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情况比较复杂。”
“能有多复杂?!天塌了有我呢,我和我家掌门是师兄弟!铁哥们!”
说是这么说。
侯慕白等这人走了,还是做了一点儿功课的——花了笔小钱,找人打听了一下考场情况。
考生信息没问出来,但是同场的监考消息倒是有了眉目,
明天和他一起监考的有谓玄门的楚大士!
妥!
楚大士乘霄修为,性格好,能力强,有责任心!业火之难以来,坐镇法司,平物价,保民生,整个蓬莱,那是有口皆碑!
有楚大士在,肯定没问题!
何况人家正儿八经通着天呢!
左手边,可是亲师兄!六如剑派韩束掌门!
右手边……
侯慕白:“……”
月初。
王仙尊于八千坪上明火执仗,私刑镇杀玄元赤峰,又堂而皇之的救走罪掌门芷瑶,侯慕白对王随安的看法就变了。
以前以为王仙尊是玄枵山第二个韩束。
温文尔雅,正人君子。
没想到这是第二个混世魔王楼心月……
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这么看楚大士背后还真站着楼心月……
整个谓玄门上的那群大爷,都是她的靠山!
目前自家还供着一尊呢!
“哟,老侯,你这是往哪去啊!今天不看大门啦?”
天空泛着鱼肚白。
尚未大亮。
卯正。
侯慕白一抬头,边看见面前这个披头散发,放浪形骸的大爷,赶忙施礼赔笑,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倒出两粒鲜红的——这是提神醒脑,加速灵力运转的。他们静楼自己研发的丹药。
就像槟榔啊、苏合香、石菖蒲啊……总之是没什么区别的消耗品。用于拉近关系,日常所需。
“应化真君您起得早啊!我这一会儿去法司监考。”侯慕白将仙丹递过去。
“嗳,我不吃这不不楞楞的丹。我这儿有油条,来根!”
侯慕白赶忙收回仙丹,双手接过这根儿油条……
飞尘。
别看飞尘跟谁都笑呵呵的,很好相处的样子,侯慕白心里门儿清!
这人脾气也没比王仙尊好哪去!指不定更差呢!
真以为爱笑就是脾气好呢?!
人王仙尊在山下走的时候,不也很客气?
这么客气,妨碍他大张旗鼓的私刑执法了么?!
“多谢真君。”
“说多少次了,叫我飞尘就行。你监考哪一场啊?”飞尘一手拿着油条,一手端着豆浆问道。
“啊……就一个驾考。辰时开始。”
“哦,这不还早么,这才卯正,还半个时辰呢。昊峰又不远。一脚气门就到了。”飞尘喝了一口豆浆道。
“是,飞尘……真君说的是。”侯慕白赔笑道,“我这也是提前去,看看情况,熟悉下环境。”
飞尘笑道:“老侯,你做事就是仔细!要不怎么是老前辈呢!这场子请了你,怕是不一般吧!”
侯慕白:“嗯……好像是有点儿说法。”
飞尘:“多少钱啊。”
侯慕白:“嘿嘿,五千灵石。”
飞尘:“哦。”
飞尘吃了油条,喝了豆浆,收起碗,一边擦手,一边抬头看天色。
“行!反正呢,今天算是你撞上了!平日里没少喝你的酒,今天我就陪你走一遭!随你一起去看看这五千一场的考场!”
“真的?!”侯慕白大喜过望,连连道,“哎呀!这、这让我如何感谢真君啊!”
飞尘得意的摆了摆手:“嗳,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侯慕白笑道:“等监考完,一起喝酒去吧!”
飞尘哈哈一笑:“好说!”
看着侯慕白这副感激涕零,把它当做天人看待的敬仰目光,飞尘由衷的感叹道——
还是在外面好啊!
怪不得二师兄有事儿没事儿在天机阁坐着呢!
怪不得师父离家出走三年不回家呢!
怪不得老三也喜欢没事儿走亲访友,杵在刀王府呢!
这真是……
离了谓玄门,处处是我家呀!
这种大人物的感觉,在谓玄门哪能感受得到?!
飞尘对于侯慕白这个反应很满意!当即豪爽道:“本座载你一程!”
侯慕白尚未反应过来,倏忽之间,两人已在法司驾考指定考场前——玄枵二十二峰第三高峰,剑峰峰顶。
剑峰峰顶台面浑然天成,坦荡开阔。
崖边怪石嶙峋,罡风呼啸,四下云海翻涌。
法司于此兴建了考场。
眼下卯时六刻。
还有两刻钟开考。
飞尘自告奋勇,扯过板凳在这儿登记考生信息——他就纯粹是闲的!
而飞尘要干什么,侯慕白不敢指挥。
别说他了。
应化真君在静楼的这些日子,静楼上上下下都把他供起来。
此时考生基本已经到了。
只是还差四个人。
飞尘一边磨墨,一边随口问道:“老侯,问你个事儿。”
“真君您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飞尘:“你们家墨仪哪去了?”
“墨仪?”
“别说不认识啊。妖僧作乱,归一攻山,如果没有墨仪振臂一呼,挡下离火,你们静楼九百弟子都作鸟兽散了。”
侯慕白心头一紧。
飞尘抓着袖子,磨着墨条道:“说说看?”
侯慕白陪笑道:“真君说的哪里话!哈哈,墨仪师侄的下落,我一个看大门的哪里知道?您得问杜掌门啊。”
飞尘:“杜元浩也不知道。说是失踪了。来来来!所有考生排成一排!拿着准考证过来登记!”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清丽的声音响了起来。
“咦?四师伯?!”
“小萤?你也来考试?”飞尘循声看去,不由一怔。
“不是,我是来监考的!”楚小萤笑道。
飞尘挑了挑眉毛,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看侯慕白,又看看楚小萤,不由一乐:“呵,怎么着?!这场驾考有天王老子来啊!还劳动我们楚大士了?!”
楚小萤背着手,横提着剑,徐徐笑道:“四师伯,你不要打趣我了……”
侯慕白对着楚小萤施了一礼:“静楼侯慕白,见过楚大士。”
楚小萤也竖起单掌回了一礼:“小萤见过侯前辈。”
“不敢当,不敢当!当不得前辈二字。”侯慕白恭谨问道,“不知楚大士可知今日考场考生是什么来头?”
楚小萤摇摇头:“我是昨晚突然收到邀请,让我过来监考的。”
飞尘看了一眼小萤。
飞尘:给钱了么。
小萤:给了给了!
飞尘:多少?
小萤:三万灵石!结束后,我给师伯买酒!
飞尘:哈!你放心!以后师伯我挺你!小师弟如果敢欺负你,我就……
信号戛然而止。
飞尘忽然好萧索的叹了一声。
他……什么也做不到。
打不过了……
而小师弟从来都不敬兄长……
又是理解二师兄的一天……
飞尘一挥手:“行,没事儿,你先进考场。这外面我给你守着!有什么难办的,师伯帮你顶着!”
楚小萤盈盈一笑:“多谢师伯!”
飞尘笑道:“去吧!”
楚小萤便率先进入考场。
背后有人就是好啊!这把侯慕白看的羡慕坏了!他当初咋就没加入谓玄门呢?
天光渐起。
一条长队,考场一共两百人。
“李……”
飞尘蹙着眉毛看准考证的人名,好像陷入了困难。
侯慕白为了不让大佬下不来台,赶忙凑上去排忧解难——看了一眼,他不认识这个字。
侯慕白决定耍个小聪明,称呼“李道友”,或者直接问“这上面的画像,是你么”。
刚要张口。
就听飞尘道:“飞黄岛玄意门李珩?”
飞尘蹙着眉毛,又拿着准考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考生。
“你这下次能不能印清晰点儿……我认了半天!还以为你叫李王行呢!”
对面李珩赶忙赔笑脸,连声应是。
“进去吧。”飞尘往后一甩头。
侯慕白立刻道:“下一个!”
“你叫,赵……”
飞尘又停顿了。
侯慕白刚刚没有机会为尊上排忧解难,这次可要大展身手——看了一眼,他还是不认识这个字。
这帮人起的什么名字?!
“柳岛陆家陆翾。是陆翾吧!是翾,还是陆睘羽啊!”飞尘蹙着眉毛问道。
对面一个儒雅男子拱手一礼,赔笑道:“是翾。”
飞尘放下笔,拿着准考证,拄着大腿不耐烦道:“你们这都从哪里打印的!这字怎么都是分开的?!”
陆翾:“法司指定打印店打印的。”
飞尘:“……”
飞尘:“进去,下一个!”
侯慕白觉得自己好没用……
连喊“下一个”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他还是见缝插针,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提前按顺序把准考证收过来,为飞尘真君分忧!
什么是机缘?!
机缘就是有机会让你高升的缘分!
法宝也行,人脉也行!
飞尘就是他的机缘!
“准考证,给我!”侯慕白开始逐个收证件。
收到最后,这才又来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服女子笑道:“哎呀,都排队了。差点迟到。幸好没有和他们三个人一起出发!”
“来了?准考证给我……哟!这不是悠悠大士么!”
侯慕白一抬头,便看见最近炙手可热,如日中天,人称“小楚大士”的悠悠大士!
“嘿嘿。监考早!”悠悠笑盈盈的道了早。
悠悠大士在给自己刷好感分儿,以希冀监考对她网开一面!
这点儿小心思,侯慕白知道!
他监管的场子可太多了!
什么人,什么心思,门儿清!
说起来这悠悠大士也是谓玄门的人!
那他可要伺候好!
“您也早!”
回了礼,侯慕白看了眼准考证——田飞凫。
侯慕白:“?”
不是叫悠悠么?
侯慕白抬头看了一眼悠悠:“悠悠大士,这是……您本名?”
田飞凫点头笑道:“没错。”
这个名字好耳熟……
他好像听过。
在哪里来着?
怀着不解的心思,他将田飞凫的准考证按顺序放在最下面,一起拿给了博学多识的飞尘……
“下一位!归一剑派沈玦尘!”飞尘一回头,看着侯慕白落在旁边准考证,“全了么?”
“还差三个人。”
“什么时候了?!还不来!再不来,这三个人不用考了!”
“这……会不会不好啊?飞尘真君,我这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天塌了,真君替你顶着!就这么定,这三个人不用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