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大雪。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今日谓玄门入宗大典,本是宗门内事,却是呼朋唤友,近邻相庆,无非是白露院的羽化天仙,沈鸢上仙喜欢热闹。
她喜欢人多。
喜欢过节。
没有人不喜欢过节。
但未必所有人喜欢人多。
常听人问什么是江湖?
便有人说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所以不喜欢江湖,只喜欢过节的人,便已出去热闹。
大师姐和青云子领着心想事成庙众人出去热闹。
沈鸢不是江湖人,但却做了很江湖的事——快意恩仇。
拜师礼还没有完,她就领着自己的乘霄大士开山大弟子算账了。
欺负拜在我谷雨院下的钱老板。
青青的脸很红。
青青的身子还有些软。
奉茶之后,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我身后。
还是沈鸢命令楚小萤把她薅出去的。
师徒俩都有气。
所以都很不客气。
沈鸢觉得青青不给她面子,瞧不起她!
我谓玄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的小师姐最好面子?
我谓玄门上上下下,谁又不好面子?
驳人面子,罪不容诛!
青青不知不觉就犯下了滔天大罪。
而楚小萤。
她觉得钱青青耍心眼!
我倒是觉得青青的那些小聪明在我谓玄门这种波诡云谲的政治场里根本拿不出手。
她甚至都斗不过我的小师妹。
但楚小萤气儿不顺。
新仇旧恨!
所以把青青薅了出去。
青青也没有反抗。
她似乎还很懵。
她似乎已没了力气。
楚小萤牵着她的手,将懵懵的钱青青领出了大殿。
姜凝也走了。
以往年关,姜凝都很忙。
迎来送往。
忙着做法事。
小姜仙长在贺来城算是有一些声望的。
今年。
今年她不用忙了。
她喜欢和青青玩。
所以她也跟着去玩青青。
魏岚符也退下,大殿里剩下的便都是江湖人。
除楼心月外,都是江湖人。
江湖人聊江湖事。
楼心月也听江湖事。
身在江湖,人在九天。
大殿。
大殿里有我和二师姐。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都在。
玄枵山四个仙门负责人也都在。
江湖人聚在一起,大抵总是热络的。
倘若不那么热络,那便是要杀人。
“……小师叔,我六如剑派今日本来贺喜,无意言及是非,但既然杜掌门谈起我六如药坊之事,韩束便不得不作声了。九月初,三仙大比期间,贵派强行出清我六如药坊,抄没资产,念及同为友邻,贵派风波未平,本无意大动干戈,但……”
自九月中,静楼元气大伤,门中无砥柱之人,如今到了十二月,只是短短数月,势力范围大幅缩减。
六如归一不谋而合,逐步蚕食静楼。
都说廿一之门有归墟。
但鉴于天机阁的归墟,实际是我家不成器,在大师姐面前装嫩的二师兄,那静楼原本的归墟也未必有多真。
何况,静楼早死了。
两个神游缠斗百年,已无分彼此。
八个羽化争掌门之位,沾染归墟老祖气运而被脏污。
眼下便只剩杜元浩苦苦支撑。
至于墨仪——
杜掌门的说法是闭关了。
我不信。
杜元浩说时,四师兄嗤笑出声。
他也不信。
内则百废待兴,遗祸未竟,外有强邻环伺,虎视眈眈。
墨仪为此还亲上谓玄门,重修旧事。
虽只数面,但观其言,见其行,处变不惊,顾全大局,是周全之人。
绝无可能此时闭关,置师门于不顾。
但……
我也好,四师兄也好,都没有追究。
毕竟静楼内部倾轧严重,山头林立,许是又有风波搅扰。
我与杜元浩私交甚笃,自不好当众质问。
何况今日杜元浩前来便是寻求庇护。
向我求助——
请我出面制止六如与归一剑派的侵吞。
原本四师兄主持靖山城重建工作,调度三门资源。
玄枵三家,以四师兄为首,以重建靖山,无忧城为主要目标,自然明面上不会有斗争。
四师兄的脾气不比我好。
并且——
他性子散漫。
随心所欲。
他很少有道德压力……
所以各方势力无敢违逆。
如此大幅缓解静楼压力。
但四师兄是懒散之人。
天潢贵胄出身,又年纪轻轻,羽化升仙,当然也不会对许多事费心。
千事万事,不如自家事。
十一月初,靖山城一期重建竣工,四师兄便随三师兄外出。
四师兄一走,静楼压力陡增。
归一剑派再无禁忌,肆无忌惮。
六如剑派韩束领掌门事,也有动作。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期间,便见了血。
静楼弟子两个月里,死伤近百人。
其中又有七成丧于六如之手——六如出手做事,一向果决狠厉。
倒是归一,总是看着凶狠。
离火不在,华无声大权在握,如今却是不喜欢打打杀杀。
今日华无声携苏情亲自前来,也无外乎怕失位在前,过于被动。
我谓玄门之人。
三师兄压根不在乎。
只是借机掌握下蓬莱势力的方向,方便日后回来在法司坐班当值。
四师兄也不太在乎。
大典一过,便原形毕露,不再正襟危坐,翘起二郎腿,喝起茶。
二师姐也差不多。
她拄着脑袋,斜靠在椅子里,翘起二郎闭目养神——其实是睡着了。
今天起来太早。
师姐有些困。
只有二师兄和我。
我是掌门,又与三方关系不错。
二师兄则掌权多年,代领掌门事,又事涉自家资产——玄枵山的仙门我谓玄门都有股份。
局势动荡,影响分润,这不好。
“……我可约束门派诸长老,诸弟子。但六如数月损失,又找谁说?”
杜元浩看着韩束道:“韩掌门,今日杜某所言是我弟子性命,掌柜性命事。在商言商,损失利益,我们再行商议,赔付多少,偿还多少,静楼皆可商量。但贵派何故暗中杀伤我静楼弟子,屠戮我门下平民掌柜全家性命!只此十一月便死伤十七户,上下六百四十二口!做事做绝,法司之上无人起诉,你六如剑派未免过于狠辣无情!此番行事,与魔修何异!”
“一派胡言!”冯凭厉声道,“我六如忙于靖山城重建,上月筹备我二十八宿会武,诸弟子忙于备武,如何会做出毁家灭门之事!何况韩束师兄担任掌门以来,上约长老,下束弟子,所行之事光明正大!你静楼清退药坊,我六如也才在近日进行梳理,怎么会灭门绝户!”
申论也道:“杜掌门何来此言?我六如剑派,秉持公理,彰义明德,怎么会做屠家灭门之事?”
杜元浩强压火气道:“难道那悬林剑有假?我无意于你这小辈强辩!只问贵派于玄枵山上垂立八百载,所行所为,有口皆碑,今日换得韩掌门短短两月就有变化,我杜某倒是佩服得紧啊!”
韩束正襟危坐。
燕歌闭目不语。
李奇只是淡淡的看着杜元浩,像是在看死人。
韩束正色道:“除了悬林剑,不知杜掌门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六如剑派所为?”
杜元浩已经懒理韩束。转头对我道:“王掌门,今日本是贵派喜事,杜某本不该言及不快之事。但我静楼往来数百年,位列六楼,庇护蓬莱,又与诸位同在玄枵,共彰法度,而今一朝受难却遭欺侮。还望王掌门,谓玄诸前辈,为我静楼做主!”
韩束不等我开口,继续追问道:“杜掌门。你方才指控总要有证据。不可含糊其辞。若当真是我六如弟子所为,我定会给掌门一个说法。”
“我要什么说法?!人死如何复生?!整个药坊如今难道不在你六如名下?!我静楼原有商铺被六如归一霸占,韩掌门还要假意梳理?!哦?梳理出名单,与归一分赃么!”杜元浩激动道。
李奇忽然开口,没什么语气道:“杜掌门慎言。”
“慎言?!区区小辈也敢在此妄言!?”
“放肆。”
二师兄忽而开口。
面色淡淡,声音平平。
“尔等当我谓玄门大殿是何地方?肆意喧嚣,搅扰无状?”
大殿之内瞬间噤若寒蝉。
再也无人说话。
大殿外,雪花纷纷扰扰,铺满了整个汉白玉广场。
大殿内,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很快。
外面响起了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小柱,阮一在广场上疯跑。
小师姐领着俩孩子疯跑!
她张着大嘴,仰着脖子接雪吃。
小柱与阮一便跟着学。
来来回回的跑。
嘴里还发出傻乎乎的“啊——”
大师姐与师父已筑起战壕,藏在掩体后面握雪团,和小青柠三人打雪仗。废物乘霄还在那里掐诀推算凶吉,决定自己的投靠哪一方。
至于子佩。
子佩似乎和我家陆吾唠上了。
看着四只傻鹤在雪中起舞,开口唤道。
“杜长老。”
杜元浩身子微微一颤,赶忙起身。
“王掌门。”
收回目光,看着杜元浩。
杜元浩的呼吸有些粗重。
整个大殿里就剩下杜元浩的呼吸声。
良久。
我眨了眨眼。
“杜长老,先坐下。你我相交已有时日。往日里总唤前辈为长老。如今长老已是掌门,却是不及改换称呼。”
“王掌门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暂领掌门事。自也不必唤我掌门。”
一伸手。
将杜元浩按回椅子上。
“既如此,大殿之上,我便还唤你一声长老。总是亲近一些。”
“好!”
我笑了笑,随后看向韩师兄众人,看向华掌门一众。
“今日诸位能来我谓玄门参加仪式,是我谓玄门的客人,也是我王随安的朋友。即是朋友,便不要伤了和气。同在玄枵,互为友邻,许多事,总要说的开些。杜长老,有话直说便是。”
杜元浩拱手道:“只希望王掌门念及我静楼往日庇护蓬莱之劳苦,护我道统存续,制止六如归一对静楼的侵害。”
我:“八千坪上八十八楼。八十八楼在,静楼便在。杜长老不必恐慌。静楼屹立数百年,见过无数风浪,长老总要对静楼有信心。”
杜元浩:“是……”
我看向韩束。
“韩师兄。”
“小师叔。”
“小萤在六如时很辛苦。”
韩束霍然起身,对我执礼道:“小师叔无需多言,韩束回到六如,定会核查此事。”
“韩师兄是掌门,六如又不比我谓玄门,门下数千人,公事繁忙,恐怕会没有时间。若有结果便要燕师姐来吧。刚好可以看看小萤。”
韩束:“是。”
燕歌:“是。”
我又看向华无声。
华无声旋即起身笑道:“王掌门勿忧,我归一剑派从不趁人之危。所行之事,绝不违背道义!既然静楼有难,我归一剑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依王掌门所言,大家皆是朋友。愿意贷给杜掌门五亿灵石,以解燃眉之急!彰显我玄枵仙门之谊!”
我:“……”
我如今也有了个小店铺。
也跟着师姐见了狼山的后续运作。
所以……
对于华无声的提议,我已能猜透他要做什么。
却听李奇道:“你要拿着静楼的资产贷款给静楼,借机控制静楼?”
华无声笑道:“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有些铺子倒闭,我们去收购;有些铺子效益不好,我们归一产业便开过去。这五亿灵石,是看在王掌门面子上真金白银掏出来的。”
“华掌门言及至此,刚好我也有一个想法。”我开口道。
华无声微微一怔,旋即笑道:“王掌门请说。”
“本掌门年纪不及诸位,所经世事不及诸位,所以脑海里记得最深的,也无非是一件小事。年少时的小事。”我缓缓道,“年少时,我见灾年如常事。赤地千里,路尽白骨。仙家高于九天,小民熬于四时。云天之上,不见疾苦。所以,少年时,我常想,倘若我吃不尽的食物,就散给天底下所有饿肚子的人。我有数不尽的房屋,便散给天底下所有冻饿之人。”
我看着大门外的小师姐。
小师姐,开始伸着胳膊,在雪地里打滚。
小柱和阮一有样学样,跟着身子伸得笔直,在雪地里打滚。
“只是,人力有时穷。我既无吃不尽的粮食,也没有数不尽的房屋。如今,我也在高天之上,也见不到饿肚子的人,见不到冻饿之人。所以,便想着发动大家,庇护蓬莱。”
不知何时。
楼心月已经醒了。
她依旧拄着额头。
斜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大家同在玄枵,自诩仙门,自该为蓬莱出一份力。争来争去……”我顿了顿,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许是我耐心不好。见多了,便烦了,听多了,便厌了。所以,今日我便与诸位,与诸位朋友提议。玄枵四门成立一个组织。一个涵盖政治、经济、军事多方面合作的组织,用以内部调节纠纷,同时……”
正襟危坐。
四师兄已坐直了身子。
除了二师姐,都坐直了身子。
因为,除了四师兄,大家也都坐的很直。
大殿内依然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
“所谓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这个组织,同时要惠及蓬莱。”
徐徐道来,看向在座诸位。
“为了这个目标,这个组织便取名,玄枵大同组织。”
楼心月没有睁眼。
明明没有睁眼,只是拄着额头闭目养神。
但我觉得她笑了。
笑话我。
笑话我的取名。
但我觉得我取名比我家娘子要好一些。
“其一,此组织当以庇护成员为根基,凡入我组织者,需秉持互利共享之心,绝不许同门相残、动武相向。”我目光扫过座上众人,“目前我已有初步构想,这组织架构,当分四级而立,层层相扣,各有执掌。”
我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敲着小几,梳理脑海中的思路
“我谓玄门,居宗主席位,执掌议事会最高权柄——规则的制定与修订、成员的准入与开除,皆归我谓玄门;更有一票否决之权、最终裁决之权,但凡有提案、决策与大同建设相悖,我谓玄门可直接驳回,无需多议。”
停了一会儿。
没听见有异议,便继续道。
“但我谓玄门不涉日常履职琐事,唯有当履职偏离大同正道、宗门间纷争难分难解、组织建设遭遇重创受阻之时,方才出手介入。除此之外,谓玄门护得组织外部无虞、内部秩序井然,凡威胁组织存续、挑起成员间纷争攻伐者,我谓玄门必当严惩不贷。”
我睁开眼睛,继续道:
“其二,便是理事主席宗门。此位取自理事宗门之中,每两年轮换一次,不设常任,既是组织日常运作的最高统筹者,亦是席位尊荣的象征。”
“负责牵头召集议事、统筹各方履职,执掌日常议程的主导权,可调动组织全域资源,亦能享有专属尊荣与议事优先话语权。但切记,理事主席宗门无最终裁决之权,不可越矩行事。”
言及至此,我又扫向众人。
众人都在看我。
没有人说话。
“再往下,便是理事宗门。”
指尖轻顿,目光流转。
“诸位理事宗门,需尽心配合理事主席履职,恪守大同理念,各尽专项职责。手握议事核心表决权,坐拥固定席位特权,可参与组织重大决策,亦能共享组织发展红利,但无需承担全域统筹之责,也不可执掌日常议程主导权,守好自身本分即可。”
最后,我放缓语速,缓缓道:“最末一级,便是基础成员宗门。此级为组织后续扩充而设,凡入此级者,只需恪守组织规则,配合落实各项工作,积极参与议事讨论、反馈意见即可。”
“可享有组织的庇护,获得基础资源扶持,亦可共享组织红利,无需承担核心权责,也无表决权与议程主导权,安心依附组织、共谋发展便好。”
我这端起茶盏,细细饮了一口,茶水的温润驱散了几分喉间的干涩,也给了众人消化的时间。
放下茶盏,抬声道。
“以上,便是我对组织架构的初步构思。至于组织内部各部门如何划分、如何细化权责,更重要的是,如何让这架构真正惠及蓬莱,让诸位获益,蓬莱民众获益,等等具体的实施方案,我们不妨静下心来,慢慢商议拟定……”
楼心月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在看我。
……
“他们在干嘛?好慢啊。”
沈鸢有些着急了。
楼心月答应下午带她去买卡。
但现在天快黑了。
大殿灯还亮着。
并且楼心月开始主持会议了。
她不知何时坐在了掌门位置上。
王随安,和二师兄站在她两边,周围还有一群人,围在桌子前。
所有人都在讨论。
大殿就像吃人一样。
大师姐进去了,就没出来,师傅进去了也不出来。
再后来,魏岚符进去了、修明大和尚也进去了……
甚至楚小萤也进去了——她本来是给沈鸢叫大师姐和青云子魏岚符出来玩。
结果楚小萤也没出来。
都围着桌子,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
青青和姜凝好奇进去,进去便不出来。
外面只有她。
她这个大羽化。
她这个大剑主。
她这个谓玄门三号人物……
三号人物看着楼心月,看着王随安……
看着两人在认真谈论事情。
她觉得是在商量正事。
没人叫她……
所以……
她有点儿不开心。
她觉得被孤立了。
而且……
她怕两人觉得她捣乱……
这时,王随安看了她一眼。
然后,王随安对她笑了笑。
沈鸢的不开心瞬间烟消云散,也对王随安报以微笑!
随安在忙正经事嘛!
她不能去打扰!
再然后……
她看见王随安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
沈鸢有点儿害怕。
害怕大殿也把她吃了!
她进去也出不来!
但是……
她的掌门;
她的师弟;
她的随安……
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走到大门前,牵起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大殿里。
“干嘛不进来?”
“你们不是在商量正经事么!”
“那你怎么不进来?”
沈鸢便弯起了那双天生的笑眼。
仰起笑脸,看着她的随安。
“嘻嘻!随安,你们在干嘛呀?”
“在讨论一些好玩儿的。”
“什么好玩儿的?”
“假如我要是再被迫乞讨该怎么办。”
“别怕!有小师姐呢!有小师姐一口吃的,就有小师弟一口吃的!”
“你看,我们就在讨论这种东西。”
“那你拉我过来干什么?”
“看小师姐无聊。让小师姐也过来集思广益。”
“我也可以?”
“当然。毕竟小师姐很善良。”
“嘿嘿!那是!我沈鸢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的小师姐,你衣服全湿了,就在雪地里打滚,你看看,手也冰凉。”
“哦对了对了对了!我在外面推了一个好大的雪球!一会儿咱们出去堆雪人怎么样?!咱们每个人弄一个自己的自画像!”
这时,青云子开口道:“哎?好不容易这么多人,咱们先歇会儿,中场休息,别唠了,出去打雪仗呗!”
沈鸢忙道:“可是我才进来!”
楼心月:“所以,我们决定打雪仗。”
沈鸢:“……”
楼心月:“还有,把你的爪子从王随安的胳膊上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