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华国之前让阿萨西调查解雨辰,他的申请令被送到我这来了,是我批准的。”纪清和微抬下颌,示意她打开,“你手里的那份是初步资料,这一份,是我让人查了一个月补全的。”
佐娅明眸圆睁,所以她费尽心思掩饰三个多月,结果她爸什么都知道?!
难怪平时最关注她的老父亲,这三个月里打电话发短信,愣是没有一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的。
叛徒阿萨西,都没告诉她跨国调查时是需要申请令的!
看着被牛皮纸袋装订好的文件,佐娅心气儿不足的拿起来,脸上的表情频繁变换。
翻开文件,对于解雨辰背后调查她的事,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以解雨辰这样的身份和性格,这很正常,反正也查不出什么。
就这上 ,他俩扯平了。
往后翻,与初步资料上的内容大同小异,没有太大差别。
让她惊讶的是最后面的内容。
一页不长不短的简洁文字,她愣是从中看到了解雨辰起起落落,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看完,佐娅停滞了。
纪清和看着她骤然沉下去的脸色,还以为她准备放弃了,正想开口劝慰,就听见。
“刺激,太刺激了!”
温柔和煦、有情有义的解语花她喜欢,狠绝威严、雷厉风行的解当家她也很爱呀!
这下轮到纪清和儒雅的脸上上演变脸了。
最后,纪清和正了脸色:“小娅,你喜欢的这个人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想和他在一起,只要他面临的麻烦没有解决,那你将来就注定麻烦不断。”
“你确定,还要继续靠近他吗?”
纪清和算是除了佐娅本人最了解她的人,知道她向往的生活绝不会是她选择的那样。
而瓦莲京诺娃家族并没有事事帮助夫家的传统。
不过,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佐娅心中的执念。
佐娅确实自出生就顺风顺水的长到这么大,过惯了顺遂无虞的生活,也正因为这样,佐娅的骨子里始终都有一丝血脉在躁动。
她极度渴求心理上的刺激感,压抑不住时也会外化为生理上进行发泄。
像高空跳伞、冰川攀岩、海底深潜等等都是她少时明面上玩剩下的,每玩一次她都会带回一个“战利品”,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树叶或者沙子。
彼时纪清和与露娜那段时间以为她只是运动细胞发达,家族中也没有相关规定,所以只要不危害她的身体,一切都允许她去尝试。
夫妻俩却都没想过小女儿是因为心理上有问题。
不仅是允许,为了满足小女儿的“爱好”,夫妻俩还会到处搜罗一些刺激但有安全保障的项目,打造一间只有她能进出的存放战利品的藏宝室,让她在繁重的培养计划外能尽情释放“天性”。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佐娅去华国,回来之后,佐娅就很少去她那间藏宝室了。
即使去了,也只待半个钟头就会出来。
因为她找到了能够引起她共鸣的那个人。
佐娅垂着眼,长且浓密的睫毛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突然,她坚定的昂起头:“我确定。”
“爸爸,我很早就确定了。”
眼前的佐娅像是露出了真正的内芯,纪清和被惊得眉心一跳。
记忆中的女儿永远是明媚温柔,活力满满的温暖小太阳,这还是第一次绽放出了属于太阳的耀眼光芒。
看着佐娅眼底的光,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
他想,或许他是时候重新认识这个藏着锋芒的女儿。
话又说回来,这个样子的佐娅,真像她母亲年轻时候。
认准了,就绝不回头。
他合上文件,推回她面前:“既然决定了,就去吧。”
“但要记住,你是瓦莲京诺娃家的女儿,也是纪家的女儿。
“无论发生什么,家里都在。”
佐娅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用力点头,颊边的笑意扩散。
知道纪清和还有公事要忙,她没多待,转身拉上门出去了。
窗外,蓝丝绒一般的夜空中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透过花窗斜斜照进来,木地板上被映出淡淡的五彩光斑。
“汪家……”佐娅捏着文件袋,呢喃出声。
看来想把解雨辰拐回家,还得等他们解决这个大麻烦。
以资料来看,她怕是还有得等。
但她的耐心真的快耗尽了,难道已经到了要向母亲取经的地步了吗?
文件袋烫金的印章突起硌在指腹上,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就要给解雨辰拨过去。
屏幕一亮,当地时间夜里十点。
科维亚圣山和北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差,也就是说那一边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了。
解雨辰的作息一向很规律,每天雷打不动的十点就上床准备睡觉,第二天早上五点就醒,就连养病期间也不例外。
这会儿要是没失眠,他肯定还在睡梦里。
算了,不急。
等她回去再说。
话说,明天到哪儿拍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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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郊外疗养院。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淡青的雾气。
解雨辰睁开眼,手机的闹铃才响起,正好凌晨五点。
屋子里很暖和,被子也很软和,他用下巴蹭蹭绵软的被子,眼底的惺忪逐渐褪去。
五点十分,他刚撑起身子,枕边的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
解开锁,邮箱里躺着一封未查看的邮件。
是何叔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