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摇头：“铁秣人经年蛰伏，唯恐长安城不乱，至少在抓捕言凤山这件事上，他们不会主动插手。我们真正需要堤防的，是以言凤山为核心的虎贲。”
“那照你这么说，两头行动可行？”宋时鸢连忙追问。
“可行。”谢淮安应声，随即又补充，“但现在还不行，得先找个合适的人，由我假扮混进去。”
“那外面盯梢的事就交给我。”宋时鸢立刻接话，“你再给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
“你没人可用？”谢淮安微微挑眉，“按道理，萧武阳该给你配了人手才是。”
“他的人？”宋时鸢表情有些难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铁秣的眼线，有没有虎贲的暗桩？我可不敢用。”
谢淮安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那我给你找的人，就可信？”
“大差不差。”宋时鸢坦然道，“虽然你找的人未必百分百可信，但你都敢把人放进计划里，我自然也敢用。”
“方才还一直质疑我，怎么转眼态度就变了？”谢淮安双手背在身后，晃了一下头。
“我只是承认，你确实很有脑子罢了。”宋时鸢双手抱胸，别过脸去，“而且……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淮安就这么偏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玩味，有欣赏，还有几分好奇。
自从宋时鸢将刘子言作投名状送给他后，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她的动向。
尤其是她救了张默之后。
好几次，他都亲眼见她从自家后门离开，摇身一变，成了街头形形色色的人。
年迈的卖糖翁、瘦小的青年、蹒跚的老妪，乃至提着菜篮的妇人，都是她。
她扮演的每一个角色，不止靠易容术出神，还有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神态举止，仿佛真的就是那般人物，半点破绽都无。
为人亦正亦邪，谦虚又傲娇，善良却也邪肆，心狠时毫不手软，软下来又很好说话。
是实在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姑娘身上聚齐这般矛盾又鲜活的特质。
次日一早，宋时鸢便换了装扮。
她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都涂了层焦黄的膏脂，等膏脂干透后又用米胶涂了一层，趁没干透时用工具细细捏出纹路，看着就像个终日操劳的中年妇人。
手里挎着竹篮，往明德门附近的市集去，正碰上卖菜的婶子热情招呼：“大妹子，又来买菜呀？我这儿刚从地里摘的小青菜，鲜嫩得很，你瞧瞧？”
宋时鸢笑着应下，选了一把，刚付完钱，一转头就撞上了也挎着个菜篮的谢淮安。
他装作寻常路人上前，开口便唤：“姑娘，你这茄子是在哪儿买的？看着很水灵。”
宋时鸢转过身，见是他，摆着手笑出声，语气自然得很：“小公子真会说话，我哪是什么姑娘，你叫我声大姐都成。”
这话落音，她眼角的假皱纹也跟着皱起。
谢淮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哪怕宋时鸢扮得是一个一看就比自己大上不少的“妇人”，可这声“大姐”，他是怎么都喊不出口。
他索性跳过称呼，直接开口，声音压得低，刚好能让两人听见：“其他城门口的人都安排好了，你这条街，我也给你找了两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