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金角银角对塔罗神庭的讲述……
陆川大致明白了这个势力能崛起的缘故。
可以说，是欧潇潇出了九成力才撑起了这么一尊庞然大物，而这尊庞然大物的骨头、血和肉……
又无一不是他们两人在《天穹陨落》共同拿下的收获。
这个塔罗神庭几乎处处都带着他的影子，哪怕他现在就去作为领导者接手，也不显得半点违和。
陆川也大概猜到……
在其内部必然有许多他熟悉的老面孔，例如秦雄、魏江、丝黛儿他们，正是当初他留给欧潇潇的那些班底。
对他来说，自己才刚刚离开《天穹陨落》几天……
可对那些故人而言，已经整整过去了四十年。
陆川不知道他们对自己是否还存着忠心，还认不认他这块招牌，他的话还管不管用。
也正是因此……
陆川心里已经定下了踏入归墟之后要做的头一件事，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我倒要看看，这个塔罗神庭的水有多深……”
“以及那位天主，又究竟是何许人也。”
陆川一边笑着，一边微微眯起眼睛。
已然决定亲自去那座神庭一探究竟，和那些故人打一声招呼。
当然，这个招呼可能会让他们有些无法接受……
甚至会带来毁灭。
假如金角银角能得知陆川此刻的念头，一定会连滚带爬地拿命劝阻他！
因为他这样做不仅是去招惹整个塔罗神庭，说得更重一些……
那就是在正面挑衅八神之中前两席的天地二主！
眼下陆川扣下他们兄弟俩，又击杀了维克多，已经是拂了阿波罗的脸面，结结实实惹上了那位太阳神。
现在，竟还要去第一大势力搅风搅雨……
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陆川的对手从来不止阿波罗一尊神……
而天地二主，也更不是他的敌人。
随后，金角银角又零零碎碎交代了几个稍小一些的势力，补充了一些细节。
“兵主麾下有一支赤鹰禁卫军，人数极少，但个个都是战力强悍之辈，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在八神之下，还有一个叫平天大寨的势力，为首的是一尊从副本里逃出来的邪魔，那里完全就是座尸山妖国。”
“除此之外，还有吞天食府、铸星工坊几个偏向小型的组织，各自在擅长的领域占着一席之地。”
“以上，便是归墟之内各大势力的分布了……”
“还望上神明鉴。”
两人讲述完毕，陆川和项胧月对视一眼，对即将前往的天界大致有了一个轮廓。
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危机四伏的乱星界。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随机刷新出来的破碎副本拦住去路，甚至遭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boSS围攻。
不过两人心里也清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阻碍不过是几颗小石子，根本称不上威胁，也激不起什么浪花。
他们真正的对手，自始至终都只有藏在沉月界里的八神……
以及藏在他们背后的万界与无相。
“很好，有劳二位了。”
“那就请你们先走一步……”
“替你们那位日主陛下探探路吧。”
陆川将这两件废物的最后价值也榨干净之后，便毫不在意地将他们化作了齑粉……
灵魂自然收进了众神囚笼之中。
项胧月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脸上表情就像是看陆川随手烧掉了两根草芥。
她定了定神，脸色一正，随后起身抱拳道。
“群星，眼下大灾变已经正式结束咯。”
“照倒金角银角讲勒，八神会陆续从神陨之地醒过来，转回属于他们各人勒势力。”
“到时候八神发觉灰色地带勒异动，肯定不得善罢甘休，下回来勒可能逗不是金角银角咯……”
“而是他们本尊咯。”
“所以你勒决定是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还是讲……”
面对项胧月的询问，陆川淡淡一笑。
只见他缓缓从至高神座上起身，抬头望向高空中那座象征灰色地带的玩家空岛……
眼中的血色六芒星缓缓转动，脸上笑意也越来越浓。
随后，一股傲然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向着整个世界蔓延开去，似乎要让所有生灵都感知到他的心意。
“这还用问吗？”
“虽然占住灰色地带确实有地利，可八神绝不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跑过来投石问路。”
“他们肯定会做好万全准备才敢踏入这道门。”
“到那个时候，咱们要面对的就是全盛姿态的八神了。”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还说不定呢。”
项胧月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他说得半点不假。
他们这群人确实在成长、在突破……
可八神那边却是在恢复曾经的神力，是从零一口气冲到顶的程度！
如果一直守在这里死等，等来的就不是什么将死之人……
而是一群真正的死神。
而陆川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可能错过八神刚刚离开神陨之地、多半空虚疲惫的这个机会。
所以他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再给大家最后一天。”
“明天此时，所有人在归墟入口前集合。”
“三转及以上的玩家有资格登上鲲鹏宝船，随我一同先行探索归墟。”
“其余的，只有突破三转之后，才能作为生力军递补支援。”
“否则一切免谈。”
只剩二十四小时了？
项胧月微微一怔。
她猜到陆川最终还是选择挥师归墟，却没料到会这么快……
竟然只留给这两百万玩家一天的准备时间……
就要杀向那片前途未卜的星海？
不过转念一想……
当初他们从灰色地带转移到《大千》世界也只用了十个小时……
她就又觉得二十四小时其实已经够宽裕了。
别看眼下玩家人数是当年的几十倍，看上去像是一个臃肿不堪的庞然大物……
可经历过这些日子陆川的雷霆手段，再加上几场大灾变里大家同生共死、同仇敌忾……
这些玩家早就只剩下了一个身份，只剩下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那就是天火联盟。
他们或许还会为了一些分配不均的事勾心斗角，但真正到了能让自己更进一步乃至生死存亡的关口……
所有人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拧成一股绳……
打出同一个拳头。
项胧月甚至可以想象……
当那些天界里的玩家和势力还抱着过去的印象，以为人间界依然是那个贫瘠落魄……
被大灾变折磨得十不存一的破败之地时……
陆川忽然率领着这样一支百万雄师跨越星海，登台亮相，会给那帮人和神带来多么恐怖的震撼！
他真的做到了那句话。
人间，亦敢向天挥刀。
“胧月，抓紧时间。”
听到这番话，项胧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终于把那份颓丧从脸上抹去，重新拾起战意。
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把一切杂念统统丢掉，做好战斗准备！
“要得，群星盟主！”
……
随着陆川下达天火盟主令。
刚刚因为大灾变结束才松一口气的玩家们，再次被卷进了紧张和忙碌之中。
但这一次，几乎没有人对陆川的决定抱有怨言。
大家的心里只有对那个更高世界的憧憬和热血。
“归墟开启了？真的假的，我靠真开启了！”
“讨厌，人家还没准备好呢，能不能再晚两天啊！”
“你才二转，再给你两天有啥子用？人家说的是三转才有资格当炮灰！”
“我真比以前强了好不好，你再这样讲我真的要生气来！”
“太爽了，我前天刚升的三转，完完全全是压线过的，灰色地带都这么牛逼了，归墟还不得吊炸天啊！”
“老夫也很感慨啊，在灰色地带熬了这么久，只听说过归墟是这游戏的尽头，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亲眼去看看更高的风景！”
“哪来的老不死的，赶紧下船吧，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现在是我们新人的天下……”
“归墟和成神是我们的！”
一时间。
几百万玩家无不躁动不安，似乎踏入归墟这件事已经和他们每个人息息相关。
当然，大家心里也有数。
光是三转这个门槛已经筛掉了九成九的人，而且三转到了归墟那种地方……
恐怕也只能当个被人随手补掉的小兵。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那片星海产生幻想，因为他们都清楚……
只要陆川这位定海神针还在一天，灰色地带就一天不可能崩塌……
他们也就有无限的时间和空间去发育、去变强！
对他们来说，陆川早已不是像八神那样只能仰望、碰都碰不到的传说。
他是整个天火联盟看得见、摸得着的信仰。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比从前不知自由多少，资源丰富多少的人间界里……
猛猛刷，猛猛吃……
猛猛撤离，猛猛向前！
就在这些老玩家们心潮翻涌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灰色地带各处又有一批人从安全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脸上还挂着茫然，身上沾着血迹和诡异残渣……
像是刚被哪个c级、d级副本折腾出来的。
此刻，就这么刚进城一样傻站着，看看天，看看地。
“卧槽，这就是系统说的玩家主城？”
“不是叫灰色地带吗？这一点也不灰，一点也不色啊，派倒是挺带的！”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幸福的味道……”
“马萨卡，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惊悚游戏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笑？难道咱们还在镜花水月！”
“我管你这那的，先逛逛再说！”
“他们在那喊啥，什么撸串啊？”
……
二十四小时转瞬即逝。
终于，到了即将告别这片人间界的时候。
归墟入口前，一艘形如鲲鹏展翼的巨舰正悬在半空。
舰上人头攒动，实在数不清有多少玩家……
而舰下大地上，还有更多人在仰视抬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舰上站着的，就是被第一批选中的人，有资格跟随陆川率先踏入星海。
而那些还留在地上的人眼里，除了羡慕，更多的是不甘。
好在他们也都明白……
只要自己拼到三转，一样能拿到那张船票，踏进那片更辽阔的世界！
“咳咳。”
不久，一阵轻咳声打破了沉默。
下一秒，灰色地带所有屏幕同时亮起，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天火联盟的盟主……
陆川。
面对这百万甚至更多双眼睛的注视，陆川神色坦然，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诸位，不用我多说……”
“你们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错，我们就要离开这片饱受摧残却依旧没有倒下的土地，往那片前途未知却也无穷无尽的星域去了。”
“在那里，可能不会再有A级及以下的副本……”
“甚至可能撞上SSS级的存在，随时都会送命。”
“更有可能，连历史传说中记载的那八位主神……”
“都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攥紧拳头，脸色也严肃起来。
而陆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大家不必担心。”
“敌人越强，我们就变得比他们更强。”
“我还是那句话，也始终是那句话……”
“人间，亦敢向天挥刀！”
“诸位，随我登临天界！”
哗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如果说，他之前讲这些话时还有人暗地里犯嘀咕，觉得他该掂掂自己的斤两……
那么现在，几乎人人都亲眼见证过他收服万界的那一幕后……
早就明白了所谓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过如此！
是他们盟主陆川手里的一只虫子！
他有资格，更有底气……
去踏碎星海，去征服目之所及的一切。
“杀！！”
“冲啊！！”
“八神，你爹来了！！”
眼看士气已攀到顶峰，陆川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心念一动，面前那道象征归墟入口的黑洞迅速膨胀开来，疯狂向外扩张。
轰隆！！
哗啦！！
恐怖的旋风从里面呼啸而出……
隐约还夹杂着星球毁灭的震荡……
但这一切在陆川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呜……
面对风暴来袭，鲲鹏宝船发出一声嗡鸣，船身微微一沉，便将众人牢牢稳住。
所有人也不约而同举起兵刃，对准那片未知入口。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一起……”
“进军天界，跨越星海！”
“扬帆，起航！”
话音未落。
鲲鹏宝船已化作一道流光，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入黑洞之中……
再也不见踪影。
【正在离开SS级副本《灰色地带》……】
【正在前往SSS级副本《归墟》……】
【前方危险，禁止掉头！】
【请确认是否继续直行？】
【正在强行跨越壁垒……】
【全员通过资格验证……】
【欢迎来到SSS级副本……】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