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儿挣钱么?
不一定。
要看这个大牢所在地。
穷乡僻壤,百姓没油水可榨了,那肯定不挣钱。
地广人稀,几十年不见一个人犯,可能还会失业下岗。
就算是富庶的地方,那也要看当地治安情况。
反正按正常情况来看,监牢里狱卒孝敬,犯人贿赂,探监通融,林林种种,灰色收入很多。
但四门法司的大牢与上面都不同。
贺来城肯定繁华,人口也多,法司门前一天天都是告状的。
不缺案子。
不缺人犯。
可问题是,一来这牢里关押的全是修士,又注定刑期不长。没有多少探监的——修士自己都嫌丢人。
但凡稍微长一点儿,那不如判死刑算逑……
二来能被法司留下的,那基本上是老实修士,进了法司是龙盘着,是虎卧着,眼睛一闭一睁,闭眼打坐,吐出一口浊气,这可能就期满释放了,有的甚至入定修炼,刑期满了都不自知。
但凡不老实的刺头叫嚣,那不如判死刑算逑……
三来法司高薪养廉,对于内部贪污受贿行为判的很重。
但凡手脚不干净,这关押人员刑满释放,扭头在前堂告状举报,那他们这些人立刻下狱……
四门法司嘛!
只要不涉及玄枵山的三家仙门,可爱干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显示自己公正严明的戏码了!
若是涉及三家弟子,那就调离。
送回山门再换人下来。
所以,季老五这个牢头儿,在整个蓬莱仙洲的牢头儿里挣得不算多。
算上年终奖、每月补贴、发放的柴米油盐福利……折算下来,每月能有两万多,将近三万。
他听说人家山脚下面,望海城的牢头儿,每月那都是十万朝上!
进了法司,换上罩服,带上头冠,腰上挂着可带可不带的钥匙——反正一说释放,这帮修士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烧符借风送一程的;
有奇门遁甲遁地而走的;
有屈指一弹,剑起龙吟,御剑江湖的;
有早早画了传送阵,就等一声令下,玩“事了拂衣去的”……
毕竟法司的大牢说穿了就是黄土夯的,立着几根木头桩子。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禁魔材料,也没有什么法阵约束,和在地上画个圈,画地为牢没什么两样,就是个样子货。
前几年说是要把这大牢改成砖瓦房,也没了信。
所以这大牢的门,他开也行,不开也行,钥匙忘在家里也行——挂个锁头,无非是走个形式主义而已。
这么多年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等着他开门释放,不花里胡哨,都垂头丧气走出大牢,都是山顶上谓玄门的人。
前俩月楚大士还蹲过。
因为沈仙子和那个钱仙子在下面和卖书的老板因为一两块灵石的折扣问题吵吵起来,被老板报了案,这仨姑娘便被押进来了。
沈仙子是常客。
这大牢她是从小蹲到大。
从蜕尘蹲到羽化。
可懂规矩了,一进来就找个角落里蹲好,不吵不闹,老老实实的等人来捞,等工作人员开大门……
沈仙子挺可爱的。
是有几分像自己的大女儿。
季老五想着要不要跟沈仙子合个影,回去和自家老伴儿显摆。
以前沈仙子蹲的时间短,每次进来点个卯,交了保释金,就被领了出去,而且心情都不太好。
这回时间长。
并且心情不错。
季老五前脚刚踏进大牢,一股子嘈杂扑面而来!
一整个大牢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跟鸡笼似的!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后面还有牢房,那就是按地支走了。
每个牢房都满了。
而甲字牢更是人挤人。
沈仙子此时倚着墙角,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拿着毛笔,拉长了人中,歪着小脸,好认真的在自己粉嫩的脸蛋上画刀疤——
为了混江湖。
为了更有代入感。
为了显得自己“狠”!
这都已经持续第五天了。
最开始就三笔,一笔画下来,中间来两笔当缝合的线;
后来沈仙子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觉得有点儿不写实,就开始做写实风的刀疤,什么粉肉,红肉,紫肉,层层翻开——还流脓!
看的季老五直嘬牙花子!
再后来沈仙子身边有了狗头军师,觉得可以加入一点儿艺术性。沈仙子言听计从就在脸上画了一条蜈蚣。
再再后来,也就是昨天,沈仙子身边有了“白纸扇?”——还是狗头军师——他给自家坐馆沈鸢出主意,说是要画点儿带劲的!
“什么带劲的?”
“老大,就是那种谁看了都发抖的!你觉得闭眼的楼仙尊怎么样?”
“为什么不睁眼?”
“我怕您背不动!”
“有道理!”
然后季老五眼睁睁的看着沈仙子在自己脸上画了个楼仙尊……
昨天整整一天沈仙子就折腾脸上的楼仙尊,等画完了,也就晚上了。
按理说应该在牢房里睡。
但山顶上谓玄门的人不放心她,给接回去,睡一宿觉,再让她下来……
沈仙子这牢房蹲的是通勤制。
吃饭、睡觉都要回谓玄门的。
季老五这一打眼,沈仙子已经把脸上的楼仙尊洗掉了,又不知道要画啥。
“沈仙子早啊。”
“哦,季老先生早。吃早饭了么?”
沈仙子那叫一个客气——嘴巴客气!
根本没走心!
这人全神贯注的拿着小镜子在自己脸上画彩绘。
沈仙子随意,季老五可不敢怠慢。
这是实实在在的天上人。
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地位——那就是整个八荒也没人敢欺负她。
楼仙尊镇场子呢。
三年前,十万修士压上谓玄门,楼仙尊独自面对,那是“一掌拍碎联军魂,别打都是自己人!”
整个法司可都看见了。
季老五恭恭敬敬道:“回沈仙子,小老儿吃过了,仙子吃了么?”
“哦,吃过了,刚回来。”
季老五有种错觉,感觉谓玄门把法司大牢当托儿所了。
因为……
沈鸢是真的闹腾!
短短五天!
沈鸢大牢里成立了社团——新·荷莲圣!
她是坐馆龙头,花名叫大鸢仔!
她发展了总共三十名小弟。
目前正在向着乙、丙两个牢房扩充地盘,大鸢仔手底下的头号头马飞鸡、谈客、各自已经去往乙丙牢房发展社团成员了。
此时,两个红棍蜕尘修士手拉手扯开人墙给他们的龙头老大大鸢仔——护出位置。
季老五:“……”
以前他没觉得沈仙子这么闹腾。
每次关进来,就往角落里一蹲,等人来捞。
这次楼仙子不让,季老五算是开了眼了,什么叫闹腾!
她在第一天知道不让保释之后,就在这牢里和那只大鹤收起了保护费——刚开始的确是保护费,沈仙子保护这帮狱友不受大鹤袭扰。
因为那只大鹤进来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火,一肚子委屈,脾气特别差!
性子暴躁,见人就啄,修为还高,敢还手,敢遮挡,那就腾起洛书河图,将这人定住了啄。
没人能抗的住。
沈仙子心善,张开胳膊拦着说好话,才护住一个。
那人为了表示感激,给沈仙子灵石……
这就是罪恶的开端!
沈鸢就像触发了某种开关一样,眼睛一亮,居然收了胳膊,站在后面任由大鹤发火……
他们这些普通基层插不上手,有修为的都没有沈仙子和大鹤高——这四门法司的大牢这辈子没想过能关这种等级的修士。许多应急预案都跟不上。
再加上人家沈仙子正儿八经通着天呢,外面做的四名事务官可都认识沈鸢,并且这牢里也有人认识沈仙子——说是就过命云云,总之沈鸢和大鹤在牢里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大鹤逞凶,她收保护费。
谁交灵石,她就让大鹤饶他一嘴。
等到后面大鹤住了单间,沈仙子亲自下场,谁不交保护费就揍谁!
收钱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季老五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向着违法犯罪的道路一路狂飙——要是换个犯人敢在牢里收保护费,前脚拿钱,后脚死刑!
法司那可老势利眼了!
不带惯着的!
不过,沈仙子身份特殊,人家能在牢里老老实实呆着,不越狱,给足了法司面子,为维护治安,建设法治社会添砖加瓦做出贡献,整个法司都要烧高香了。
就这几天,宣传科的人都乐疯了。
往常苦思冥想的法治类的刊物素材,如今信手拈来,就写羽化是如何在法司认罪伏法蹲号子的!
反正只是勒索罪犯,仅仅六天,沈仙子收的保护费已经赶上他三年收入了。
季老五有时候就在想,这在牢里面犯罪,还算犯罪么?
“季老五。”
正想着呢。
身后响起一个最近相当熟悉的清冷平淡的女子声音。
季老五赶忙起身对着身后鞠了一躬:“楼仙尊。”
他是一句寒暄话都不敢说。
他觉得楼仙尊这种清冷出尘,高不可攀的仙子,应该都不太爱听老头子说话。
所以打了声招呼,赶忙拿着钥匙开牢门,牢房已经满了,挤不下了。整个大牢基本上已经饱和,所以,季老五看了一圈,还是甲字大牢宽敞一些,所以又去开大牢门。
他一开门,好几个修士“噗通”一声被挤了出来。
然后这些修士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的又往牢里挤,一边挤一边回头道:“我这不是越狱啊!不是越狱!别诬陷好人啊!”
楼心月扯着身后一连串的修士走了过来。
垂眸看着沈鸢。
“又干嘛呢。”
“哦?我在给自己一点儿颜色瞧瞧!”
“……”
楼心月听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这几天她没空。
成天在蓬莱岛转悠,没时间管沈鸢,不知道她在牢里怎么样,扭头看了眼季老五。
“还老实么?”
季老五没说话。
沈鸢赶忙道:“我超级老实!”
楼心月:“没干坏事?”
沈鸢瞪圆了眼睛道:“楼心月你对我有刻板印象!我都蹲号子了,怎么可能还干坏事?!”
楼心月不信。
她觉得她家师妹脑子全是包。
“你老实点儿,还有四天,就刑满释放,别在号子里面犯事儿,知道么。”
“哦!知道知道!”沈鸢坐在角落里,一扭头,看着楼心月,“师姐,你头还疼么?”
楼心月蹙眉道。
“断断续续的。现在还行。你想吃什么,晚上……”说到一半,楼心月扭头看着身后的修士,“你们想什么呢?还不自己进去?”
一群人赶忙垂着头往里面挤。
沈鸢眼睛一亮:“诶,第五非?!你怎么被抓进来了。”
第五非尴尬一笑,不敢说话。
楼心月随口道:“他酒驾。”
沈鸢:“哦!”
楼心月:“晚上想吃什么?”
沈鸢:“啊?午饭不吃了么?我还没吃午饭!”
“因为……”楼心月背起了双手,骄傲的仰起了下巴,一脸冷淡道,“晚上我做饭!”
沈鸢:“……”
楼心月:“你什么意思?!”
沈鸢赶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没意思没意思!”
楼心月向着牢房迫近,隔着木头桩子,影子瞬间盖住了倚墙而坐,蜷着双腿的沈鸢。
沈鸢好无辜的靠着墙壁,仰着小脸,张大了眼睛,紧张的一抻脖子,吞了下口水。
“咕叽。”
楼心月这回总算看明白了!
这鸟人用的是腹语!
腹语!
是配音的!
她就说,怎么每回声音都那么大!
楼心月自己还悄咪咪的想要学来着!
沈鸢欺骗了她。
新仇旧恨!
楼心月眯起了眼睛,仰着下巴,垂下视线,相当有压迫感的睨着沈鸢。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没意思啊……”
沈鸢小脸煞白,可怜兮兮的,好无助的睁圆了眼睛咬着嘴唇看着楼心月。
季老五看着有些心疼。
但他觉得,楼仙子很关心沈鸢。不至于把孩子吓成这样吧!
“我是不是让你在牢房里多刷试题来着,等月中山门一起考驾照?你又在干什么。”
“我……”
沈鸢太紧张了……
刚刚其实是在演。
但现在是真紧张!
没错,五天前,也就是吃完水煮鱼的第二天,楼心月统计了山门没有驾照的人,说是要集体安排一起考驾照。
一共四个人。
王随安和他的三个师姐。
现在谓玄门成立了学习小组,等晚上王随安议事结束、大师姐下了班,楼心月抓完人就开始一起刷题……
沈鸢因为在蹲号子,作息很规律——晚上巳正熄灯睡觉,卯正准时起床。
她也是巳正被接走,关在她自己的小屋子里,不许她开灯,不许她吃零食,不许她看话本,只能睡觉……楼心月还会过来查寝!
所以没时间参与学习小组。
只能在牢房里努力。
问题是……
沈鸢觉得在牢房里努力,不如发展事业!
她现在事业蒸蒸日上!
就导致其实没咋学习……
突然被楼心月问功课,的的确确是怕了!
所以,沈鸢一下子活泛了起来,顺着楼心月最开始的话,一伸食指,昂扬道:“我想吃火锅!”
楼心月:“你……什么意思。”
沈鸢:“……”
沈鸢:“哦哦哦!我还想吃炒鸡蛋!黄金炒鸡蛋!”
楼心月:“不行,这个是随安的菜。你没资格点。”
沈鸢瞬间不乐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嚯!沈仙子居然跟楼仙尊一样高!
季老五其实总觉得沈鸢挺娇小的!
这一站起来,都是个子高的大姑娘!
“喂!楼心月!当初是我教你的!我凭什么没资格点!?”
“你教的是西红柿炒鸡蛋。我做的是黄金炒鸡蛋。不是一道菜。”
“你当时不也没加西红柿么!”
“但当时你和随安都说那是创新型的西红柿炒鸡蛋。说,你想吃什么?”
沈鸢瘪着小嘴,双手抓着牢房的两个木头杆,垂下了目光,咬着嘴唇,苦思冥想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吃……水煮蛋。”
楼心月:“……”
楼心月:“很好,沈鸢。你今晚在牢房里睡吧。”
沈鸢:“唉唉唉!别别别!好师姐!我的好师姐!我不要在牢房里睡!那我吃韭菜炒鸡蛋可以吧!就是在炒鸡蛋的过程当中,放入韭菜!就这么简单!实在不行,你可以把韭菜剁碎了……”
楼心月:“聒噪!”
沈鸢:“……”
楼心月眯起眼睛道:“我现在是炒鸡蛋高手,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做。”
沈鸢连连点头。
她这样的小机灵鬼,已经打好主意了。
那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只吃黄金炒鸡蛋!
至于韭菜炒鸡蛋这种未经过临床试验的菜品,就扔给随安了——反正只要是楼心月做的,随安胃口都很好,跟个厨余垃圾桶似的。
沈鸢:“师姐,你今天为什么要做饭?”
楼心月:“心情好。”
散播谣言的静楼弟子被清怡处理的差不多了。
而静楼之上,王随安已经开始借老四协同调查归一侵吞静楼资产一案对静楼施加影响了。
总之,一切都不错。
“那我走了,你给我老实点。”
“嗯嗯!”
楼心月刚走了一步,又回头问道:“你想吃什么零食,喝什么甜水,我一会儿给你买过来。”
沈鸢:“啊啊啊!我要……”
楼心月:“只许点一样。”
沈鸢:“……”
沈鸢觉得楼心月就故意的!
故意玩她的情绪!
让她的小心脏跌宕起伏的!
“那我不吃了……”
开玩笑哦!
沈鸢她现在也是自主创业,事业处在上升期的女强人!身价不菲,九十多万的身价,在待两天,就一百万了!
哼哼!
她现在可有底气了呢!
一百万,一百万!
也不知道陈三玄的一百万有没有凑齐,反正她已经快备好啦!
楼心月:“那我就买我喜欢吃的了。”
沈鸢:“好哦。”
楼心月转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沈鸢道:“如果你这次驾考不过,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鸢:“……”
楼心月走了。
季老五赶忙上了锁。
他就觉得山顶上这个谓玄门一点儿也没有仙家的那股气质,跟过日子似的……
楼心月前脚刚走,沈鸢就在季老五眼皮子地下换了一副嘴脸,脸蛋只画了简单的人体轮廓,描了头发,便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和刚刚受气包的模样判若两人!
双手抱着胸口,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走到第五非面前。
季老五不认识第五非。
但是自打第五非出现以后,整个牢房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楼仙尊在的时候只是安静。
而现在是寂静。
寂静的有些压抑。
唯独不压抑的就是新荷莲圣的坐馆龙头——大鸢仔!
“咳咳,第五非。第五非咱们虽然是熟人,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进来坐牢,就要交保护费!”
“是。”第五非立刻掏出乾坤袋,都没打开,走到沈鸢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沈鸢一怔。
有点儿意外。
旋即伸出大长腿,迈开步子,一个大弓步,身子前倾,鬼鬼祟祟的,反手手背遮住嘴巴,小声道:“第五非……你别这么听话!你要桀骜一点!我要用你杀鸡儆猴,立威的!”
由于沈鸢凑的太近,第五非瞬间改变姿势,双膝跪地,俯首道:“沈仙子救我性命,恩同再造,第五非……”
沈鸢很不满意。
这还怎么玩?!
然而,就在这刹那间,只见第五非身下寒光乍起!他居然抽出一把匕首,猛地起身,向着沈鸢扑来!
小弟甲:“保护老大!”
小弟乙:“有杀手!”
沈鸢临危不乱,大喝一声:“来的好!”
随后,为了符合自己小混混的身份,她决定野蛮一点儿!
双手一提裙子,身子后仰,抬起大长腿,一脚踹在第五非胸口上!
“我去你的!”
“噗呃——!”第五非整个人便如沙包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黄土夯的墙壁上!
季老五心脏一下提了起来!
这一脚要是把墙壁踢塌了怎么办?!
这牢房季老五其实每次过来都觉得摇摇欲坠,要塌似的!
然而第五非那么大一个汉子,被像沙包一样踢在墙壁上,这黄土墙壁非但纹丝不动,甚至连灰都没掉!
沈鸢瞬间对第五非非常满意!
能陪她玩的都是大好人!
只见第五非艰难起身,废力道:“咳!咳咳!好厉害!这一脚居然把我的根骨灵根踹废了!”
沈鸢:“哼,谁派你来的?是号码帮的?”
第五非:“……”
第五非不太明白什么是号码帮,但这个路子他太熟了,一抬头,厉声道:“有本事杀了我!我是不会出卖我老大的!”
沈鸢牛气哄哄的仰着下巴,看着倒在地上,艰难起身的第五非,点点头。
“很好,我大鸢仔最欣赏有骨气的人!以后跟我做事!”
第五非表现的有些犹豫:“这……我得跟我老大说一声。”
“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
第五非不太敢答应这种话。
他混黑道的。
祸从口出,是大忌。
对于沈鸢这种暧昧的话,他是一个字不敢乱讲——
毕竟……
他真正的老大,出手有多狠厉,第五非全知道。
……
“……搞清楚沈鸢在干什么了么?”
“回楼仙尊,她在自己脸上画画呢。”
“还有么。”
“在收保护费。”
“很好。第五非,你继续监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