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似是为她描摹了一条金边。
一张标准的东方鹅蛋脸上,点缀着略显深邃而精致的五官,笑起来颊边会有一个梨涡涡,很年轻明媚。
解雨辰觉得很像霍秀秀说的那种国风娃娃。
虽然他并没有见过。
不过,她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频频蹙起。
她在看什么呢?
诗集、小说还是漫画?
应该不是漫画,看漫画不会让人蹙起眉头。
许是发觉自己盯着人姑娘,思维发散太过,心神猛地一晃,他掩饰似的低头开始烫茶。
佐娅掀唇微笑,怡然的翻到下一页。
不多时,茶汤入杯,茶室里瞬间激起阵阵浓重不失清冽的茶香,萦绕鼻尖,心朗气清。
“先生,你的茶闻起来很香。”
见解雨辰侧头看过来,佐娅脸上挂起无害的笑容,先发制人,“好巧啊先生,又见面了。”
“嗯,好巧。”解雨辰伸手示意道,“要坐下来喝一杯茶吗?”
“我的荣幸。”佐娅落座后,把书放在茶桌的一角。
解雨辰递茶时,视线没经住好奇,扫了一眼书封面,封面有些年头了,还能辨得出字迹——文物鉴赏。
那确实挺枯燥晦涩的。
“虽然我不会品这种茶,但是很好喝,谢谢招待。”佐娅捧着茶笑道。
解雨辰抿唇,提起小壶又给她斟满:“不客气。”
“我一直先生先生的称呼你,总觉得奇怪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佐娅接着说,“你可以叫我佐娅。”
“解雨辰。”他其实知道佐娅的名字,解一调查的时候提过。
这么一想,好像是有些不道德,调查一个姑娘家。
“解,雨,辰。”佐娅小声地念了一遍。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她唇齿间滚了一圈,解雨辰突然觉得耳根跟有些发麻。
“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你的名字也是。”
解雨辰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干净,盛着纯粹的赞美。
被夸名字好听,她颊边的那个浅浅的梨涡涡又出现了。
阳光染上橘色,茶室靠里面的隔间灯忽然亮起来。
佐娅看看手表。
“原来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她起身对解雨辰伸出右手,“很高兴能认识你,解先生。”
一大一小两只手简短交握后,佐娅抱起桌上的书就“噔噔噔”地消失在一块又一块地博古架后。
看起来很着急,落脚声都比以往见到的时候重些。
解雨辰虚握了一下手,然后埋头把茶具都收进木箱里。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佐娅看书的那张桌子旁,地上有什么闪着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原来是一枚小小的银质书签。
做工考究精致,背面是一个凿刻的花体印章,应该是私章,正面是一朵惟妙惟肖的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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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解雨辰在花园遇见刚打完电话的佐娅,把书签给她。
“佐娅,这是你的书签吗?”
佐娅愣了一下,接过来,看到后面的印章,惊喜道:“这是我的书签,我都没发现丢了,这个印章对我来说挺重要的。谢谢你呀解先生。”
解雨辰微笑点头,那种酥痒感又爬上了耳根。
他是学唱戏的,听力很好,就导致他能听清楚佐娅话里的每一个字音,尤其是最后那个字。
“不客气。”
这是他两天内说的第二次了。
“解先生。”佐娅收好书签郑重道,“为了感谢你,我请你用餐吧?”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怕她误解,解雨辰又补充道,“我现在在疗养,一日三餐都是营养师在安排,并不是有意拒绝你。”
“这样啊……”佐娅如释重负,随后又问,“解先生的身体是哪里不好吗?我认识不少好医生,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肺上有些小毛病,不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好好疗养。”
“那样的话就要多注意保暖,”佐娅说,“我家里有个方子,用我们那里特有蜂蜜炖梨,对咳嗽,保养肺部有很好的效果。我下午让厨房多做一份,给你也带一份?”
“就不用麻烦……”解雨辰意欲拒绝。
“不麻烦,”佐娅笑得温柔,“解先生帮过我很多次,这只是一个小事而已。而且解先生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多补补总归是好的。”
她的语气自然,没有半点刻意讨好的意思。
从阿萨西查到的资料来看,解雨辰是两年前参与救援受的伤,已经在这陆陆续续待了两年。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没有细究,谁都有秘密,但只有在关系足够亲密的情况下知道最合适。
解雨辰没再拒绝,默认了。
和佐娅分开后,他就回了房间,今天需要完成的工作有点多。
临近傍晚,金灿灿的夕阳瞬间被乌云覆盖,不一会儿,就下起小雨。
初春的雨凉的浸人,顺着虚开的窗户吹进来。
解雨辰握拳咳嗽,声音沉闷像是在胸腔里冲撞。
解二赶忙上前关上了窗户,倒了杯温开水:“花儿爷,工作一时是忙不完的,您身体要紧,歇会儿吧。”
“解一回去辅助老何,有没有新消息?”解雨辰合上电脑。
“还没,”解二话锋一转,“不过解一说了,进展都很顺利,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解雨辰点点头,伸手移开放在腿上的电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户边。
望着比时间先黑的天色,脑子缓缓放松下来,他眼神定定的滞住,没有焦点。
“叩叩叩。”
门口有人敲门。
解二疑惑:“都这个点儿了,谁会来找您啊?”
解雨辰却像是被触到了某根神经,绕过解二抬脚朝门口走去。
“唉——花儿爷。”解二都来不及制止,门已经开了。
不、不是,这不是我的活计吗?
踮脚一瞅,好熟悉。
想起来了,这不是解一要查的那个姑娘吗?
怎么看起来和花儿爷好像很熟的样子。
纵然心里八卦,但他还是知道什么不该听不该看的。
一个立正背过身去。
佐娅见状,不好意思地笑,有些迟疑的开口:“解先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打扰,你……”解雨辰扫了眼她的大衣衣角,浅蓝的面料上隐约有水珠反光,“怎么下雨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