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已到,众人再次来到“火逆坟”。
淡蓝色的玄冰旗结界依旧稳固,“井”字形墨线网格在黑红色的土壤上方隐隐发光。
“引福”步骤开始。
按照手札要求,需在申时阳气开始收敛、阴气初生的这个特定时辰,进行起棺和转移。
宁柠依旧沉默,但动作毫不含糊。
她与夏雨合力,利用周福准备的撬棍和绳索,小心翼翼地撬动棺椁。棺椁比预想的还要沉重,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将其从赤红色的土壤中缓缓起出。
就在棺椁完全脱离土壤的瞬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结界内的温度似乎隐隐回升了一丝,那被墨线网格封锁的棺椁内,也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余烬复燃般的躁动感!
“快!放入棺床!” 周福在一旁紧张地提醒。
夏雨和宁柠不敢怠慢,立刻利用滚木,艰难地将沉重的棺椁挪动到一旁的槐木棺床上。槐木触碰到棺椁的瞬间,表面似乎闪过一层极其黯淡的乌光,那股隐隐回升的燥热感被稍稍压制。
紧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覆盖湿土。
夏雨脸上难看到极点,站在原地没有动,还是宁柠先向前一步,走到周福旁边,挽起袖子将周福准备好的泥土,一把一把地、均匀地覆盖在棺椁表面。
夏雨见状,对着其他人冷哼了一声,也挽起袖子走上前开始涂抹棺椁表面。
泥土覆盖上去的刹那,夏雨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响起,像是高温物体遇到水分。一股混合着土腥和淡淡硝石味的奇特气息弥漫开来。
随着湿土完全覆盖,棺椁内那最后一丝躁动也彻底平息了下去,仿佛被这层特殊的泥土彻底“封印”了。
“好了!‘引福’完成!可以运往福地了!”
周福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夏雨和宁柠累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更让夏雨难受的是,手上沾满了湿泥的粘稠污渍,黏糊糊的,又没有东西可以擦拭。
周福见状,连忙安抚道:“两位专家辛苦了!再坚持一下,到了福地,那边有准备好的清水,就可以好好洗洗手了。”
夏雨闻言,立刻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这手上难受死了。”
“好好好,赶紧走,赶紧走!” 周福连声应着,招呼着几个男人抬起放置着棺椁的槐木棺床,朝着福地方向缓慢移动。
到达那片生机盎然的福地,将“火逆坟”的棺椁安放进第二个墓穴后,夏雨和宁柠立刻走到旁边的溪流洗手。
清冽的山泉水冲刷着手上的泥污,带来一丝凉意。
然而,就在水流接触皮肤的刹那,夏雨的指尖却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这感觉转瞬即逝,非常不明显。
夏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装作粗心的样子,一边用力搓洗着手上的污渍,一边压低声音,带着怨气对旁边的宁柠抱怨道:“你看看现在的队友,一个个的,比门里的鬼还冷血!关键时刻就知道逼我们上去!”
宁柠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平淡无波:“不要在门后对任何人抱有希望。”
夏雨眼球一转,语气里也带着商量:“明天我们也学聪明点!早点动手选择前面的步骤!我感觉这任务,越到后面越邪门,越危险!反而是前面这些破凶、镇煞,看着吓人,说不定更简单安全!”
宁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以。明天第一步就选。”
“行!就这么说定了!”
等一切处理妥当,天色已经擦黑,山林间开始弥漫起夜晚的寒意和雾气。
返程的路上,周福对众人说道:“各位专家,眼看天黑了,但巨蟒这事儿实在耽搁不得。能不能麻烦各位,现在和我一起去一趟村长家,跟他当面说说这个事?我人微言轻,他不太信,你们是专家,说的话分量重!”
经历了白天的生死危机,众人都知道那巨蟒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人出声反对。
崔严代表众人回应:“没问题,周老板,我们跟你去。”
来到村长家,村长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打量着邵杰等八个气质明显与村民不同的陌生人。
周福迫不及待地把白天遭遇巨蟒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最后指着邵杰他们道:“村长!专家们也全都看见了!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这几位从上面请来的专家吧?”
村长的眼睛在八人脸上缓缓扫过。
崔严率先开口,语气沉稳肯定:“村长,周老板没有夸大,我们确实遭遇了一条体型极其庞大的蟒蛇,情况非常危险。”
郑修在一旁用手比划着,加重语气描述:“对!那蛇大得离谱!长度绝对超过十米!身子比水井口还粗!那张嘴,感觉一口下去能直接吞掉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山里的长虫!”
村长眉头紧锁,脸上依旧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真的……有那么大?你们确定没看错?山里有雾,会不会是看花了眼,把几棵树影看连成一片了?”
金子立刻激动地反驳:“绝对没有看错!巨蟒身上的鳞片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站起来比树高的高!怎么可能是树!”
村长听完金子的描述,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摸着下巴,沉吟道:“要真是这样……那这事儿可就大了!我得立刻上报给镇长!”
他看向周福和众人,“你们是在哪座山头看到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周福连忙指着西边的方向:“就在旁边那座山头,往‘水逆坟’去的那条老路上!村长,我觉得那玩意儿,抓肯定是很难抓住了,太凶了!不如……不如等专家们帮我们把坟迁完,咱们村子里的人就赶紧搬走吧!这地方不能待了!”
村长瞪了周福一眼,语气带着无奈和现实:“你以为迁村是过家家,是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啊!大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根在这里,地在这里,你说搬去哪?拿什么生活?”
他摆了摆手,“我先上报吧,看看上面的意思。到时候请林业局或者更专业的人来探查一下情况,如果属实,看能不能申请到一些补助或者安置政策。眼下,还是先和专家们一起把迁坟的事情稳妥做完最重要。”
周福也知道自己想法简单了,只得点头:“行,村长,那你可抓紧啊!我这心里一天都不踏实!”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村长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