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师叔!”
“都来啦!哟呵!周先,你这嘴巴怎么挂香肠了呢?还有水茗,你们这都吃什么了?”
听起来。
师父似乎已经和太上剑宗的弟子聚在了一起。
显然。
师父在外面远比在谓玄门受欢迎。
我们还没过山门殿。
因为小师姐在紧急给红儿出票。
小师姐的意思是没有门票不能进谓玄门。
“……我最近在办第一届环昊峰摇滚演唱会。平日谓玄门可以随便参观,随便来玩,但是这不最近搞活动么!就要凭票进入!喏,我给你们最前排最尊贵的位置!可以和我前排互动握手!还有那种问答环节!甚至可以和我本人合影,我还可以给合影上签名!”
小师姐嘟嘟囔囔的蹲在地上拿着上次二师姐给她的宣纸,勾勾抹抹。
她蹲下了。
陆吾也蹲下了。
陆吾蹲下了,我们全都蹲下了。
围着小师姐,看她出票。
“红儿,你想要什么字体我可以给你写序!他们的票都有!我可以给你些特别华丽的那种!”
红儿恬然笑道:“听说沈仙子书法一绝,可红儿学识浅薄,粗通文字,听人讲楷书最显风骨,便求沈仙子一幅楷书吧。”
小师姐蹲在地上笑道:“你还挺识货的!我跟你讲,小时候我练字,楷书用的时间最久了!”
陆吾瞪圆了眼睛在后面瞧。
就瞧小师姐写了“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我:“……”
小师姐忽然握起小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我的脚背。
“哇!你干嘛!”
小师姐仰起脸凶道:“你在心里骂我!说我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就是血口喷人!”
小师姐继续瞪了我一眼,很快给红儿出了票——一共也没写几个字,她这副序显然背的没有“永和九年”那副顺畅。
后面紧跟着“襟三江而带五湖”,后半句起了个“控”字。控什么,她就不记得了。索性用笔把“控”字给抹了。
总计二十一字。
我:“!”
我:“喂,你干嘛又打我!”
沈鸢收笔出票,一边递给红儿, 一边又给了我一拳头!
“你骂我!说我傻!”
“你想打就打,不用找借口。何况,你越找借口,我越觉得你不聪明。”
“你才不聪明!”
红儿在旁边接了票笑道:“多谢沈仙子。”
“客气!”沈鸢又看向第五非,“第五老弟,你喜欢什么,尽管说!”
“这……我是个粗人,却是不懂书法。请来沈剑主一幅字,落在我手里,却是焚琴煮鹤,明珠蒙尘。”
小师姐小嘴巴微微张开,看呆了:“你故意的吧!你和我拽文?!我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
第五非:“?”
我笑道:“给第五非来一幅你得意之作!”
这时,听见山门内有四师兄的声音:“……不是,我不饿!不用拉我去食堂!我这刚喝完酒,迷糊!哎呀,头疼!哎哟哟!不行了!晕了晕了……真的!你要是其它东西我就帮你处理了!这种黏黏糊糊的我真不想碰!我不太喜欢青蛙……你找二师兄啊!二师兄,二师兄!”
另一边响起大师姐的声音。
“子衿要去换衣服,你们自己玩。”
“二师兄换衣服,大师姐,你为什么要陪着?!”四师兄不解道。
我:“!!!”
沈鸢:“!!!”
山门殿外,我和沈鸢齐齐竖起了耳朵!
“子衿不会搭配衣服。你们看看他平日里穿的都是什么啊!”
“不是……大师姐,你难道很会搭配么?!”四师兄震惊道,“再说了!他有别的衣服穿么!”
“我散搭行不行!我让飞凫帮我搭配谓玄门的春夏秋冬制服行不行!”二师兄激动道!
“曲霓德巴村长,你们在这里稍候,一会儿我家小师弟和沈师妹就来了。”大师姐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和小师姐对视一眼。
我:“不会出事吧。”
沈鸢:“要不咱们去看看?”
我:“会不会不太好?”
沈鸢:“出事了才不太好!我觉得咱们谓玄门是要整顿日常规矩了!”
我:“代理掌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沈鸢:“是这样的,我是觉得首先抓风纪,比如一男一女不能住同一个院子!”
我:“嗯,代理掌门这个想法很好,等我会去和二师姐研究一下,改天给你答复。”
沈鸢:“改天是哪天?”
我:“反正不是今天。”
我俩讨论的太认真。
被这种认真的氛围感染,红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鸢瞪圆了眼睛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吓人啊!”
红儿抱着膝盖看了一眼沈鸢,便垂下目光,静静地看着手里票。
我轻轻一拍沈鸢的后脑勺:“快点儿给第五非出票!他没票不能进谓玄门的!”
沈鸢:“哦哦!你说的太对了!没票可不能进谓玄门!”
第五非:“……”
我:“你看我干什么?”
第五非抿着微微扬起的唇角,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呵呵。”
红儿垂头看着手里的门票,轻声笑道:“红儿从没见过公子这般模样……”
我:“哪般模样?”
红儿欲言又止。
笑而不语。
但……
我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她笑我幼稚……
第五非也是……
哪里幼稚了?!
很重要好吧!
沈鸢一边低头泼墨一边道:“第五非,你快说你喜欢什么字体!”
“要不,给我来个草书吧。”
“你还挺识货的!我跟你讲,小时候我练字,草书用的时间最久了!”
我:“……”
我:“哎!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眼见沈鸢又不老实的瞥了一眼我的脚背,我赶忙喝止。
沈鸢再次瞪着我:“那你不许总骂我!”
我:“可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楷书练得最久么!”
沈鸢:“上午练楷书,下午练草书行不行?”
我:“那第五非要是选隶书呢?”
沈鸢:“那他还挺识货的嘛!小时候我练字,隶书用的时间最久了!”
我:“行书呢……?”
沈鸢仰起小脸,歪着小下巴,用下巴尖尖指着我:“那他还挺识货的嘛!小时候我练字,行书……”
“够了够了够了!可以了!”
“哼!”
沈鸢埋头一气呵成。
我不认识草书。
是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红儿轻声诵道。
“哇!红儿,你居然认识草书!这还叫粗通文字?!我草书真的练得时间很长!每个字的写法都要重新学的!我爹当时一个字一个字教我的!”
红儿脸色微微一红,咬唇腆笑道:“不过是……赶巧识得而已。”
“红儿。你知道么,过度谦虚,就是瞧不起人!”我也仰起下巴。
红儿看了我一眼,笑道:“公子莫要取笑我,红儿怎会瞧不起公子?”
沈鸢把门票递给第五非。
随后,我和小师姐走到山门殿内侧,一左一右守在大门前。
一脸严肃的相对而立。
红儿和第五非不明所以,还是陆吾祖师,用爪子轻轻一推,将两人推到我和小师姐面前。
我伸出胳膊,小师姐抱着胳膊伸出腿。
一上一下,拦住两人去路。
我:“请出示门票。”
沈鸢:“身高一米二以下免票。”
“噗……!”红儿忍俊不禁,拿着票递给了我。
第五非也笑着将刚到手里的票递给小师姐。
我俩分别接了票,举过头顶,对着天光看了看。
“是真的么?”我问道。
“的确是真的!不过这墨迹好像还没干似的!”沈鸢蹙着眉毛道。
“有没有可能最近是南风天,湿气太重?”
“有可能!”
我俩分别还了门票正色道:“好了,可以进了!”
然后,我和小师姐就看着整个汉白玉广场上,空无一人。
我:“?”
沈鸢:“人呢?!刚刚不是还很热闹么!”
我:“说的是啥呢!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沈鸢大惊失色,扭过头,双手堵着嘴巴极度不安道:“随安随安!不会是因为我今天上午考试考的太认真,刚刚出票的时候影响了八荒生灵,全被我写进票里了吧!”
我:“……”
我:“你编理由,给我编个好的啊。”
沈鸢:“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好!”
随后。
我和小师姐同时散开神识。
神识里,好多人。
青云子举着一支小旗,领着巴民与太上剑宗弟子郑重其事的介绍每一栋建筑。
修明与苏情,何渺与李奇,大殿里议事的人似乎也被师父强行给拉了出来,夹在人群中,听师父介绍藏经阁的历史。
我的脑子里,一堆文字——
“……各位,眼前这座便是藏经阁,它是我谓玄门珍藏典籍的核心建筑,自古为谓玄门禁地!此阁始建于六十年前,我的二弟子因伤心困顿,无处宣泄,折腾出啦跌。历经数代修缮,保留了传统古建的风貌!古时,这里专门收藏字画、书法与历代碑帖……”
苏情多嘴了。
一个火柴人。
还有一条大马尾。
马尾上面多出来个气泡,气泡里面出现了文字:“你们谓玄门……”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在苏情火柴人旁边多了个旁白——她说话不客气惯了,话到嘴边,想起她面前的不是王掌门,是青云子,所以换了语气。
我:“???”
苏情火柴人的气泡里继续出现文字:“青云前辈,贵派藏经阁,不放历代先人心得或是传承妙法的典籍么?”
青云子火柴人:“放啊!一共就一本半,半本弗盈的功法,另一本是我们列祖列宗的心得,我现在领你们去看。”
人群里面没有靳掌门,也没有楚夫人。
两人在谷雨院。
谷雨院里,还有青青,有姜凝。
有二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