勿相信任何人。”
秦风心中陡然一凛,仿佛有冰冷的针尖刺入胸腔,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他急忙以意识向灵汐追问,声音在脑海中几乎颤抖:“黄帝……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布这样的局?”
可灵汐却依旧避而不答,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与凝重,仿佛正站在某道无形的界限之前,声音如隔薄雾:“完成所有任务,你自会明白他的真面目。现在知道太多,反而会害了你……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一步步揭开。”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踢踏声响起,节奏平稳却不容拒绝。
还没等秦风回应,小五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水汽氤氲中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显得朦胧而平和,脸上一改往昔的嗤笑和恐怖的面部表情,早就已经换上了一抹温和如初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惊心动魄都与他无关。
他轻声说道,语调柔和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今晚请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将抵达黄泉彼岸。”
突然,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在秦风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依旧清澈见底,却仿佛藏着一整片深不可测的夜。
秦风盯着小五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茶杯——指尖刚碰到杯壁,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血管窜遍全身,杯口的热气竟在瞬间消散,杯壁凝起一层细密的白霜。
他猛地掀开杯盖,茶汤里漂浮着三片蜷缩的暗红色花瓣,边缘还带着细微的锯齿,正是彼岸花的形状!
而桌上的兔子玩偶,左眼处的裂缝突然张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孔洞里蠕动。
灵汐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识海之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小心!那玩偶的眼睛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窥视孔,彼岸花的花瓣会唤醒沉睡的诅咒,你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否则就将会被卷入那曾经已经经历过得无尽的轮回之中!”
秦风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房间中弥漫,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快把茶杯推开!那是黄泉露泡的‘忘川茶’,喝一口就会忘记所有关于爷爷的记忆——永远成为列车的囚徒!”
他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呼吸骤然急促。
房间里的光线开始扭曲,阴影如活物般蠕动,从四面八方开始不断的向秦风这里开始不断的逼近。
玩偶左眼的黑洞中隐约传来铁轨摩擦的回响,一声比一声清晰,像是列车正从深渊中驶来。
秦风咬紧牙关,目光扫向车厢中间的过道——那里是他唯一的出口,却仿佛隔着一重无法逾越的幽冥。
他猛地冲向过道那里,一直逃到了车厢连接处的铁门,手指刚触到冰冷的金属把手,一股电流般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把手的表面竟然凭空的浮现出与玩偶背部相同的藤蔓花纹,纹路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鲜血。
秦风咬牙用力推动门把手,门“哧啦”一声缓缓打开,门外却不是记忆中的另一个列车走廊,而是一片弥漫着白雾的站台。
站台上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模糊的“黄泉第九站”五个字,旁边还倚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影竟与爷爷的老照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