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地面上,甚至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白色粉末,每一步踩上去,都能听见清晰的沙沙发响,那粉末细腻得过分,软乎乎松垮垮沾在鞋底,蹭都蹭不掉,质感完全不像寻常石粉,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研磨碾碎的骨头渣。
那头顶的刮擦声越来越近,那声音顺着厚重石壁,一点点飘下来,就像是长着尖利枯爪的活物,一下一下狠狠抠在浸了水的硬石头上,每一下刮蹭,都带着化不开的黏腻湿意,隔着石壁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蹭在后颈上。
林晓雨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整个人死死贴在冰冷的洞壁上不敢动弹,一只手死死攥着老张的袖口不放,尖尖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绷得发白,几乎要整个嵌进老张胳膊的肉里。
老张疼得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却连半点儿声响,都不敢发出来,只把随身带的消防斧,紧紧横在身前,磨得锋利的斧刃,稳稳对着洞口上方的石缝,手臂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对着钻出来的东西狠狠劈砍。
小陈的伤腿还在一阵阵抽着疼,裤脚早就被浑浊的黑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能清楚感觉到,有细碎黏滑的发丝,从石缝里悄悄钻进来,顺着冰凉的裤脚,一点点慢悠悠往脚踝上缠,那冷意凉得像冰,顺着皮肤纹路,直直往骨头缝里钻,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往上爬,这洞通上面!”一直盯着洞底动静的秦风,忽然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喊了一句。
他把手电光往洞窟深处照过去,果然能看见斜着往上延伸的石阶,隐在黑暗里。
每一级台阶面上,都积了厚厚一层漫上来的黑水,台阶边缘还整整齐齐嵌着一圈锈得发黑的铜钉,钉头磨得发亮,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踩过摸过。
那刮擦声已经到了他们头顶,洞顶被撞松的碎石,不断的簌簌往下掉,砸在肩头上发疼。
紧接着“哗啦”一声大响,一大团攒得密密麻麻的黏腻黑发,顺着洞顶的裂缝,径直灌了进来,裹着腐臭刺鼻的黑水,直直朝着他们脸上泼了过来,那股腥臭味直冲脑门,呛得人连气都喘不上。
“我靠!”小陈吓得忍不住骂出了声,攥着手里钢管的腰身,就往那团扑面而来的黑发上,狠狠捅了进去。
棍尖刚戳进去,手感软塌塌的,就像戳进了一团泡烂的稀湿泥里,一股子黑红色的污血,顺着冰凉棍身哗哗往下流,还带着黏糊糊的细碎肉沫,蹭在手上滑腻腻的,说不出的恶心。
那团头发像是被捅得发了怒,猛地整个往回一缩,力道大得拽得小陈重心不稳往前扑,差点一头栽进黑水里。
老张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棍尾,咬着牙狠狠往回一扯,半米长的结实实心锋利钢管,居然硬生生被扯断了。
前半截带着棍尖,直接被那团头发,卷了进去,甚至就连半点儿声响,都没发出来,完全就没了踪影。
“走!别跟它耗在这里!”秦风侧身挡在众人身后,举着工兵铲断后,锋利的铲刃,不断劈砍从裂缝里,掉下来的黑发。
那些发丝缠在冰冷的铲刃上,一碰到金属,就发出“滋啦”的怪异声响,还冒起了淡淡的白烟,那反应就像是发丝,被明火忽地烫烧了一样。
秦风心里猛地一动,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摸出裤子衣兜之中的打火机,打着火往凑得最近的,一缕头发上燎过去。
那头发碰到跳动的火苗,瞬间像是被烫到的活物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还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尖细得像婴儿夜哭,刮得人耳膜发疼,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要炸开。
“大家看,它怕火!”秦风眼睛一亮,喊了一声,随手把打火机扔给老张,“你带他们往上走,我断后!”
老张稳稳接过打火机,顺手扯下背包上,沾着的酒精棉片,点着了往洞口扔过去。
橘色的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那些疯狂往洞里钻的黑发,果然往后退了几分。
趁着这个空隙,老张半拖半扶着,吓得腿软的林晓雨,顺着石阶往上爬,小陈咬着牙忍住疼,拽住石壁上嵌着的铜钉借力,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秦风刚跟着往上爬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咕咚”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过头,手电光飞快扫过去,就看见刚才,被他们堵住洞口的条石,已经被撞开了。
那个没有五官的白脸,从洞口慢慢探了进来,半截身子泡在黑水里,皮肤白得像泡发了很久的浮尸,胸口裂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没有内脏,只有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黑发,正顺着口子,不断往外涌。
它没有眼睛,却像是能精准定位到他们的位置,“嗬嗬”地喘着气,顺着石阶慢慢往上飘,黑水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淌,在湿滑的石阶上,留下一道发黑的水痕。
“妈的!”秦风低骂了一句,抓过石壁上,嵌着的一根突出的旧铜钉,铆足了全身力气,往那白脸的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铜钉砸在它滑腻的皮肤上,居然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像是砸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那白脸被砸得顿了一下,紧接着胸口的黑发,猛地往外一炸,无数发丝像箭一样,朝着秦风狠狠射了过来。
秦风连忙用工兵铲挡在身前,那些发丝打在铲面上,力道大得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秦风!快上来!”老张在上面大喊,已经把点着的酒精棉,往那白脸上扔了过去。
火苗落在它胸口的黑发上,瞬间烧了起来,一股灼烧头发的焦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窟。
那白脸发出尖利刺耳的嘶鸣,整个身子都开始疯狂扭曲,胸口的黑发,疯狂地扭动,想要把火扑灭,可那火像是沾了油一样,越烧越旺,顺着发丝往它全身上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