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金角银角兄弟俩鼻青脸肿的模样……
再瞧瞧陆川脸上那道耐人寻味的笑容……
项胧月又不是瓜皮！
当然清楚叫他们过来所为何事。
果然，金角银角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川已经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我请二位来，也没别的事。”
“就是想找你们打听一下归墟那边的底细。”
“再说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既然你们是阿波罗派过来的，那我这位新神当然也得给他这位老神点儿面子。”
“等问完之后，我自然会派人亲自把你们送回原处……”
“顺便帮我向你们的日主陛下捎声好。”
此话一出，金角银角不约而同精神了几分。
他们毕竟是钢铁开拓者的元老，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不济也能在阿波罗那里混个脸熟，不至于是无名小卒！
而且就像陆川说的……
他一个后起之神，再怎么牛逼……
到了归墟也总得看看鱼头朝着谁！
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也得卧着……
不可能刚一露头就把八神全都得罪光了吧？
还不得挨个儿敬酒，表示表示啊！
金角越想底气越足，刚一昂起脑袋，想来两句……
知道厉害还不赶紧给咱松绑，好酒好菜伺候上！
砰！
好在一旁的银角眼疾手快，一脚就踹上了他的屁股，顺带狠狠甩了个眼神过去。
只是一瞬间，金角脑子就嗡一下炸开了。
他这才想起来……
这些天在尼伯龙根监狱里听到的那些关于陆川的传闻。
有囚犯说这姓陆的是个阴险小人，为了自己的转职，在某个叫《血槐镇》的副本里一口气坑死了好几千人……
系统的转职任务说死九成的人就行，不用全杀光……
他说剩下那一成不死，万一转的职业不纯怎么办？
有囚犯说他大奸大恶，在什么《众神猎场》里把正义阵营杀了个干干净净……
转头就跟恶魔称兄道弟，直接或间接害死了数万玩家，还逼着大家脱裤子画押！
还有囚犯说他贪财好色，为了夜夜笙歌，甚至把一个叫《鬼红楼》的副本收了自己享用，每天把自己当皇帝翻牌子……
简直就是个畜生！淫贼！混球！
说来说去，他就不是个好银！
金角一个激灵，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那一刻，他差点连裤裆都没兜住，原地尿出来。
最后，还是稍微机灵些的银角抢先开口求饶道。
“陆神您说笑了！”
“我们跟日主陛下……”
“呸，跟阿波罗那厮就算有些交情，那也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满腔怒火一口气爆出来，又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
“尤其是他晋升五转后……”
“就跟我们这群泥腿子彻底划清界限，就差让我们喊他老爷了！”
“他不光扔下了当年钢铁开拓者那帮老弟兄，还跟一个叫加百列的土着搅到了一块。”
“没错，就是那个秃毛鸟人，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
银角说得义愤填膺，陆川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旁边的项胧月也同样一副看猴戏的表情。
原因无他……
某人肩膀上的真理乌鸦自始至终都没叫一声。
片刻之后，陆川也像是耗尽了耐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怪就怪我这人太善良……”
“竟然还真把希望放在了你们两条野狗身上。”
“现在看来，狗果然改不了吃屎。”
“不过，你们这两条看家护院的老狗，倒是对你们那位主子忠心得很嘛。”
金角银角脑子又是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对方凭什么就一口咬定他们说的是假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算现在把肠子悔青了，也已经迟了。
“你们追逐的太阳，终究会变成过去。”
“真正永不落下的大日……”
“应当是我才对。”
【触发专属天赋：欺诈！】
话音未落，金角银角猛地打了个激灵。
等到他们再度睁开眼时，意识与灵魂早已离体，彻底化作任人摆布的傀儡。
两人的嘴一张，便一五一十把真相往外吐了出来。
“禀告上神。”
“其实早在第一次大灾变来临之前……”
“在万界的帮助下，八神和部分玩家便已前往归墟进行过探索了。”
“归墟里许多破碎的副本，实际上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甚至是有意为之的。”
这话一出，陆川和项胧月不由对视一眼。
显然，这件事完全刷新了他们过去的认知，是从未听说过的大新闻！
在以往的记忆里……
八神和那些玩家全是为了拯救灰色地带，才奋不顾身闯入归墟尽头……
去封堵刷怪口，强行中止大灾变！
然后才留在了那里，一晃二十年。
可到了金角银角嘴里，竟变成了他们早在惊悚游戏1.0时代就已在归墟中布局……
甚至里面的某些副本就是他们亲手打碎之后，故意留在星海中的！
陆川不知道这些，因为他来得太晚。
项胧月不知道，是因为她死得太早。
至于张处一、林书文、陈骁他们……
在那个年代也远远称不上强者，三转的实力确实没资格、也没能力踏进归墟半步。
更别说进入万界和无相的眼界了！
而在陆川的示意下……
已经彻底丧失心智的金角银角又继续交代起来。
“像我们的日主陛下……”
“便是在归墟中一个叫《天启》的破碎副本里，结识了那位叫加百列的土着。”
“加百列给了他极大的帮助，甚至有传言说，阿波罗陛下的五转职业……”
“也极有可能与加百列有关，或者是直接来自于那个《天启》副本。”
《天启》？
陆川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这是自己的封号。
他心神微动，SS级圣器鲜血圣杯已然浮现掌中。
当初在击杀路西法和一众七罪宗恶魔的时候，系统就曾明确提示过他……
自己获得了进入SSS级副本《天启》的资格。
在那个副本里，必然存在着那位SSS级的最强boSS……
上帝本人。
可现在金角银角却说，这个副本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破碎了。
这岂不是说，上帝已经从里面逃出来了？
陆川眉头一皱，一股寒意迅速爬上后背。
要知道……
如果根据无数神话传说的描述，来横向对比战力等级的话……
上帝绝对不可能和如来、玉帝他们坐同一桌，也没法比！
SSS级只是这个等级上限所能标注出的极限，而不是上帝自身的极限。
假如副本破碎之后他从中脱身而出……
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在归墟里借着无数副本成长到何种地步！
恐怕早已超越SSS级……
踏入某种连概念都难以定义的层次了！
“原来如此。”
“难怪路西法他们能闯进《八仙煮海》，原来是囚禁他们的那个瓶子先碎了。”
“在上帝的默许下，他们才能去侵蚀其他副本，甚至污染八仙。”
“也难怪上帝能跨越副本界限，隔空让路西法完成蜕变。”
“原来他压根就已经超脱了副本boSS的身份……”
“不知道藏在归墟的哪个角落里了。”
项胧月听着陆川的自言自语，也意识到了严重性。
有些神在副本里……
也就是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已经是封无可封的顶点。
他正愁没有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一旦副本碎裂，那便真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从此再也不受羁绊了！
不过，项胧月又看了一眼金角银角那两条还能好好喘气的模样，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上帝要是真那么无敌……
也不至于放任这两个家伙在归墟里苟活二十多年！
早就该把整片星海都变成他的天国了！
大概是被什么限制住了……
或者说，被某个与他同一级别的存在纠缠住了！
“八神之所以打碎那些副本……”
“其实也是万界的授意。”
金角银角的交代还在继续。
“万界告知八神和那些强者……”
“等到大灾变结束，众人就可以转战归墟，在那里继续成长试炼。”
“而为了提前布局，他们可以先一步将副本打碎，把碎片作为日后自己在归墟中的神国。”
“除了极个别主神之外，大部分人都这样做了。”
“如今归墟里排在前列的那几大势力，也几乎都来自那些被打碎的副本。”
陆川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和他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如果没有爆发那场诸神之战，大家齐心协力对付大灾变……
那么万界这具人间界的化身自然可以顺利渡过天人五衰，进而得道升仙。
到那时八神和一众强者再进军归墟，继续给万界当牛做马，帮祂去渡天界那一重的劫难。
而那些副本碎片与八神创建的势力，估计也是万界许诺给他们的特权，让他们提前在归墟扎根。
只是谁也没想到……
一场诸神之战打下来，这一切便荒芜了这么多年。
金角银角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讲起了更多情况。
“禀告陆神。”
“按照范围来划分，归墟星海共分三重星域。”
“最外层也是面积最大的一重，名为乱星界。”
“那里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副本碎片，稍大一些的碎片则构成了星球。”
“乱星界最是混乱，完全是一片原始地带！”
“里面不仅有各种各样从副本里逃出来的邪魔，还有一些被各大势力驱逐出来的流浪者。”
“最要命的是，其环境本身就危险至极。”
“当初我们兄弟俩穿过乱星界的时候，原本是S级的紫金红葫芦和七星剑……”
“就是因为承受不住冲击，降至A+级，甚至险些毁灭。”
眼看两个身怀S级神器……
本身又是四转实力的老手都忌惮成这副模样……
陆川和项胧月心里对乱星界的凶险程度已经有数。
“再往里走，便是沉月界。”
“正如其名，它是由一颗四分五裂的月球演变而成。”
“那些月球碎片比副本碎片稳定得多，几乎没有危险可言。”
“因此各大势力几乎都各自占据了一块碎片充作领地，将其经营成自己的神国。”
“沉月界本身倒不算危险，可正因为被各大势力瓜分殆尽，寻常存在根本不得入内。”
“就连我们兄弟俩，作为太阳圣殿的编外人员……”
“手里也只有一张临时通行证。”
说到这里，金角银角皆是叹了口气。
他们名义上算是阿波罗的属下，实际上不过是两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马前卒罢了。
最后，终于轮到归墟的最深处了。
“最中心的一重星域，便是陨日界。”
“不过更多人习惯把它叫作……”
“神陨之地。”
听到这个名字，陆川和项胧月瞬间明悟。
不出意外的话……
那里应当就是当年诸神之战爆发的地方，也就是张处一曾经提过的大灾变和归墟尽头。
果然，金角银角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当年，我们同一众玩家跟随八神前往陨日界，试图阻止大灾变。”
“可我们力量实在太弱，连靠近都来不及便快要被太阳火焰焚毁……”
“只能暂时落在边缘，帮着清理一些逃出来的杂鱼。”
“结果后来，李万里不知为何化身成了一头怪物，竟然还在疯狂吸取那颗太阳的力量，开始大肆毁灭。”
“不得已之下，八神只好把大部分实力较弱的玩家先行驱散，让他们撤回人间界。”
“最后，便是李万里和八神一同被封印在陨日界中。”
“可万界也不知为何从那之后就没了回应，天界通往人间界的大门便就此暂时关闭了。”
“好在二十年后，也就是大灾变2.0开启的那一天……”
“这扇门又重新打开了。”
听到金角银角口述的这段历史，陆川在心中笑了笑。
很显然……
即便是阿波罗手底下这些人，甚至是当时在场的大多数玩家，都还被蒙在鼓里。
压根不知道，高层之间早已反目成仇、捉对厮杀。
张处一当年也只是远远望了一眼，还以为李万里是真的入了魔，才变成了八神共同的敌人。
可真正的情况却是……
八神分成了两大阵营，打了一场你死我活的诸神之战，这才使他们一直沉寂到了今天。
就是不知道……
李万里如今是和八神一样正在缓缓苏醒，还是被永远封印在了陨日界中……
又或者，早已身死道消了。
“呼……”
陆川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重新开口问道。
“乱星界、沉月界和陨日界。”
“归墟星海的大体格局，我差不多已经清楚了。”
“接下来，你再和我说说那几大势力，就从你们的来处开始吧……”
“即，太阳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