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马路边上吃小吃。
有人在院子里吃小吃。
只是有人吃的很开心。
有人却没了胃口。
青青将小萤姜凝燕歌小柱阮一,甚至苏情也喊了过来,却已没了胃口。
她肯定不是因为吃饱。
因为她吃的也不多。
在玲珑阁里,只是无聊。
人无聊。
嘴巴也无聊。
所以吃了点心。
吃的不多,拿的多。
青青其实能吃很多小吃。
只是……
小院空明,凉蟾如水
谷雨院里并没有人。
钱青青忽然就觉得胸口好闷。
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明明是夜晚,梦却醒了。
胸口有点儿堵。
站在谷雨院的院门口好一会儿。
缓了缓心情,这才回大雪院。
大雪院大嘛!
小萤的院子是这些弟子院最大的,还有一个静室。
据说是某一任谓玄门掌门是南方来的,喜欢玩雪,把掌门静室立在这里。
但是下一任掌门是北方的,他小时候经常挨冻,所以搬去了夏至院。
再说吃小吃也不好去食堂。
总觉得去食堂吃小吃不如在院子里,大家围在一起,铺一张餐布有意思。
有意思。
好多人。
很热闹。
可钱青青却吃不下。
一群人里,也并不止她吃不下。
“小师叔呢?”
楚小萤开开心心的拿起一盒章鱼烧——她年幼家贫,入门早,出任务也早,又向来乖巧,很少吃这些东西。
唯一一次吃这些东西,还是在静楼天门小吃街。
小师叔给她买了好多。
今日又见到这些小吃,小萤很开心。
又可以和小师叔一起了。
虽说有很多人。
但终归是一起。
结果,钱青青摇了摇头,旋即咧嘴笑道:“咱们吃咱们吃,大掌门应该是去找楼大老板和沈鸢去了。”
楚小萤端着手里的章鱼烧,看着手里的章鱼烧。
忽然便失了兴致。
虽然她一天没吃东西。
但她本也不必吃东西。
乘霄大士,一日三餐,听起来就很奇怪。
只是为了不扫兴,便端着一盒章鱼烧小口咬着。
“姜凝, 你可要多吃点。”楚小萤看着姜凝笑道。
“吃着呢,吃着呢!”
至于姜凝。
姜凝意见老大了!
可又不敢不吃。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
青青小萤这两个晚辈盯着她这个师叔就算了。
问题是大师姐都累得没精气神了,还能强打精神把一盒小土豆递给她……
这就过分了吧!
田飞凫:“多吃点……多吃点……你要快快成长,早早上班哦。”
姜凝:“……”
大师姐变坏了!
大师姐不是好人!
这是邪恶大师姐——没有词根“乐子人”,大师姐已经乐不出来了。
大雪院里积雪很厚。
昨天又下了一整天的雪。
所以,院子里很冷。
但有大师姐。
大家喜欢坐在地上,大师姐便给所有人身下起了蒙蒙烟雾,一团烟雾不浓也不浅,倒是很暖和。
甚至特意给苏情加了厚。
也是她照顾后辈,照顾普通人。
一张餐布。
围坐一圈。
分着夜市里打包来的小吃。
四师兄远远的看着,心情也老不好了!
狗儿的!
他说要烤鸭,结果人没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而老三说马上就来,结果这等半天了也不见人!
四师兄觉得自己在大雪院里有些尴尬。
因为院子里都是女子。
他大好儿郎,实在是参与不进去。
感觉这帮女子坐在一起就已经形成了某种力场,在无形的排挤他!
所以硬把阮一和小柱扯过来,单独成一桌,一起分烤鸭吃。
还有修明。
但是修明不吃肉不喝酒,四师兄没把他当人——一个剥了壳的鸡蛋整这么帅干嘛!
苍松盛雪,腊梅吐香。
石桌石凳,静室堂堂。
“小萤啊,你端着这一盒可吃半天了。”燕歌看着旁边的师妹,突然开口。
楚小萤“油儿”的一下,脸便红了,往旁边一闪,看着燕歌似笑非笑的表情,嗔道:“师姐,你看我做什么!自己吃自己的!烦人!”
燕歌瞬间瞪圆了眼睛。
青青看得出来,燕歌好像有点儿受伤。
好像连着两天被女侠怼,怼的很难受。
并且,燕歌好像是那种看着严厉,但性子柔和,不会吵架那种类型。
大师姐端着一小碗,忽然开口问道:“小萤,有个案子说是两家争一棵绛珠仙草,贾家有个小孩子,天天去李家给仙草浇水,结果二十年后,仙草成熟,跑贾家报恩去了,从李家的田里跑了出来,往贾家田里一杵,根扎得老深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要是把连着土一起挖出来,贾家灵田就毁了,这个案子你有印象么?”
楚小萤赶忙放下手里的章鱼烧,点点头:“大师伯,我有印象。”
田飞凫:“……”
田飞凫:“小萤,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师伯……”
楚小萤:“嗯?”
旋即会意。
可是楚小萤又不知怎么称呼。
“叫我飞凫就好了。”
“这……不好吧!”
大师姐勉强柔柔一笑:“我是你大师伯,我说什么,你就要听什么!我让你叫我飞凫,你若是不叫……”
说到这里,田飞凫那双黯淡的剪水秋眸,忽然一亮,意味深长,打趣道:“我就和你小师叔说,你不敬师长!”
楚小萤:“!!!”
楚小萤急道:“大师伯你怎么这样!”
“很好!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小师弟告状!”
田飞凫点点头,仰着下巴,又恢复了往日神采,眉目里柔波澹澹,轻云出岫,笑的很温柔,晕开了这满院的棱角。
但也很得意!
洋洋得意!
——苏情呆了两日,一起在饭桌上吃了一顿饭,算是看透谓玄门这帮人了。都是那种幸灾乐祸,以欺负人为自己养分的乐子人!只要一欺负人,一个个就可有精神了!尤其是田前辈……
苏情:“……”
苏情一回头,就看着姜凝在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
她稳定心神。
默默吃东西。
“大……飞凫姐,我错了……”楚小萤慑于田飞凫的淫威,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田飞凫眨眨眼,看着楚小萤,感觉很好玩,决定乘胜追击!
——青青感觉她大师伯又开始昨晚的猎杀模式了!前缀邪恶,后缀大师姐,中间词根“乐子人”回来了!
只听田飞凫盈盈笑道:“既然叫我飞凫姐,叫我一声田姐姐听听!”
楚小萤脸更红了!
“咦?明明小师弟当初年纪小,修为小,你都叫她小师叔,如今唤我田姐姐,怎么张不开口?”
楚小萤先是一怔,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几乎是瞬间把目光锁定在姜凝脸上。
姜凝在那吃东西,被楚小萤的目光杀了一下,吓了一跳:“不是我!我怎么会说这种有的没的的!”
田飞凫笑道:“别看啦,子衿和我说的。所以,怎么样,叫我一声田姐姐听听!”
都是女子,田飞凫又是实实在在,的的确确的大前辈,楚小萤没道理张不开口。
可她就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小声道:“田、田姐姐……”
“哼哼!”田飞凫老得意了!
“所以,刚刚那个案子进行到哪个流程了?今天贾家和李家的人又来吵了,说是让法司快点出面,把灵植挪走。”
楚小萤道:“这个案子此前是归一剑派何渺师兄受理的,上月底,小师叔与……田姐姐回来,这案子才正式开始推进。”
田飞凫脸一下垮了:“啊……他们说都两个月没消息。再等一年,灵植的根要覆盖整个灵田,跟不好处理了。可惜我不是种草药的。要不去药王宗请杏林天过来看看算了。”
楚小萤欲言又止。
田飞凫便笑道:“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说,到时候想要姐姐我丢面子是不是?”
楚小萤:“没有没有!小萤哪里有这个想法,只是杏林天前辈毕竟是药王宗宗主,说不定会有什么好法子。我刚刚是想说,那绛珠仙草为了不被连根拔起,拼尽全力发根,若是强行拔出来,怕是要毁了这灵植。”
田飞凫:“小萤有什么主意?”
楚小萤摇摇头:“当时案子落在何渺那里,我只是听了而已,心里有个大概,却是没有什么主意。李家要灵植归属,可贾家说是不需要这灵草,更不会因此出灵石买灵草,又不许毁灵田……但其本质实则也打起了这灵草的主意,想要贪个大便宜。”
钱青青上山时已经听了一路这种事,眼下听楚小萤又说案件,本来已经不打算听。
可是一想到小萤可是坐了两个月的班,还没崩溃,有些心疼,因为心疼所以便仔细听。
只听小萤道:“我的想法是,这地权是贾家的,灵田不能损毁;但草的所有权是李家的。哪怕自己走到贾家,也不改这所有权。灵植有灵,更不能害其性命。所以自该法司出面,按这灵植占地,日耗灵力,由李家拨付一笔灵石。也按土地租赁的手续,签署租赁协议。解铃还须系铃人。贾家小子是绛珠仙草的恩公,想来,由他取出并不难。”
说到这里,楚小萤腼腆一笑,道:“我这只是当时立案时不成熟的想法,终归要实事求是,身体力行。算不得什么主意。”
田飞凫眼睛一亮:“哇!小萤,你果然是天生坐班圣体!”
楚小萤:“……”
钱青青回头道:“那个……大师伯,小萤被勒令休假了。”
田飞凫扭过头,眨眨眼,看着钱青青笑道:“哦~!明白!说起来,你是小师弟的徒弟,我记得你们海月神宗有个传说来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钱青青:“!!!”
姜凝和楚小萤不明所以,开口问道:“海月神宗什么传说?”
钱青青急忙道:“大大大、大师伯!我可没招你啊!你为什么突然就……”
这时原本吃东西的苏情蹙着眉头道:“是不是那个关于师徒……”
“喂!你不要乱讲啊!什么师徒啊!”
远远吃烧鸭的一大两小。
还挺开心。
阮一很好奇。
“飞尘师叔,你知道那个传说么?”
飞尘蹙着眉头仔细想了想。
“好像是……”
修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阮一,你要是再不吃,这烧鸭可全被小柱啃了。”
阮一猛一回头!
阮一:“……”
阮一:“大师,你是不是说的太晚了……”
小柱:“不晚不晚,我留了鸭屁股给你!”
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