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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的桃花眼师姐 > 第254章 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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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帆没有走。

他不能走。

整个不静楼的大厅并不大。

正中一把掌门大椅,旁边安置一把主宾大椅。

垂下两边,一左一右,两列四座,一共八席。

整个大厅便有些满了。

而此时大厅又有许多人。

除了四名羽化大长老,还有许多乘霄长老执事,各楼楼主——是他这种普通弟子够不到的。

其实,沈帆平时也不觉得这些大长老高他一等。

他没什么上进心,也不指望什么宗门资源倾斜,这辈子不温不火。

上面安排什么事,做什么事。

没做过好事。

也没做过坏事。

各种各样的抱怨,各种各样的牢骚,可他还是把事情都做了,尽力做个大概,对得起自己的例钱便是。

所以,沈帆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些长老执事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眼下。

跪在大殿正中。

无人在意。

无人过问。

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忘了,他才猛然发现,自己是个小人物,一个可能随时会死掉的小人物……

因为……

说是审芷瑶。

可芷瑶堂而皇之的坐在那位谓玄门的“上使”客座上。

而他,

却跪着。

有靠山时,不觉得受照顾,没了靠山,他却发现步步惊心,只觉脊背发凉……

如果赤峰长老还活着,看在他也算是任劳任怨,会不会招呼他一声?

让他起来?

毕竟,自己跪在这里,丢人现眼,赤峰长老也面上无光啊!

沈帆跪在地上,看着膝盖前的地砖,一时间,有些自卑,有些窝火,有些惶恐……

他好像,没来由的,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事!

“……这是……两千五百六十六人?!这么多?!芷瑶,你看看数量对不对,有没有私下加了谁?”

谓玄门的“上使”笑着将手里的卷轴递给前掌门芷瑶——

可能是因为他见过前掌门被洪明数落,当众罚跪,跪在不静楼前三日三夜,毫无尊严的模样,所以,他始终没办法将芷瑶当做掌门看。

反而当做一个娇柔秀丽的姑娘看。

对。

女人。

就是当做一个娇柔怯懦,惹人怜爱的女人看。

当然了。

既然将芷瑶看做女人,那他也在许许多多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很多风花雪月的事情。此时,只要就在他旁边。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芷瑶这么近。

可他却不敢抬头。

只是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裙子下面的绣花鞋。

就听芷瑶无奈道:“我怎么看?要不你再把卷轴往上举一举,我用鼻孔给你看一眼?”

沈帆:“?”

芷瑶掌门,是这种性子的人么?

谓玄门上使:“哦?没想到芷瑶掌门还有这本事!佩服佩服!”

芷瑶:“……”

谓玄门上使:“虽说都是人犯,但人命关天,多一条,少一条,兹事体大。”

沈帆没来由的额头一紧,心脏猛地一跳。

不妙!

很不妙!

他自己会不会有事啊?!

有些坏账……

理不清的犯人的确……

的确推给了芷瑶。

可这也不能怪他啊!

他接手的时候,已经有许多犯人不在了!

坏账一堆!

很多犯人的去向他说不清,静楼历年入狱的弟子执事长老去向,他也说不清……很多次有人领犯人,都不许他记录。

不许他记录进出……

怎么办?!

大殿里很安静。

没人保他。

没人替他说话。

他该说话么?!

擅自开口,会不会也是个罪过?!

那现在怎么办……?

不受控制的。

他的双手开始打颤,双腿开始打颤——明明和他没关系!明明今天和他没关系!

李河!

对了!李河今天为什么请假?!

难道司玄长老给他透了气,让他去避祸?!

胡思乱想间,有人小声又小心,字斟句酌,缓缓开口道:“……飞尘真君,这个沈帆算是个本分人……”

沈帆:“!!!”

是侯慕白!

大殿里依旧没人说话。

明明来的时候,这人告诫过自己……

想着想着。

沈帆觉得心头一酸,酸意顺着心血涌上鼻尖,鼻尖也开始酸……

飞尘:“……”

飞尘:“……老侯,你扯个凳子,坐我后面。”

侯慕白:“哦……好!”

对于这份名录。

谓玄门的上使无可无不可。

大殿里只有呼吸声。

对面一身绸缎长袍的曹墨大长老缓缓开口:“你叫沈帆是吧。”

沈帆:“是……”

曹墨:“我记得,你跟着赤峰做事,是也不是?”

沈帆:“弟子其实……”

曹墨:“回答是,或者不是。”

沈帆:“是……”

大殿里又静了。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

曹墨大长老道:“赤峰长老品行不端,凭其党羽大肆敛财,为祸蓬莱。既是赤峰的人,又怎么会是个本分人?”

飞尘:“哦?那依曹大长老的意思……”

曹墨:“这份名录做不得准。”

飞尘:“哈哈,这话怎么说?”

曹墨:“这么多年,赤峰长老的人把守玄雷海市,这牢中有谁没谁,大家都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又如何处置,都是个谜团。无人过问。今日芷瑶掌门重返静楼,身涉此事,有人将过往坏账推个干净,也是人之常情。”

沈帆大骇,忙道:“曹长老……!弟子绝对……”

坐在主宾位上,已经垂垂老矣,须发皆白,耷拉着眼皮,拄着拐杖的怀间大长老呵斥道:“闭嘴!你这小子,安敢在不静楼中咆哮?!”

飞尘:“……”

司玄缓缓开口道:“既如此,这名单做不得准。私放人犯一事,证据不足,暂且搁置。说起来,倒是处置赤峰一脉,漏了你这么个小人。来人啊……”

霎时间。

沈帆跪在不静楼坚实的地板上,却感觉整个人陷了下去,仿佛自己掉入了沼泽中。天旋地转,脑子空白一片。

不行,他还不能死!

干了这么多年,有那么多灵石,他还没有花!

不对!

有没有灵石,他都不应该死的!

他还没活够!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往前挪了一下身子——但好像根本没有动——嗓子太干,干燥的嗓子却又被唾液黏在一起,让他发出了一个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司玄长老……诸位长老饶命!弟子……弟子……”

“好了。”

在沈帆头晕目眩,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整个人都发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就是两千五百六十六人。我将人犯领出玄雷海市,交给了凡炼制七情丹。我都记着呢……这名单没错。”

沈帆:“!!!”

沈帆错愕的看向坐在客座上,那个他心里娇柔怯懦,没有半分掌门尊严的芷瑶……

她真的很美。

美的模糊了他的视线。

总听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他难以抑制。

泪水夺眶而出。

一股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感觉,将他最后一丝力气都抽走了。

其实……

其实一个好儿郎,自该投桃报李,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掌门替他遮掩罪行。

他合该还掌门一个公道!

至少……

至少该有几百人人是他推上去的去……

可是,他已没有力气。

他也不敢开口。

生怕,他脑子一热,因为一时意气,刚刚保住的性命,又被弄丢了。

一身朱红大袍的大长老周南,开口道:“既然芷瑶认了,那就画押。”

“呵。”飞尘扯着嘴角,歪着身子,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拈着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笑吟吟的看着周南,颔首道,“好。那就——画·押!”

取了印泥,有执事将卷轴摊开,半跪在芷瑶身前,指引芷瑶在卷轴上画押。

飞尘还在看周南,笑道:“芷瑶的事,咱们就开始吧。你们先审。我旁听。审结之后,我与何渺师侄再根据她的口供,拆分债务。”

……

下了桃木枝。

二师姐和钱青青研究隋猛提供的移花宫斗转星移神功。再按照芷瑶提供的灵根种植的法子,看看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灵根好找。

等演唱会开完,就去看看那个什么血河老祖。

就按照二师姐的计划。

一个魔教,一个魔教的端。

激浊扬清,涤荡寰宇。

但红儿的性命只有一条。

灵根移植的法子,成功率并不高。

主要是在种植灵根这一步,手术风险很高,万一有个排异反应,又或者伤口感染……普通的人身子实在太脆弱。

我们不想让红儿仙仙姐妹俩有意外。

“……这里有一枚玉符,宁掌门且拿着,这贺来城的双十二,一共七天,明天就结束了。今天许多商铺还有折扣。宁掌门可与隋长老、王师弟在这城中四处逛逛。看看有什么心仪的物事。”

宁萌忙道:“王掌门,这如何使得!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太华门实在……”

“不必推辞。太华门远道而来,我作为东道主,不能领诸位游玩,实在过意不去。等到游玩之后,今天还有晚宴。记得回来。”

宁萌还要说什么。

我抬手阻止道:“至于贷款的事,你们不必着急,回山就让二师兄批了。当初小师姐眼睛出事,我不在山上,宁掌门照顾她许久。许多事,我很感激。可太华门落魄于此,也是我疏忽懈怠。是我的不是。”

宁萌激动道:“王掌门万不可这么说!宁萌……宁萌当初……当初在太古林为王师兄所救,于静楼八千坪上,又得王师兄出头庇护,救我性命,保我太华尊严。宁萌无以为报!实在……”

唉!唉唉唉!

别说了!

别说了啊!

我家娘子虽然背对着我,但她耳朵竖起来了!

赶忙给王尚章使了个眼色。

王尚章立刻会意:“师姐,掌门师姐!快走吧!咱们现在就要好好消费,好好花灵石,为贺来城的经济增长做出贡献,为贺来城生产总值添砖加瓦!这才不枉王仙尊的一番苦心!”

我笑着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白雪皑皑。

白雪压着城头。

城门楼顶着皑皑白雪,瓦檐下又有冰棱剔透。

我走到师姐身后。

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头,和师姐、青青一起看心法口诀——

星移斗柄转乾坤,万象归流气自吞。

来势如潮皆入海,反将巨力破敌门。

我:“……”

嗯……

好正统的心法口诀……

依照我的文学素养来看,这打油诗还挺容易背的。

就在这时。

我的神识被人拍了一下。

我以为是小师姐等不及了。

没想到是四师兄。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小师弟。

我:“……”

我:“……”

我:四师兄。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你忙着呢么?

我:我不忙。但师弟我有个疑问。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什么疑问?

我:你这个昵称……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昵称怎么了?!嗨!你小肚鸡肠了是吧!没说你啊!没说你!这么大人,怎么这么敏感呢?!我这昵称早就是这个了!你二师姐不是也能颅内通讯么!我当时就用这个昵称啦!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男子汉大丈夫,胸襟开阔一些!

我:“……”

微微俯下身子,悄咪咪地伸手,在师姐的纤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薄薄的白衫,指尖是温润绵软。

师姐的娇躯猛地一震,柔软的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像是被一缕电流从腰眼直窜上脊背。

一层薄红从衣领深处漫上来,一寸一寸,染过修长的颈项,攀上玲珑的耳垂……

好早以前就发现,皎皎身子很敏感。

“心月,你怎么了?”钱青青扭过头问道。

诶?从谓玄门到贺来城,这么短的路,青青就已经把称呼从大老板到楼姐姐,进化为“心月”了?

“没事。”楼心月故作镇定地摇摇头,声音如清泉漱石,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的身子往后微微一靠。

瓷白素手,葱白玉指,划过耳郭,将鬓发挽到耳后。

白衫的衣料摩挲着我的衣襟。

若有若无的花香,便自她的脖颈飘出,在我的鼻翼下缭绕。

脚。

她不着痕迹的抬起穿着素白绣鞋的脚,脚跟不轻不重地踩在我的脚尖上。

稍稍用力。

这才回过头,偏着脸,斜斜地睬了我一眼——好媚!

师姐,这么媚的么?!

不太妙……

心跳开始加速。

又有了不可控的反应。

“咳。师姐,四师兄的昵称是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师姐收回目光,继续看心法口诀。

“好奇。”

“嗯,我看看,他叫——心月老祖,法力无边,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我:“……”

我:“师姐,你的昵称可以输入这么多字?!”

楼心月点点头:“我特意给他放宽的限制。青青,看完了么?”

钱青青:“哦——看完了!”

楼心月:“那我翻页了。”

钱青青:“好哦!”

重新联系四师兄。

看着这个狗人的昵称。

很不爽!

我能不能修改别人的昵称呢?

等有时间研究研究。

我:芷瑶的事忙完了?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没有。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他们这群长老在论罪呢。目前的意思是,芷瑶是钟离台死后的牺牲品。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我是觉得这个走向听起来就很顺耳。司玄与曹墨的意思是说芷瑶是洪明与玄元斗争的受害者。权力一直被二人把控。芷瑶上位百年从未真正掌控八十八楼。政令出不了不静楼,财政、军权、刑狱全在玄元手里,以及各楼自治。

我:这个曹墨是谁?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哦,就一个小羽化。静楼的事,你回去问你家小秘去呗!

我:说话注意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曹墨是什么意思?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目前意图不明朗,不过他倒是一直在给芷瑶说好话。

我:想要投靠?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也许吧。

我:过往有恶劣行径么?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反正,自我上谓玄门以来,曹墨的事基本上没怎么听说过。

我:明白。那就放一放,他如果来找你,你再看看。合适的话,就安排在玄枵大同内做事。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嗯。

我:那现在这个罪是怎么论的?无罪?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也不是。周南一直在较劲。所以芷瑶目前的罪定在“掌门失责、监管不力”。她没有出卖静楼、屠戮百姓的主观故意,并非主动作恶。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至于七情丹一事,目前落在她要在玄元赤峰手底下“自保”。曹墨的意思是和了凡合作是被胁迫、被拿捏。因七情丹成瘾导致。用犯人炼丹那也是无奈之举。

我:继续。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其它长老的意思目前也逐渐明确,大体上说芷瑶还是有功的。对内平衡各方,没让宗门分裂,没爆发大规模内乱;对外有百年安稳,保境安民,私下做了普惠民生的事情。

我:这个……这个“普惠民生”啊,是很契合,这个,咱们玄枵大同的理念的!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你是在打官腔么?!

我:放肆!怎么和本掌门、本宗主、本仙尊说话呢!

我:怀间呢。我怎么没听你提起怀间。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装死人呢。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所以,小师弟,你让二师姐组织一下,看看能不能发动民间的舆论,找几个请愿的。做个兜底。我打算拖个一两天。让芷瑶的事在民间发酵一下。最后定个监禁就算完事了。

我:行。

我:对了,墨仪的事怎么样了?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嗯……墨仪的事有点儿问题。等我这边忙完的,有了结果和你说。

我:好。

……

沈帆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不静楼里离开的。

小人物。

没人关注。

好像……

好像是侯慕白轻轻咳了一声。

福至心灵。

自己默默地退了出来。

也没人阻拦。

天上的太阳不算大。

但阳光很强烈。

睁不开眼睛。

沈帆用手挡住阳光。

远处天门还有几个弟子在守门。

八千坪上许多人都在看他,还有些弟子凑上来:“这位师兄,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沈帆摇摇头。

又有人问:“里面坐的是芷瑶么?”

沈帆这才回过神。

看着这个人。

良久。

点点头。

“是掌门。”

在众人错愕间。

他默默回玄雷海市。

有风吹过,寒风打透了他的衣服。

很凉。

他也艰难地吞了唾沫。

下望天井,过雷门,下登雷阶,经海市蜃廊,回到了监牢。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这才松懈下来。

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沈帆发现……

他似乎喜欢在这里当牢监。

没有社交,也不用理会倾轧。

他想……

一辈子呆在这阴暗的玄雷海市里。

沈帆:“……”

抬起头。

看着仍被吊着的墨仪。

想了想。

开口道——

沈帆:“掌门回来了。”

墨仪:“……”

沈帆:“是芷瑶掌门。”

墨仪:“……”

沈帆:“你也许很快就能出去。”

墨仪:“……”

沈帆:“这几个月里,许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别怪我。”

监牢里。

墨仪。

墨仪的手腕被粗糙的捆仙绳绑在一起,高高吊在房梁上,整个人悬垂着,脚尖堪堪点不到地面。一身白色中衣早已碎成破布,东一条西一缕地挂在身上。

破碎的布料边缘,沾着干涸发暗的血痕。

衣衫褴褛之间,裸露出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鞭痕叠着鞭痕,淤青压着淤青,新的旧的伤痕层层堆叠,像是有人在她身上反复涂抹又擦去的墨迹。

一双眸子,也黯淡无光。

曾几何时,这双眼睛是亮的。坚毅的,英姿飒爽的……

而此时,她只是目光麻木地落在身下的空地上,一动不动,连眼眶都许久不曾转动一下。

仿佛那方寸之间的青石地面就是她全部的世界——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沈帆于心不忍。

起身打开梦泡,进了大牢,想要取出钉在墨仪身上的“锁魂钉”。

锁魂钉。

锁三魂六魄。

乘霄羽化皆为下品。

再无半分仙家风流。

最终。

沈帆还是收回了手。

方才不静楼里的窒息感缠了上来——曹墨长老一句 “赤峰的人”,就能把他按成死罪;芷瑶掌门一句话,又能把他捞回来。

他这条命,在大人物眼里和玄雷海市里的梦泡没两样,说破就破。

拔了,就是私放要犯,就是第二个墨仪,他攒了半辈子的灵石、求来的安稳,全要跟着灰飞烟灭。

不拔……

他又对上墨仪那双麻木的眼睛。

沈帆:“……”

最终,他闷声抬手松了松捆仙绳的力道——

让墨仪脚尖能踏实踩住地面,手腕不用再全吊着受力。

随后。

沈帆转过身……

墨仪:“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