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很无情。
无论你用情多深，如何挽留，它都不屑一顾，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无声无息的带走你的青春，带走你的生命。
将所有的美好涂成灰黑色。
删删减减，有的忘记了，有的还能偶尔想起。
但幸运的是。
有些时间留下了它的痕迹。
日积月累，积少成多，成了连篇累牍的话本；
潜移默化，孜孜不倦，成了看不见摸不着的知识；
有的成了账户里上涨的余额；
有的成了割舍不了只此一生白头偕老的伴侣；
而时间在我谓玄门也留下了它的礼物。
比如。
我和师姐的舌筋逐渐消肿——
刚刚互相张开嘴巴，抬起舌头，互相确认了一下。
师姐的舌尖还是很可爱。
顺便趁着没人看，蜻蜓点水，轻轻一吻。
可不敢乱伸舌头了！
楼心月她看起来好想笑啊。
正在努力地重新掌握自己面部神经的控制权。从结果上来看，自月中可以翻白眼以来，她的确有了一些微表情。
就像刚刚。
那双桃花眼，将所有微不可察的笑意全都泼洒给我。
又比如。
小师姐和小师妹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听起来梦也很不错。
至少在我怀里的小师姐，面对着我张着合不拢的嘴巴，哈喇子已经把我的前裾洇湿一大片。一边睡觉，一边摸摸后脖颈，一边擦擦嘴角。
看起来好忙活。
看起来好大一只。
像是一大团龙猫团在我怀里。
努力地蜷缩，努力地扮娇小，可是还是有大半个身子在外面。
而小师妹。
则在我背后。
靠着我的后背，打着轻鼾。嘴里说着很可爱的梦话：“不许摸我的布偶……讨厌……”
好轻。
真怕我呼吸稍微重一些，将她震飞了。
再然后……
天上有了白色的月亮，天上还有一颗小小的星星。
月浅灯深。
我：“……”
灯光深到什么程度？那就是一闭眼睛都有影子！
要不是天上那颗星星够亮，我还挺难看见的。
此时此刻，汉白玉广场充斥着花花绿绿城乡结合部氛围的光污染……
不。
中州城乡结合部也很注重城镇形象。
因为背后的宗门要脸。
这个城，那个镇哪怕举全民之力供奉一人，那面子上也要好看——所以也会搞一些夜间的氛围灯。
一来展示自己是“有德”宗门，并非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急功近利，证明自己不是邪修；
二来是为了表示自己藏富于民，治下海内升平，很有底蕴！你们不要随便打我的主意，万一我把城下面的下水道挖开，里面藏着海量资源，你不炸了？！
所以，都会搞氛围灯。
张灯结彩。
这样一看。
这个鸟窝舞台的氛围灯就更土了……
还在闪！
地上的地排灯、主舞台上方的桁架灯、周围的激光灯，特别闪！
赤橙黄绿青蓝紫，不断的变幻色彩。
我是没想到，小师姐羽化很闹腾，她开演唱会，明明都睡着了，这个舞台也闹腾！
看着楼心月兴致勃勃的穿梭在灯光中，其实这也是个闹腾人。
要不她和沈鸢怎么能玩一块儿去？！
当然了，楼心月现在心情超级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大有一种，天下豪杰尽入瓮中，掌握乾坤，凌驾一切，睥睨众生，不屑一顾的架势——虽然她平时也这德行。
但眼下不同。
说人话就是——就是安全感爆了……
师姐很大方的把小师姐和小师妹扔给我照看。
“……你不酸？”
“我为什么要酸？我，已经和她们不一样了！就这群小喽啰，拿什么和我比！”说着又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感觉。
师姐整个人变得明艳了。
好久好久以前那股轻飘飘的感觉彻底不见……
当然。
师姐是假大方。
因为我分明能感受到有一股神识落在我身上——
如芒在背！
如坐针毡！
如鲠在喉！
也正因如此……
虽然沈鸢倒在我怀里。姜凝靠着我后背，但我动也不敢动。
我不敢动，有些地方是不受控制的。
我：“……”
稍稍挪了挪位置。
最后，我看着时间留给谓玄门最大的痕迹——谓玄门史上最大的烂尾工程！
鸟窝舞台濒临破产！
目前来看，好像是刚刚楚夫人靳小灵娘俩回来感觉好玩，过来帮忙，一个神通下去，把铺设在谓玄门下方的地下水管弄破了。
地下水管基本上属于“楼心月不确定性原理”，整个地下水网工程，在大家以为属于自然科学与工程学的部分，涉及到了玄幻力学；在你认为是玄幻力学的地方，又牵扯着朴实无华的工程学……
大有一种，把自己这一摊子能搞多复杂，就搞多复杂，避免旁人插手，永久保留铁饭碗的架势！
所以，楼心月自己也有点儿测不准。
从最初的一小块，到目前拆了大概六百平米，并且范围还在扩大。
楼心月越走越远。
压在我身上的神识越来越弱。
而刚刚布设的地排灯、特效设备也全拆了。
其实我还挺喜欢特效设备的。
我和师姐猜沈鸢会喜欢大·泡泡机，大·烟花，大·千潮海市蜃影矩阵，大·天钩-9气象干预系统，大·岁序倾覆引擎……
“……师姐儿。”
“师弟儿。”
“对于泡泡机、烟花后面的三个……都是干什么用的？”
“很难理解么？就是一个海市蜃楼的幻术阵法，增加特效；一个和dJ打碟一样能手动搓天气的系统；一个可以改变季节，昼夜颠倒的舞台效果……”
“那这一批的命名规则是……”
“哦，我最近比较迷科幻类的话本。就是凡人用智慧与汗水，日积月累，通过知识实现各种神通妙法的话本。你听说过‘二向箔’么？”
“嗯……有幸致敬过。”
“那就行。是不是很奇妙？”
“那么，后面三个东西有着落了么？”
“大·千潮海市蜃影矩阵随手就能画，一个幻阵而已；大·岁序倾覆引擎是现成的，不用搞。”
“现成的？二师兄？”
“不然呢？麻烦的是‘大·天钩-9气象干预系统’主要是想让呼风唤雨的神通变得可视化，可操控，比如用旋钮来控制雨量大小，用开关控制晴雨。在提供功能性的同时，还要兼顾操作者的体验，增加趣味性。到时候，把这套设备的专利往外一卖……哪怕日后临阵对敌，手搓这套设备，效果也很可观！”
所以目前抢修水网的工程导致的后果很严重。
泡泡机、烟花全冲了……
法阵不重要；二师兄也没被揍很健康；大·天钩-9气象干预系统目前处在理论阶段……
“随安……”小师姐说梦话了，“一百万……呼呼……嘿嘿……”
忽然，远处一个大汉穿着一条四方裤，一脑袋泡沫，跑了出来：“二师姐、二师姐！为什么突然没水了呢？！”
楼心月一扭头，对着远远的，正看着汉白玉广场巨大烂尾工程目瞪口呆的三师兄不耐道：“地下水不需要维护么？搭建水网的时候不出力，还那么多废话！”
三师兄：“但是……我头洗到一半，水网没水了。”
我：“……”
三师兄这人看着粗犷，其实矫情的很。
精致！
我那一整套化妆美容养颜的知识都是三师兄传授的。
他说大暑院后面的灵·温泉有微生物，影响头皮，会生头皮屑。
冷水洗头伤发质，还容易脑袋上长痘。
需要循环温水洗头。
所以自己在后面链接谓玄门地下水网搞了个淋浴。
——好吧，我谓玄门除了师父大师姐、以及小青柠外好像都有各自的矫情。
嗯？
这不就是二师兄捡回来的这批？
楼心月蹲在地上跟大仓鼠似的，勃然大怒：“我不单是现在停，从明天开始逢一三五月停水，二四六月间歇性供水！还看！不知道过来帮忙？！”
三师兄刚往上走一步。
忽然一怔。
这老小子看见我了，隔着大老远，扭头对二师姐道：“二师姐！你怎么不让小师弟帮忙！他在你身后搂搂抱抱，你都不管的？！”
楼心月：“？？？”
我：“……”
好久没用相思剑意了。
扭过头。
对三师兄展颜一笑：“师兄！冲不了马桶啊！”
三师兄：“？”
三师兄：“！！！”
三师兄：“唔——嗯！小师弟，你……你等着！”
四师兄此时正好回山，踏上虹桥，一眼看见了我。
四师兄：“！！！”
四师兄瞬间捂住了肚子，满脸疑惑：“为什么呢？！这是……唔……为什么呢？！”
我摇摇头。
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四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