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自己和二师姐说吧……我觉得你不是在求我帮忙，是在请我归天。”
我双手搭在肚子上，也学着小师姐的样子，用双腿当雨刮器。
不过沈鸢就躺在我身边。
我：“……”
沈鸢：“……”
我和沈鸢互相对视一眼。
一个乌眼青，看着一对乌眼青。
卧榻之侧，容不下两个雨刷器。
这么一小会我俩都互相踢好几脚了。
所以我和小师姐坐了起来，掌握了一下开合频率——
我张开的时候，小师姐合拢；小师姐张开的时候，我双腿并拢，确保雨刷器能正常运行，不打架，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三师兄：“……”
等我躺下，三师兄双手撑着身子，看着我道：“小师弟，你帮我说说呗？要不帮忙探个口风也行。”
见我没接茬。
三师兄又往我身边匍匐前进了一下。
“哎！你干嘛！暧昧了嗷！”
我把脑袋一偏，结果用力过猛，后脑重重的磕在小师姐的脑袋上了。
“砰”的一声。
“哎呦！”
小师姐牌雨刷器停止工作了——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
我的雨刷器也停了——我感觉自己脑袋撞石头上了！
“嘶……”我揉着脑袋回过头看着沈鸢，“小师姐，你脑袋也太硬了吧！”
小师姐疼的蜷缩成一团。
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一边打滚，一边蹬腿。
像一只大蟑螂。
我：“……”
我：“你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沈鸢还在抱头打滚：“疼！超级疼！你刚刚又撞我脑袋的大包上了！唔……”
三师兄扯了扯我的衣服。
“小师弟，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道，“我可以帮你问，但可不敢替你求情，稍微说两句好话都是副作用……会出人命的。”
“可是芷瑶这两个月实心用事，我作为直属领导都看在眼里。”三师兄道，“你看她原本羽化七重……”
话没说完，小师姐抱着脑袋一边打滚，一边冷笑嗤。
“羽化就羽化，还羽化七重！区区羽化还分那么多小境界，思之令人发笑！”
三师兄：“……”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羽化几重。
就和乘霄感觉一样。
一团浆糊……
为了不露怯。
为了能快速跻身老牌羽化之中，显得自己也是大前辈。
抹平！
必须抹平差异！
“小师姐说的没错！羽化就羽化，区区羽化还分那么多小境界，思之令人发笑！”
三师兄挠了挠头道：“其实我也觉得师妹说的挺对的。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几重……”
我：“……”
我：“真的假的？！”
三师兄点点头。
另一头四师兄听见了，双腿一蹬，整个人“油儿”的一下窜了过来。
“你们聊啥呢？”
三师兄立刻道：“啥都没聊，去去去！哪都有你！”
小师姐这时候开口道：“小四啊，别忙着走，那个本座问你个事儿。”
四师兄躺在地上，用双手当雨刮器。
“小三儿啊，我不忙着走，你问。”
沈鸢：“！！！”
“喂！你说什么！”沈鸢一下坐了起来，一脚踹在四师兄肋巴扇上。
“哎我去……师妹，你这一脚太狠了吧！我感觉肋骨被踹断了！”四师兄龇牙咧嘴道。
“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儿！谁是小三？！”
三师兄跟半身不遂似的，双手撑在地上道：“说你呗！还能是谁？难道还能是我啊！”
小师姐勃然大怒！
“哇啊啊啊！我宰了你们两个！”
一个鲤鱼打挺猛的站起来，高举小细胳膊，一瞬间，浩瀚星空出现一圈巨大的云环！
云环之中，一把超级无敌巨大，堪比整个昊峰的大菜刀，悍然剁下！
众人齐齐一愣！
青云子垂死病中惊坐起：“哎？鸢儿怎么急眼了！”
四师兄大惊道：“师妹我开玩笑的！我排老四，你排老三啊！”
沈鸢愤怒的嚷嚷道：“你和我的大菜刀剑解释去吧！！”
半身不遂肌无力的三师兄也蹦了起来，对着天上的巨大菜刀五指箕张！
就像这一年以来，对沈鸢做的事一样！
三师兄还得意呢，扭头对着四师兄道：“不慌！老四！你歇着，看哥哥给你打个样！看咱怎么对付这个小丫头片子！她还敢用菜刀剑？！这不撞我枪口上了！？”
“她这是怎么了？”楼心月这时也走了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
我正躺在地上肆无忌惮的手脚并用，放肆的当雨刮器！
楼心月：“……”
楼心月：“好傻。”
随后她开始用脚往我身上踢雪。
我：“……”
我：“师姐！你把雪踢我脖子里了！好凉啊！”
楼心月无动于衷，继续用脚往我身上推雪：“沈鸢这又发什么疯。”
我周围的雪越来越厚。
“她叫四师兄小四，四师兄叫她小三儿。”
楼心月眼睛一亮。
点点头。
“飞尘是得力的。”
四师兄对三师兄很有信心。
四师兄对小师姐很轻蔑。
所以四师兄根本没把天上换汤不换药的八荒剑意放在眼里——哪怕小师姐已经羽化，不可同日而语。
当他捕捉到了师姐对他的赞许后，云淡风轻的背起手。
对楼心月报以微笑。
楼心月又摇了摇头。
飞尘：“？？？”
楼心月指了指天上。
飞尘一抬头。
大菜刀已然近在咫尺！
霎时间，四师兄脸都绿了！
“你搞什么啊老三！你到底行不行啊！这大菜刀落下来了啊！”
三师兄满头大汗。
“不是！咱师妹这菜刀卷刃了啊！还有铁锈！这东西……咋用啊？！我连碰都不想碰！太恶心了！”
“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起开！换我来！”
四师兄一把推开废物三师兄，面对已经避无可避的大菜刀，临危不乱！
双手掌心雷光闪闪，嘴里道：“师妹，你别太得意忘形！”
手里瞬间出现两颗足有陆吾大小的大雷球！
“不好，这是猥琐男当初击败乘霄小师姐的那招‘酥酥麻麻’！”
我一下就看破这个当初让小师姐颜面尽失的招数！
四师兄志在必得，一扭头，对我阴冷道：“王随安！等我解决了沈鸢，你就是下一个！桀桀桀！你们两个后进小辈，让你们看看什么是老牌羽化的实力！”
说完，抡起两个大雷球，砸向大菜刀剑！
果然！
随着四师兄舞动他的大雷……
“王随安，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四师兄突然扭头气急败坏！
他急了！
“我急你个大脑袋！喝！”
小师姐怡然不惧！
竖起剑指悍然砍下！
就在雷球拍向小师姐大菜刀剑的刹那，俩大雷球突兀消失！
四师兄：“？？？”
楼心月抱着胳膊还在往我身上踢雪——我已经快被埋里面了。
“不许用这招对付沈鸢。”楼心月淡淡道，“过于猥琐了。”
四师兄：“……”
四师兄：“那你不早说！！！”
大菜刀剑轰然落下，汉白玉广场上的积雪猛然冲起数十丈之高，接天连地！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雪尘落下，小师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随即全力起跳、腾空，在空中完成180°转身！双臂交叉抱胸，滞空感极强！
在落地瞬间，双臂猛地向两侧完全张开！
身体舒展、面向我们，撅着小嘴跟豌豆射手似的，爆发出一声气势惊人的“SIU——！”
楼心月：“……”
我：“……”
大师姐拍手笑道：“哈哈，好好玩！好棒啊！”
二师兄剥好了一把花生，搓掉了花生皮递给田飞凫。
大师姐接过来笑道：“谢谢师弟。”
沈鸢见有人捧场，决定再来一个！
她向后退了几步……
“啊——！”
超绝不故意的猛踩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四师兄的腿！
跟着一个助跑，来了一个滑跪！
只不过……
“喂！你往哪里滑啊！”我还躺在地上当雨刷器呢！
然而小师姐眼神坚定，双手向后小鸡展翅，推着雪幕，跪在地上向我高速滑来。
丝毫没有避让刹车的意思！
分明是要往我身上撞！
在她滑到我身前的刹那，一个翻身从地上起来！
沈鸢：“！”
沈鸢就在我和楼心月身前飞速掠过，一边滑，一边懵懵的扭头看我俩。
楼心月：“一路顺风。”
我：“慢点儿开！”
沈鸢：“？？？”
沈鸢挥舞着手臂，大喊道：“喂！你们这样让我怎么停下来啊！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了！救救！救救啊！”
眼见她要滑出去，心念一动——
施展观封狼居胥有感！
其实我一直没整明白这个很有熵减视觉效果的招数是怎么个情况……
师姐用它逼退了血河。
我用它收起一杯覆水。
不过，照猫画虎，有样学样。
不需要懂原理。
效果差不多就行！
双眸华光大放。
沈鸢向前滑的冲势猛的消失！
“哎哟！”由于突然停下，但巨大的惯性导致她向前一扑，整个人呛进了雪里。
我：“……”
我大喊道：“小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临近广场边缘的地方，小师姐趴在雪里不动弹。
看她的背影，基于对她人性的了解，沈鸢可能有点儿难过了……
她好像开始哭鼻子了。
肩膀一颤一颤的。
“哼哼……”
我和师姐踮起脚尖，抻着脖子眺望。
好像是碰到她的小鼻子了……
所以她趴在雪里揉自己的小鼻子……
“小师姐，没事吧！”我正要抬脚走过去，结果沈鸢又动了。
沈鸢：“？”
只见小师姐趴在地上，极其诡异的，就像有不干净的东西抓她的脚腕，把她拖了回来！
“呜哇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这一下沈鸢真的怕了！
表情都挤成一团了！
慌里慌张的掏出自己的小哨子，嗷嗷吹！
“随安随安！嘟——嘟——！有鬼，有鬼啊啊啊！嘟——！嘟——！”
等到小师姐滑到我身前，赶忙冲过去，一把按住沈鸢纤腰将她停了下来。
“小师姐，没事吧！”
小师姐从地上撑起身子，小鼻子通红，委屈巴巴的一边咬着小哨子，一边抹眼泪。
“呜呜呜……嘟——呜呜呜……嘟——”
“好啦，别哭了。是我不好。”
“嘟嘟！”
沈鸢拧着眉毛对着我使劲吹了一下小哨子。
小师姐的意思是——“没错”！
青云子忽然道：“哎，这小哨子不错啊！”
大师姐在我背后问二师兄：“这个小哨子不会是随安给她的吧？”
“是啊，我都说了，咱们山上，就他满脑子……”
话没说完。
因为……
楼心月走到刚刚从雪地里爬起来的四师兄身边，说道：“小四，你怎么样，没事吧。”
四师兄是什么人？！
心思电转！
瞬间会意！
他可不是三师兄！
四师兄掸了掸腿上的脚印，笑道：“没事儿！我和小三儿闹着玩……”
四师兄的话也没说完。
因为小师姐瞬间站起来，低头弯腰，双手向后使劲，发足狂奔！
对着四师兄的腰子来了一记蛮牛冲撞！
沈鸢：“去死吧——！”
“咔嚓”！
四师兄：“噗呃——！”
众人：“！！！”
那一声脆响我们都听见了！
——是大师姐做的口技！
当然，四师兄不知道！
凭小师姐脑袋的坚硬程度……四师兄觉得自己可能够呛了！
“我……我……呃！”
四师兄没起来多大一会儿呢，又栽进了雪里。
二师姐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
她用脚尖，围着四师兄的周围画了一圈尸体轮廓线。
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副银丝手套，蹲在地上，手指戳了戳四师兄。
旋即站起来看向我们。
“谁是死者家属。”
这就死了？！
这羽化太不经撞了！
我们众人互相看了看……
小师姐也跟着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藏在我们中间左顾右盼。
我犹豫了一下。
“请问您是……”
楼心月：“我是这地方的片儿警。”
众人：“……”
师姐，你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接地气了……
大师姐好奇道：“片儿警是什么？”
二师兄一边搓花生皮，一边道：“就是小捕快。还吃花生么？”
“吃。”
大师姐刚要伸手，三师兄扭头道：“姐姐，别吃了，花生这东西吃多了容易发胖！”
大师姐：“……”
二师兄：“……”
青云子在旁边道：“不能吧，我就没吃胖啊。”
三师兄：“你都快入土了，代谢都不跟上了，消化也不行了，抓紧想吃啥吃几口得了！跟我们年轻人能一样么！”
青云子：“……”
我觉得三师兄印堂开始发黑了！
楼心月：“快点儿，你们谁是死者家属？”
沈鸢试探性的举手道：“我可以是！”
楼心月对着尸体一摆手，好像在扇苍蝇：“回去准备后事吧。”
沈鸢眨眨眼，旋即哀嚎道：“不——！”
“雪花……”四师兄刚开口，猛的自己捂住了嘴巴。
沈鸢双手抱头，震惊的晃着脑袋：“是谁！是谁干的！凶手是谁！”
楼心月托着小下巴，思忖道：“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我认为凶手多半会回到案发现场，所以在场的你们都有嫌疑。”
沈鸢一叉腰，站在楼心月旁边疯狂点头：“没错，你们都有嫌疑！”
我：“……”
楼心月：“沈鸢，你怎么看？”
沈鸢拧着眉毛思索片刻，闭着眼睛道：“要不票出一个凶手吧！”
说完小师姐把手一伸：“我投少虞一票！”
三师兄：“？”
二师兄：“那我跟一票。”
青云子：“算我一个。”
三师兄扭头看向我和大师姐。
“姐姐！你刚才看见了！我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你说过要包庇我的！”
大师姐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叹道：“三师弟，你犯得案子太大了！杀了一个羽化！我包庇不了。”
三师兄看了我一眼。
我也摇了摇头。
“师兄，就算我投别人，你的票数也无力回天了。”
主要是师父大师姐二师兄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沈鸢小人得意的样子道：“下辈子记着当个哑巴！”
楼心月一点头：“很好，结案！把这个杀人凶手斩立决！你还有什么话说！”
三师兄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冤啊——！”
沈鸢抄起大菜刀，大踏步的走到三师兄手，照着膝窝一脚，三师兄登时跪在地上。
沈鸢一把按住三师兄的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大菜刀：“呸！”
手起刀落！
沈鸢：“砍死你砍死你！”
……
“燕师姐，你又不会做饭，出去吧，这里我和姜师叔忙活便是。”
燕歌本来是想着来帮忙。
但做饭做菜果然和练武不太一样。
除了备菜还能搭把手，其它事她在里面的确有些碍事。
看着曾经躲在自己和韩束身后，有些怯懦，有些内向的师妹变得开朗明媚，燕歌竟觉得很开心。
因为——
小萤很开心。
她的人是轻快的。
步子是轻快的。
每个动作都透着轻快！
再也不瑟缩，再也不拘谨。
白色干练的衣服也很适合她。
扎着头发，挽着袖子，楚小萤对于做饭这件事已经游刃有余。
和姜凝师叔配合的也很好。
只是……
燕歌的目光落在小萤缠着绷带的小臂上。
两条小臂都缠着绷带。
“这是……”
楚小萤回头剜了一眼燕歌，笑道：“师姐，我都挽半天了，你现在才问呀！”
燕歌：“刚刚不是看师妹在忙？”
楚小萤：“那师姐没看到我现在更忙了”
燕歌：“所以我才问你一句，让你能忙里偷闲啊。”
楚小萤翻动马勺，道：“好师姐，别添乱了，快出去，一会儿糊锅了！这灶台烧的是大火！”
燕歌作为师姐，作为许久以来，一直自动带入楚小萤监护人身份的师姐，被楚小萤嫌弃碍事，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我能看不懂火？！我也是炼过丹的！”
“是是是！韩师兄、冯师兄、还有师姐你，你们仨练最基本的大还丹都能把炉子炼炸了。这么多年都不碰炼丹炉，也好意思说懂火！”
“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乘霄大士了！师姐管不了你了！连胳膊受伤了都不能和我说？”
“我这不是受伤！哎呀……”
姜凝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笑。
小萤特意找她帮忙找纱布缠上的。
她说自己胳膊有伤疤，太难看了。自己都不喜欢看，若是被人看见是这样的胳膊做的，说不得影响胃口……
姜凝想着回去给自己的楚·师·侄做个套袖。
上次那把轮椅做好了，小萤都没坐过呢。
“小萤，把漏勺给我。”
“给。”
姜凝喜欢这种氛围。
一家人一起忙活一件事的氛围。
说起来……
她表情一黯。
以前不大敢呆在家里。
在家里也要被打被骂……
做什么都要被打骂……
还要把她卖了……
算了，不想啦！
她也是做师叔的人了！
这就是平台的重要性！
要是不入谓玄门，她什么时候能当上师叔？！
什么时候能有一个乘霄大士当师侄？！
然后，姜凝很得意。
得意洋洋的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就听燕歌在那里小声蛐蛐——
“师妹啊，你和小师叔……”
“哎呀——！师姐啊！！你出去出去！烦不烦啊！”楚小萤急了，“我在这儿忙呢，你就在我背后叭叭叭的！好烦啊！”
“呵！好好好！我不烦你！我走，我回六如剑派去！不陪你了！”
“快走快走！烦人！”
楚小萤不开心了。
姜凝也不开心了。
燕歌更不开心了。
一时间厨房里的气氛有些郁闷。
“嗯？！还忙着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厨房外面响起那个像是午后阳光既慵懒又明媚的欢快声音。
姜凝笑着一回头。
姜凝：“！”
青青身后跟着一个男修士。
一身青衣。
他替青青撩开门帘。
青青像没事儿人似的，依靠着门框，嗑瓜子，瞪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只出嘴巴不出力。
申论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燕师姐，楚师妹。姜师叔。”
姜凝点点头。
没说话。
钱青青眨着眼睛道：“别客气，你们尽管说！”
“青青你能不能……”楚小萤下意识回过头，结果话到一半，不由一怔。
“怎么了？说啊！我今天心情好！有什么活，尽管招呼！”钱青青吐出嘴里的瓜子皮道。
“是么。”忽然一个清清朗朗，不温不火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今天心情这么好么？”
钱青青身子猛地一僵。
再一扭头。
果然……
满头苍雪。
月韵霞姿。
她忽然就有些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很心虚。
赶忙把瓜子收起来，掸了掸手。
摸了摸鼻子，揉了揉自己的大波浪。
又挠挠额头，清了清嗓。
“大掌……咳！咳咳！大掌门，你不是在广场上玩么？”
大掌门没接茬。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良久才道。
“既然心情这么好，把食堂里的瓜子皮扫了怎么样？”
“哦……”
钱青青忙去拿扫帚。
“申师兄，来者是客，先坐吧。”
“……不敢！不知掌门师叔这里可有什么，是我能搭把手的？”
“申师兄现在是一脉长老，没有做事的道理，坐吧。”
钱青青没敢看大掌门。
她有点儿怕……
听声音，又听不出什么语气……
大掌门平日里嘻嘻哈哈有点儿疯，可一旦有外人在，拾起“掌门”身份，气势就变了。
没什么情绪。
没什么语气。
是和大老板截然不同的平静。
喜怒不形于色——
挺吓人的。
所以，直等大掌门进了后厨，她才敢抬头，只听姜凝抱怨道：“师兄，你过分了！我以为你在忙正事！所以才替你值日的！你怎么这样！自己在外面玩！”
“我没玩！我发誓！”
“我不信！你脸上都写满了，你玩的老开心了！”
“小师叔，你不会是把自己要值日这茬忘了吧！”
申论这时走了过来，笑道：“我帮你吧。”
钱青青忙道：“别别别！”
一边说，一边瞅了眼后厨。
抬起脚跟，踮起脚尖，凑到申论耳边，小声道：“我家大掌门好像气儿不顺！你可别插手！等会他要是出来，看见我又把活甩出去，那就完蛋……”
钱青青话说到一半。
“对了，青青，你明天随我去一趟……”
大掌门突然掀起了帘布。
钱青青觉得整个世界轰的一声，时间便停止了。
只剩下心脏的跳动。
以及——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