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过了相思梨花阵,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些错落有致的梨树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的开阔地。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有些松软,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泽。

头顶是嶙峋的岩石,犬牙交错,将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这里已是山腹深处,再往前便是龙王棺的入口。

一个黑黢黢的洞穴,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

只有一股阴冷的、带着霉味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半步。

李莲花站在洞口,偏头看了李沉舟一眼。

李沉舟微微点头,两人便默契地一前一后向那洞口走去。

李沉舟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李莲花紧随其后,俩人刚准备想进入洞穴。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洞穴旁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衣料柔软,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株挺拔的翠竹。

他的面容清俊,眉眼温润,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出尘。

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衣袂在从洞口灌进来的风中微微飘动。

周身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雅气质,却又隐隐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沉稳内敛。

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又像是一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他原本是准备出来查看阵法的。

相思梨花阵是当年李相夷亲手布下的,这些年来,闯入者不少,能活着走出去的却不多。

今日他感觉到阵法被人触动了,却没有引发任何杀招,便知来者不善,于是放下手中的书卷,推门而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走出洞穴的那一刻,看到的会是那张脸。

那张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却又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来者何人?”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清润如玉,带着几分警惕,几分戒备。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为首那人身上。

浅蓝色的劲装,窄袖束腰,整个人清隽出尘,但那张脸,他不会认错的。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李门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朝着李莲花的方向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而郑重,腰弯得很低,显示出发自内心的敬重。

李莲花微微一怔。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衣书生,看着那张清俊的面孔,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脑海里飞速地搜索着与之相关的记忆。

他确定自己见过这个人,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更重要的是,这人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自从他服下忘川花、毒解之后,容貌已经彻底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

与李沉舟站在一起,简直像是照镜子一般,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恍惚。

可这人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而不是认错成李沉舟。

他偏头看了李沉舟一眼,李沉舟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白衣书生。

那双深邃的凤眸从对方的眉眼扫到他的衣袍,从他拱手行礼的姿态到他腰间佩剑的款式,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片刻后,李沉舟的唇角微勾,这人,有点本事。

能在莲花和他之间一眼分辨出谁是谁,这人不是观察力极其敏锐,就是对莲花非常熟悉。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不是等闲之辈。

李莲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白衣书生,眉头微微蹙起:“你认识我?”

那白衣书生直起身,目光在李莲花脸上停留了片刻。

又不由自主地移向他身后那个与他容貌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人。

那道身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负手而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久居上位、见惯生死之人特有的气场,不怒自威,不动如山。

他的目光与那人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只觉得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像是藏着千山万壑,看不透,也望不穿。

他连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莲花,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门主,您忘了,是您救了我。”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李莲花又怔了一下,他仔细端详着那张清俊的面孔,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在他创立四顾门之后不久,佛彼白石接了一个任务,去某个被江湖恶势力围困的山庄救人。

他当时没有亲自去,只是交代佛彼白石务必把人救出来。

后来佛彼白石回来说任务完成了,救了一个年轻人,问他要不要见见,他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救过的人太多了,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可眼前这个人,显然记得他,记得很清楚。

那白衣书生见李莲花沉默不语,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又补充道:

“要不是当年的您叫佛彼白石出门做任务,我连命都丢了。多谢您。”

他说着,又拱手行了一礼,这一次弯得比方才更深,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救这个人,不过是当年无数善举中的一件,举手之劳而已,他甚至已经不记得了。

可这个人却记了这么多年,记到现在,记到一见面就能认出他。

“举手之劳。”他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白衣书生直起身,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李莲花身后那道深蓝色的身影上。

那人的容貌与李莲花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沉稳如山。

他站在李莲花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抢风头,也不显得多余,恰到好处地融入在那片阴影里,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了两人的腰间。

那里各系着一块玉佩,那是定情的双鱼玉佩。

一块玉佩的中间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另一块的中间刻着一叶扁舟。

两块玉佩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成双成对,相映成趣。

那白衣书生的目光在那两块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迅速敛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莲花,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方才的温和与恭敬。

李沉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道惊讶的目光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唇角微勾,没有解释什么,这些事,不需要向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解释。

他上前半步,与李莲花并肩而立,朝着那白衣书生微微拱手,姿态从容而谦和。

“琵公子,”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

“在下李沉舟。不知,可否为我们行个方便?”

琵公子,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李沉舟,又看了看李莲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莲花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洞口的位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却比方才多了一份郑重。

他没有问他们要进去做什么,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要进去。

他只知道,当年救他的那个人来了,那个人身边的那个人是他的……

他看了一眼两人腰间那对玉佩,没有继续想下去,有些事,不需要想得太明白。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然后他与李沉舟对视一眼,两人便一前一后,向那个黑黢黢的洞穴走去。

李沉舟走在前面,步伐沉稳。

李莲花跟在他身后,走进洞口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琵公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