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好!”
“我们是天下第二好!”
“像星星围着月亮,永远不迟到!”
楼心月:“……”
沈鸢是蹦蹦跳跳挽着她去广场的。
晃着另一条胳膊,唱着歌,唱着天下第二好……
她已经懒得问她和谁天下第一好了。
无所谓了。
天上阳光也很好。
明晃晃的晃眼睛。
今天一切都很美妙。
她的心也在吹泡泡。
泡泡太多,脚步在发飘。
身子也发飘,轻飘飘的,感觉世界也很小——
亲嘴了。
和喜欢的人亲嘴了。
感觉真的好奇妙。
像是戒不掉的甜食,像是会上瘾的糖果。
她还没亲够。
想要咬他,想要抱他,想要和随安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嗯……
什么东西变了。
变得不想分开。
想要无时无刻的黏在一起。
以前好像也并没有如此。
虽然她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居心叵测,费心费力照顾她饮食起居无微不至的小师弟。
但楼心月觉得,可能是在发现小师弟长得好看时开始的。
毕竟有句话叫——始于颜值。
其实的其实,小师弟开始的时候还挺禁欲的。
看着冷厉,举止温柔,就是身板有些瘦弱。
不过呢,经过三年打熬,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小师弟身子很硬朗!肌肉匀称,还有腹肌,又高又英气,很像她看的那些霸道教主,高冷师尊类的话本里走出来的主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怎么被她养傻了呢?!
天天傻乎乎的。
楼心月:“……”
楼心月“笑”了。
下意识的想要摸自己的嘴唇。
刚抬手,猛地感觉到旁边一股凌厉的目光在睨着自己——楼心月强迫自己终止动作!
“楼心月。”沈鸢笑眯眯的扭过脸。
霎时间毛骨悚然!
楼心月第一次因为沈鸢而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无法想象的!
就好像……
就好像做坏事被抓包。
可是她打小做坏事,也没人敢抓她包!她可是打小就进过青楼的人!哪怕被老二抓出来,她也不带怕的!
可她现在浑身上下汗毛都立了起来!
楼心月一回头。
沈鸢凑到她面前,笑眯眯道:“你不会偷吃了吧!”
楼心月:“!!!”
楼心月下意识的摇头!
不对啊!
她怕什么啊!
她和随安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再说了,她和随安是最先认……沈鸢是和随安最先认识的。
楼心月:“……”
沈鸢:“……”
沈鸢:“你、你干嘛突然黑脸啊!我就是怀疑你偷吃零食或者,或者其它什么……干嘛突然凶巴巴的!”
因为楼心月想到沈鸢这个混蛋才是偷跑的那个!
没事儿逛街就对着随安又搂又抱,挽着胳膊要背背!
以前楼心月不在乎。
都是小孩子。
少男少女一起玩,打打闹闹。
可现在不行。
沈鸢大有趁热打铁做熟饭的架势!
骗随安摸她小脚!
骗随安向她表白!
骗随安抱她!
骗随安背她!
骗随安让她亲!
仗着随安温柔心软怕见姑娘流泪,这人就蹬鼻子上脸!
过分!
沈鸢:“……”
沈鸢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偷偷摸摸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吸了吸小鼻子,垂下了小脑袋,一双月牙儿笑眼向上偷偷瞧了楼心月一眼,又垂下目光,伸出食指搓了搓自己的人中,最后一挺胸,背着手,往旁边越走越远。
“那个……咳!我、我就是提一嘴怎么了嘛。毕竟、毕竟你和随安很可疑啊!好吧好吧!我说什么了么!没有啊!干嘛突然黑脸呢!还这么黑!要杀人似的!”
沈鸢越走越远。
越走越快!
但从地面的影子来看,楼心月也越来越快!紧随其后!
她压根没甩开!
压力好大呀!
沈鸢额头都渗汗了!
别闹了!
凭她对楼心月的了解,刚刚楼心月那个眼神是要杀人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要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沈鸢是觉得楼心月和随安刚刚有些可疑……
算了,他俩在一起一直很可疑!
同住一个院子里就不说了。
随安又的的确除自己以外,很喜欢楼心月;
而楼心月也的确除自己以外,最喜欢随安。
能做出些什么暧昧的事,沈鸢都不敢想!
当让当然,退一万步来说,她相信她的随安不会做过分的事!
她也相信楼心月这个胆小鬼,根本不敢擦枪走火!
所以她沈鸢还处于领先地位!
处于正宫位置!
不可动摇!
也正因如此,沈鸢有点儿慌。
她怕楼心月痛下杀手,干掉她这个正宫……自己抢了她大房的位置……你瞧!她就和楼心月不一样!她很大度!
她同意随安纳妾!
只要随安开心就好,反正她沈鸢肯定不在意随安纳·楼·心·月·为·妾的!
她不像楼心月那样善妒!
“哎呦!”
忽然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嘶……”沈鸢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老不开心了,“我怎么了嘛!我什么也没干啊!讨厌!”
说着,沈鸢往后一蹦,仰着小下巴,叉出来一只脚,“民”字站好,一只手叉腰,一只手伸出食指怼到楼心月面前晃了晃:“你这样,我肯定是不能和你天下第二好的!”
哼!
楼心月再这样!
别说天下第二好了,妾室身份都不给她!
楼心月:“!!!”
沈鸢:“……”
淦!
完蛋了。
有点儿得意忘形,忘记现在是正面对着楼心月了……
沈鸢收回自己的食指,收回了刚刚抬起的小下巴,垂着目光,蹙着眉毛,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开始卖可爱——萌这个字,沈鸢觉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可爱!
呐!
她可真是一个大可爱!
没有人会对一个大可爱痛下杀手的!
楼心月:“……”
楼心月被气笑了。
这人有病吧!
沈鸢举着自己的食指,道:“哦!等一下,我觉得是这样的……我怀疑你偷吃,但我没有证据。你也只是听王随安片面之词,也没有亲眼目睹。咱们算打平!我肯定不会和你计较的。你也别杀我好不好……求求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沈鸢都求自己了。
楼心月当然选择不放过啦!
“啪”的一下,一个脑瓜崩弹上去。
沈鸢的脑门瞬间肿了一个大包!
“呜哇啊啊!好疼!好疼好疼!”沈鸢蹲在地上,捂着脑门,开始挤眼泪。
一个大包。
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沈鸢的眼泪还没挤出来……
已经消肿了。
所以……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沈鸢抬起小拳头!重重的捶向楼心月的脚背!
楼心月小碎步往后一蹦,两只秀气的月牙儿鞋尖向后快速贴地一缩……
砸空了。
沈鸢:“……”
沈鸢的小拳头砸碎了地上的青石砖。
力气还真不小!
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仰起小脸。
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好无辜,好可怜的看着楼心月。
沈鸢:“师姐……你最好、最乖、最听话、最可爱的师妹现在说什么,能让你放我一条生路?你帮我想想?”
楼心月背着手,退了半步,翘着前脚,弯下腰,捏起沈鸢的下巴——大概只有净身出户,逐出谓玄门了吧。
沈鸢忽然可怜巴巴的抱住楼心月的大腿。
“师姐,你真好看,人美心又善,腿长腰又细,你大人有大量,别驱逐我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三年前就没了爹爹和娘亲……”
说着沈鸢又好伤心的垂下了头——楼心月没让她垂下去!
重新捏起她的小脸,把沈鸢的嘴巴挤出一个“8”字。
楼心月:没用的,我从小就没了爹娘。
沈鸢:“我是真的很奇怪,你和随安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呢?!到底发生什么了……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不问了!这样,看在我是羽化真仙的面子上,留我在山吧!羽化挺珍惜的!”
……
羽化是挺珍惜的。
但放眼整个八荒,就属于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比乘霄消耗灵石量大,又不如神游能打。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消耗太大了……
小门小派请不起,大宗门又没有合适的岗位进行供奉。也只有少数几个廿一宗门可以请去做客座教授,搞科研。
如果科研搞不了,你说你是纯武斗派!
那你的价值又要大幅下滑……
就包括我。
离开谓玄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就业!
天下英雄不知凡几,我王某人于这八荒之中,也仅仅是坐二望一,不足挂齿。
哥们儿这个羽化真仙虽然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随四季轮转增减衣物,按日月盈昃休憩进食,看起来除了能呼风唤雨,步于云天,做出一些违反自然科学,但符合玄幻力学的事来以外,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哦,眼下舌头底下又起了小包。
但我毕竟是羽化。
我这宝躯防御力是在的!
恢复力也是在的。
最起码我有对照组!
小师姐一个跟头栽地上再起来,小鼻头从渗血再到她酝酿小珍珠,她小珍珠还没酝酿好,小鼻头已经不疼了。
我也差不了。
哪怕羽化以后,我的脾气稳定不少。没受过伤,也不打打杀杀,都没怎么和人动手——心善啊,闻不得血腥味儿。
所以,青青说我嘴唇结痂,我是保持辩证的态度,既保持怀疑又坚定自我的态度——强壮镇定!
这时候不能慌!
一慌就完蛋了!
虽然我的徒弟很好。
但大宝是个大嘴巴!
万一被它看出猫腻,整个谓玄门就都知道了!
谓玄门知道不要紧,但楼心月恼羞成怒,彻底疯狂,就很可怕了!
我必然首当其冲!
大宝:“嘴唇结痂了?哪呢哪呢?我看看!”
瞧瞧!
瞧瞧大宝这个好事儿的样子!
哪都有你!
凑什么热闹呢!
大宝:“嘴唇结痂可不一般,不会是被楼心月咬的吧!”
钱青青:“……”
大宝它好烦人啊!
正说着,大宝双手一撑想要起身,但剑尖刺的太深了……第一下没拔起来!
又连续起了两下,依旧没起来……
看样子好像反而又往下降了二寸。
大宝拿起剑锷上挂的毛巾,擦了一把剑柄,很镇定。
这叫每临大事有静气。
大宝:“随安!随安随安随安!我、我我我我……我好像被卡住了!快快快!快拉我一把呀!你不知道,泥土里全是细菌微生物,会严重损害我的健康,让我加快锈蚀的!”
细胳膊粗胳膊两条大长腿一个劲儿的乱扑腾!
大宝:“随安啊——!!!!”
最后这一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大宝对我伸出了一条脂包肌的胳膊,和一条麒麟臂!
我不想碰它。
天光云影。
我(手语):“大宝。硬拔可能会滑花你的剑身……”
大宝就像我这个羽化真仙一样。
除了长了一个没吊用的剑灵外。也没看出来和普通的剑有什么区别。
嗯……
可能更破烂一点。
毕竟当初就是村口铁匠随便打的一口剑,钢材看起来并没有多好……当然,它自己是说和前主人连砍三天三夜,血流漂橹,天地同悲,都不带卷刃的——
“……当时周围人都吓坏了,前主人跪在地上和我说:‘宝子,求求你,我们杀得太多了,快要承受不了了,我还不习惯。在你出现之前,我没这么嗜杀。’,而我回答说,不不不,这才哪儿到哪儿呢,咱们还会杀下去的,咱们会一直杀,大杀特杀!”
我表示怀疑。
就大宝这胆子又小,又拈轻怕重,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不听话,除锈涂油爱保养的怎么享受怎么来的性子,怎么可能有那么暴戾的时候?
别说杀人了,我觉得它杀鸡都费劲。
大宝:“随安,你说话呀!我现在好怕,我看不懂你在瞎比划什么!我、我我我感觉不太好……好像,好像地底下有小蚯蚓,小蚂蚁在我碰我剑尖!在我剑身上乱爬,啊啊啊啊!好像还有地蝲蛄!好恶心啊!”
一边说。
大宝一边甩动自己那两条大白腿……
我……也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青青端着一小碗豆油出来:“大宝别怕!我倒一碗豆油下去,润滑一下就好了!”
“哦哦哦!快点快点!”
青青蹲下身子倒油,趁着这个功夫,我扭头拿起一枚瓷砖,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嘴唇红润有光泽。
没有血痂。
恢复的很好。
只是被师姐咬破的地方有两道灰白透明的黏膜,不太平整,歪歪扭扭的凸起,看起来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干燥起皮的模样——这怎么能看出来结过痂?
“嗯?你不准备拉我么?”大宝对着钱青青张开双臂!
“不……那个,大宝,你还是自己起来吧……”钱青青从地上站起来,一转身,我镇定自若的将瓷砖放下。
四目相对。
钱青青:“……”
我:我的嘴唇没有结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钱青青一只手忽然捂住自己腰间系的荷包,随后岔开手指,往上梳理撩动自己那头大波浪,弯起琥珀色的眼睛笑道:
“哈哈!诈大掌门一下啦!你居然没上当!就是……就是看你嘴唇有些干。”
说着,钱青青打了个响指。
指尖里多出一支圆柱小管。
钱青青笑道:“大掌门,这个……润唇膏给你!你看你,嘴唇都干了。”
话说到一半,钱青青的另一只手死死捏着荷包。
我:“……”
呃……
我如果没记错。
这个荷包里好像有大聪明……
这么捏,那条大白虫子真的不会死么?
接过青青的润唇膏。
钱青青立刻笑着伸出食指,指着我道:“大掌门……你不可以还我!”
我:“?”
为什么?
正准备好好看看手里的润唇膏,钱青青一只手捉住我的手腕,想要按下去——显然,小小蜕尘,是没办法撼动我的!
所以,我便装着被她压下手腕,看着钱青青。
看着钱青青逐渐染上绯红的眼尾,逐渐熏上晚霞的双颊。她自己却还不知道。仰着脸,看着我。
晃动着双眼里的蜜糖。
好一会儿,还在看着我,轻声道:“师父……我去找姜凝了。可不可以帮我看看姜凝在哪?”
我:“……”
一看她今天就没接受红鸾鸟的治疗!
撒开神识。
为了避免信息量巨大,撑的我脑仁疼,便只按照特定方向扫过去。
先看看贺来……
我:“……”
钱青青:“师父?”
我:“没事。”
大宝:“诶?你说话干嘛翘着舌头啊?!听着怎么大舌头?你舌头怎么了!我说,青青,你先别撩你师父了,随安随安,你快看看我剑尖有没有划到啊!”
钱青青:“!!!”
钱青青:“大宝,你乱讲什么啊!?我哪有!”
青青一激动,右手一紧,荷包里的大白虫子掉了出来。
大聪明:“……”
大聪明每次从青青身上掉出来,好像都是为了逃命。
这一次也如此。
看着半死不活的大白虫子。
我:青青,你今天是不是没被红鸾晃眼睛啊。
钱青青:“啊……嗯。”
本来想让青青去治疗一下。但见她神色微微一黯,又不忍心。
我:青青,你帮我贴瓷砖?
我:姜凝,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