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娅离开后,微暖的蔷薇花香淡去,只剩下消毒水的冷冽清苦。
解雨辰望着恢复安静的房间,莫名生出几分空落的不适。
“花儿爷,佐娅小姐送您的礼物放哪儿啊?”解二抱着木盒,僵在原地没敢动。
今时不同往日,自家老板明显是动心了,以后关于佐娅小姐的一切,他还是小心些为好。
“拿过来吧。”
解雨辰从解二手里接过木盒,大小和手边的文件夹差不多,入手沉甸甸的。
看纹路是顶级椴木的材质,正面、皮质提手和暗金色锁扣上都雕刻了相同的花纹,底部还烙印着一枚繁复的花体印章。
他在佐娅的书签上也看到过相似的样式,还以为是普通装饰,现在看来应该是某种标识。
“啪嗒”一声,锁扣弹开。
打开一看,木盒里铺着深色丝绒,整齐的摆放着五罐包装精致的蜂蜜,浮雕水晶的容器折射着微光,与那晚他收到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罐子要大些。
那罐小的他前段时间已经喝完了,效果确实比他原来喝的土耳其蜂蜜要好得多。
原本他还想向佐娅购买这种蜂蜜,但后来就忘了。
现在再想起来,佐娅的身份怕是并不像解一查到的那样,只是一个东欧普通富商家庭的女儿。
仅仅是他长期订购的土耳其蜂蜜,一公斤就炒到了五位数美元,被称为“液体黄金”。
因为量少,采集难度大,供不应求,即便有钱有势也需要提前预约。
而佐娅送他的蜂蜜,品质明显更好,一送就是公斤起步,这并不是普通富商能有的实力。
表现和查出来的身份有这么明显的出入,也就是说解一查到的都是别人精心处理过的信息。
会是谁,佐娅?还是佐娅背后的势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解雨辰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喊了解二的名字。
但嘴翕张了半晌,最后还是闭上了。
先不说,佐娅一直都很关心自己,从没有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单说相处时,佐娅好像一直都没有掩饰过自己的不平凡,只是因为她向自己请教不擅长的领域,自己就下意识忽视了这些。
一时间,脑子像是陷入了某种怪圈,不断地上升下沉。
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佐娅的身份?
为什么会反复琢磨她接近自己是不是带着目的……
这些他原本不会在意的事情,此刻却生出了触手,不停地撕扯他的神经。
“……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一旁的解二正盯着他的侧脸入神,冷不丁听到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在意什么?
难道这蜂蜜有问题?
他瞅着解雨辰一动不动的身体,试探问道:“花儿爷,是这蜂蜜有问题?还是哪儿不对劲儿?”
解雨辰打了一激灵,后知后觉自己是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转头,恰好对上解二硕大的一颗头,又是一激灵。
无语的刮了他一眼:“你凑这么近干嘛?”
“嘿嘿,花儿爷,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解二挠挠头,“您干嘛魂不守舍的?”
解雨辰合上盖子,欲言又止。
“解二,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见解雨辰一脸正色,解二也竖高了耳朵:“花儿爷,您说,需要我做什么?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解雨辰扯了扯嘴角:“没那么严重。”
接着把自己的疑惑讲给解二听,眼神里铺着不理解和疑惑。
解二听完,得,这不就是当局者迷嘛 。
“花儿爷,您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因为您很在意佐娅小姐,所以才会在意这些您从来不在意的事情。”
解雨辰浑身一僵,随后慢慢靠在椅背上,指腹无意识的按压木盒的尖角。
脑海中与佐娅相遇相知相处的画面默剧一样的播放着,没有声音即使不用刻意去想,也知道那时他们都聊了什么,天气是冷是暖,空气中是什么味道,是什么颜色……
本一团乱麻的神经似是在一瞬间理顺了头尾,头不晕了,心也不堵了。
究其根本,原来是因为在意她。
也不是普通的在意,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在意。
想通后,一股难以自喻的欢喜涌上心头,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摩挲着木盒。
解二被他突然的漾开的浅笑整得有些发懵,蹭了蹭鼻尖,暗自嘀咕:花儿爷这是又想到什么了,受刺激了?
“花儿爷,您要是真想弄明白,不如等佐娅小姐回来,亲自问问她?”解二还是觉得直来直往最省心,能少走好些弯路呢。
不料,解雨辰摇摇头:“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解二不理解。
解雨辰没有回答,只一遍遍的抚摸着木盒。
如果说他和佐娅之间是情意相投,问问倒是无伤大雅,甚至还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若是他单相思,冒冒失失的去问反倒是失了分寸,万一连朋友都没得做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还是得先探清楚佐娅的想法。
解二见自家老板又开始不说话了,也有些心累:“花儿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想说什么?”
“属下觉得佐娅小姐对您也是有想法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解雨辰转头看向他,眉梢上挑。
说起这个,解二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花儿爷,您真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吗?虽然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就是有种直觉您和佐娅小姐的相遇很蹊跷……”
眼瞅谢雨辰脸色变了,解二连忙说,“当然!我不是说佐娅小姐要对您不利!她看着就不是那样的人。”
解雨辰:“就算你的直觉准确,那她图我什么?”
解二心直口快:“还能图什么,图您这个人呗~不然谁会给自己的一个普通朋友连着送一个月的蜂蜜炖梨?还送那么贵重的蜂蜜?最后还答应给您带她的照片这种亲近之人才能做的事?佐娅小姐除了那些老物件儿,还是很了解华国文化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解雨辰再一次沉默。
他居然很认可解二说的话。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佐娅小姐真的只把您当普通朋友,您喜欢人家就去追求啊,光在这儿想有啥用?想就能抱得美人归?怎么可能嘛。”解二一得意,嘴就秃噜皮了,反应过来,用手捂住嘴,移开了视线,有些不敢直视解雨辰的眼睛。
解雨辰冷笑:“怎么,你好像很懂?经历过?”
“嘿嘿,不懂不懂,属下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哪儿懂那些啊。”解二露出憨气的笑脸,“就是听您的戏听多了,有一丢丢的小感悟。”
解雨辰瞥了一眼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距离,傲娇的轻哼一声,心里却是把他说的话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