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南国的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涌进来。
“到了——!”
雨恬第一个蹦起来,整个人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睛里冒着光。外面是一片翠绿与蔚蓝交织的海岛景色,椰子树在风中摇曳,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浪花。
萧泽跟在她后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可以说不愧是南方群岛吗?这空气……感觉肺都被洗了一遍。”
“你们看,路边摊欸!”诗豫指着舷窗外,搓着手跃跃欲试,“有烤鱼!有椰子!还有那种串串!”
一行人陆续起身,准备下机。
然后他们注意到了后面。
星璇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准确地说,他正紧紧抱着莉可,脸埋在她颈窝里,表情……怎么说呢,一脸享受。
莉可的脸有点红,但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峻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开口,“哦,他莉疾犯了,别管他。”
韩家馨沉默了两秒,缓缓竖起大拇指:“6。”
萧泽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还能犯?”
“习惯就好。”雨恬耸耸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走吧走吧,先下去,让他们腻歪够了自己会跟上来。”
几人鱼贯而出,留下星璇和莉可还坐在座位上。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莉可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声说:“星星……他们都走了。”
“嗯。”星璇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抬头。
“我们也该下去了。”
“再抱一会儿。”他的声音软绵绵的,“这空气太好了,得吸够本。”
莉可哭笑不得,但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那……再抱五分钟?”
“好。”
窗外,椰林摇曳,海浪轻拍。
飞机舱里,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五分钟后。
“到了到了!”星璇终于抬起头,神清气爽地站起来,牵着莉可的手往外走,“走吧小社恐,去吃路边摊!”
莉可被他拉着,无奈地笑了笑。
伊布趴在莉可肩头,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了甩,看着前面那个正牵着莉可的手、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的星璇,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布伊……”
谁能告诉她,小伊布主人这病到底怎么治?都成傻子了!
莉可听见她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抿着嘴笑了笑,没说话。星璇完全没听见,正兴致勃勃地指着路边的椰蛋树:“小社恐你看,那棵树胖的好像一只卡比兽!”
“……嗯,是挺像的。”莉可乖巧地点头。
伊布把脸埋进莉可的颈窝。没救了。
“那就先去宾馆吧。”韩家馨翻着手机,“我订了几间房,晚上回来休息,现在各忙各的。”几人去宾馆报了道,留了几间房,约好晚上碰头的时间,便各自散开。萧泽一头扎进房间,把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扑进床里。雨恬说要去逛特产店,他没跟——累,先睡一觉。
迷迷糊糊间,窗外传来喧哗声。一开始他以为是游客在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然后他听见了吼声。不是人的吼声,是某种大型宝可梦的咆哮,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萧泽猛地睁开眼睛。
“大家看!是炎帝!传说中的宝可梦!”路人的尖叫声从窗外传来。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赤着一只脚就往外跑。冲出宾馆大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群四散奔逃,而在街道中央,一只浑身漆黑的炎帝正昂首站立。它的身形轮廓依旧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传说宝可梦,但那层覆盖全身的黑色物质让它看起来像一尊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雕像。
它张口,喷出一道烈焰——不是朝着人,是朝着天空,但那股灼热的气浪已经足以让周围的玻璃窗嗡嗡震颤。
萧泽来不及多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精灵球。“奈克洛兹玛!”
光芒炸开。奈克洛兹玛落在炎帝对面,棱镜般的身体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辉。那光芒不像太阳那样炽烈,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第一道光。黑色物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从炎帝身上一块一块剥落,露出底下原本赤红的毛发。
炎帝愣在原地。它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看奈克洛兹玛,再扭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干干净净的皮毛,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吼?”
萧泽也愣住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炎帝没有回答。它站在原地,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几秒后,它的目光落在萧泽身上,然后缓缓迈步,向他走来。萧泽下意识后退半步,但炎帝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走到他身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就在这时,萧泽腰间的另一颗精灵球自己弹开了。玛夏多轻飘飘地落在炎帝面前,小小的身影在奈克洛兹玛的光芒中几乎看不见。
炎帝看见它的瞬间,眼神变了。不是敌意,是恍然大悟。“吼。”(虹之勇者……原来如此,凤王大人让玛夏多保护您吗?)
萧泽的脑子还在处理“炎帝居然会说话”这件事,听到这话更懵了:“啊?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装死求包养的幻兽吗?”
炎帝的目光移到玛夏多身上,表情微妙起来:“吼?”(啊?小玛,你什么时候堕落了)
玛夏多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小小的拳头攥了攥
然后用一种“你以为我想吗”的语气平静回应:“玛夏。”(为了业绩,没办法。)
炎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接受这个信息。
然后它重新看向萧泽,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吼。”(好吧,虹之勇者。既然你帮我解除了那种物质,说明你有能力去见凤王大人了。)
萧泽张了张嘴:“等等,什么物质?什么凤王?我怎么——”
“玛夏。”(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玛夏多毫不客气地打断炎帝
(那物质恐怕是你故意粘上,来考验他的吧)
炎帝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别过脸去:“吼。”(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萧泽:“……细节?这是细节吗?!”
炎帝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吼。”(总之,你需要通过三圣兽的考验,去这个地方最高的那座山。)
它抬起前爪,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吼。”(但是全程,我会带你去。)
萧泽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那座山高得几乎戳进云层里,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与脚下的热带海岛形成诡异的对比。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身边这只刚刚还在喷火、现在却像导游一样站在旁边的炎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玛夏多。
“我……知道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还没睡醒”的恍惚。
炎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迈步:“吼。”(那就出发吧。)
萧泽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看自己只穿了一只鞋的脚,又看看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炎帝,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等等等等!我鞋还没穿好呢!而且我得给雨恬发个消息啊!炎帝你慢点——!”
炎帝没回头,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玛夏多轻巧地跳上萧泽的肩膀,盘腿坐下,继续当它那尊“为了业绩不得不干活”的小雕像。奈克洛兹玛收拢光芒,默默跟在他身后。
萧泽一边单脚蹦着穿鞋,一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给雨恬发消息:“临时有事,晚点回来,别担心。”发完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是真的有事,不是跟人跑了。”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只留了个“晚点回”。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前面那道慢悠悠走着的赤红身影。
“……虹之勇者?这什么中二称号啊。”
山脚下的空气里弥漫着静电的味道。电气场地从山脚一路蔓延向上,地面覆盖着细密的电流纹路,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小磁怪成群结队地飘浮在低空,电击兽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岩石上,身上的毛发因为静电根根竖起。这里不是普通的山路,是雷公的地盘。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下来,就在萧泽身侧半米的位置。轰隆声中,地面炸开一小片焦痕,一颗电气球从炸裂的电光里弹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萧泽吓了一跳,但还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接住了。球体在他掌心里嗡嗡震动,细小的电弧从指缝间窜出来。
炎帝站在不远处,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吼。”(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我们之中最暴躁的。)
玛夏多盘腿坐在萧泽肩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气球,小拳头攥了攥:“玛夏。”(我可不会让他拿我的业绩。)
“吼?”炎帝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你想帮虹之勇者?明明我们只能是旁观者身份,而且他不见得怕雷公吧。)
玛夏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玛夏。”(我当然明白。但那个一根筋一定要和他打架。我先给他一脚,让他清醒清醒。)
“吼……”炎帝的表情微妙起来(什么脚?你一脚也就轻伤吧。)
玛夏多从萧泽肩上站起来,小小的身影在电气场地的光芒中几乎看不清。它低头看向萧泽,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玛夏。”(萧泽,用Z。)
“啊?”萧泽还没反应过来。
“吼?”炎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啊?七星夺魂腿啊?这个一脚啊?)
萧泽终于听懂了,低头看着肩上那只小小的幻之宝可梦,嘴角抽了抽:“你管那玩意儿叫‘一脚’?”
玛夏多没有回答,因为它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山顶的方向,一道比刚才粗十倍的闪电劈开云层,直直落向地面。雷光中,一只通体金黄、鬃毛如雷电的巨兽从光芒中跃出,四蹄踏碎的岩石溅起漫天火星。
“吼——!”(虹之勇者!陪你雷公爷爷玩玩!)
雷公的声音像滚过天际的雷声,震得周围的电击兽们纷纷四散逃开。它前爪落地,后腿蓄力,浑身缠绕的电弧噼啪作响,眼看着就要朝萧泽扑过来——
一道黑影从萧泽肩头弹射出去。玛夏多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它小小的脚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踹在雷公的脑门上。
(七星夺魂腿。)
雷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原地转了两圈——一圈,两圈——像一颗被踢飞的黄色毛球,直直砸进旁边的石壁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雷公嵌在石壁上,眼神空洞,嘴角微微抽搐。
玛夏多轻飘飘地落回萧泽肩上,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玛夏。”(冷静点。什么考核,赶紧的。)
雷公从石壁上把自己抠下来,甩了甩脑袋,晃掉头上的碎石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瞪着玛夏多:“吼……”(行吧。)
它迈步走到萧泽面前,低头看着那颗电气球:“吼。”(拿电气球,通过山谷。电气球会引雷。不让用宝可梦。)
萧泽看看手里的球,又看看前面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谷,两边的岩壁上布满了雷电劈过的焦痕。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坑,坑底还在冒烟。“啊?这么简单?”他把电气球往掌心一攥,抬脚就走。
炎帝张了张嘴,刚想喊住他——山谷里的雷电不是闹着玩的,引雷也不是引一道两道,是整条山谷的雷电都会被球吸引过来,没有宝可梦帮忙抵挡,光靠肉体硬扛——
然后它看见萧泽身上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超能力屏障,薄薄地贴在皮肤表面,把电气球引来的电弧全部弹开。雷公劈下来的闪电打在屏障上,溅出一圈圈涟漪,萧泽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炎帝闭上了嘴,默默看着那道蓝色的小小身影在山谷里越跑越远,身后拖着一串噼里啪啦的电弧尾巴。
“……吼。”(超能力?他会超能力?)
玛夏多面无表情:“玛夏。”(嗯。)
炎帝沉默了片刻:“吼。”(那没事了。)
它转身,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扫:“吼。”(行吧,算他过了。找水狗去。)
炎帝迈步往山谷的另一头走去,玛夏多跳上它的背,盘腿坐好。雷公从石壁那边走过来,揉着脑门上被踹出来的包,闷闷地跟在后面。
“吼。”(那小子什么来头?)
“玛夏。”(不知道。)
“吼……”(那你还踹我。)
“玛夏。”(顺手。)
雷公不说话了。山谷尽头,萧泽已经跑没影了,只留下一路被电弧烤焦的草木痕迹,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静电味道。
竹林比想象中安静。没有风,竹叶却偶尔沙沙作响,像是某种低语。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阳光被层层竹叶筛过,落在地上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萧泽跟在炎帝身后,走进这片静谧得近乎凝固的竹林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玛夏多从他肩上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地面,小小的身影在竹影间若隐若现。
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汪水潭。潭水清得不像话,能看见底下的卵石,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能看见倒影里天空的云。云在水底慢慢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然后水君从潭中走出来。没有水花,没有涟漪,它就那么从水面之下缓步踏出,仿佛潭水只是一层薄薄的帷幕。它的身形比炎帝和雷公都要修长,紫色的鬃毛在水汽中微微浮动,额上的宝石泛着幽蓝的光。它站在水潭中央,低头看着水面,也看着水面上映出的那个少年。
“吼。”水君的声音不像雷公那样炸耳,也不像炎帝那样低沉,而是像水一样,凉凉的,缓缓的。在她眼里看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
炎帝退后半步,没有接话。水君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摆了摆尾巴。潭水动了。一小团水从潭面升起,在它面前凝成一颗球。水君低下头,用额顶轻轻一撞——水球弹起来,落回去,又弹起来,又落回去。它的头上下起伏,水球就在它头顶和潭面之间反复弹跳,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每一次弹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萧泽站在潭边,看着那颗水球跳了十几下,渐渐看出门道——不是水君在控制水球,是水球自己在维持平衡。它每次落回潭面的瞬间,都会借到一点水的浮力,再弹起来时就能保持同样的高度。水君只是轻轻碰它一下,给它一个方向。
水君停下动作,用额头最后碰了一下水球,它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萧泽身上。
那颗水球在它头顶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弹射出去——直直砸向萧泽的脸。
萧泽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先动了。他侧身卸掉正面冲击力,双手迎着水球来的方向一托一转,那股冲劲被他带偏了方向,在掌心里卸了大半。水球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像一个被驯服的活物,温顺地停在他掌心。他几乎没有犹豫,反手一甩,把水球原路送回。
水君没有接。它只是微微偏头,看着那颗水球从自己耳边飞过,“咚”一声落回潭水,溅起一小朵水花。
“吼。”(我看出你的心灵了,就够了。)
萧泽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水君:“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吧?就是接了个球,再扔回去。”
水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慢慢走回潭水中央。
“吼。”(接下来,去找凤王大人吧。)
萧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看炎帝,炎帝面无表情。他看看雷公,雷公还在揉脑门上的包。他看看玛夏多,玛夏多已经重新跳上他的肩膀,盘腿坐好,一副“任务完成别问我”的表情。
“……好谜语人。”萧泽小声嘟囔。
水君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潭水,闻言停了一下。它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凉凉的,缓缓的。
“吼”(等你见到凤王大人,就明白了。)
然后它沉入水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最后归于平静。潭水又恢复了镜面般的清澈,倒映着天空的云和竹林的光。萧泽站在潭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和几分钟前不太一样了。
“吼”(走吧)
炎帝转身,迈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去哪?”
“吼。”(山顶。凤王大人在等。)
雷公跟上去,路过萧泽时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少了几分暴躁,多了点别的什么。玛夏多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很轻,像在说:发什么呆,走了。
萧泽深吸一口气,把那团还没理顺的思绪压下去,迈步跟上。竹林在他身后慢慢合拢,遮住了那汪清澈的水潭。
山顶的风很大,但凤王的羽毛纹丝不动。
它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七色尾羽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不像活物,更像一幅画,一幅被时间打磨了无数年的画。萧泽爬上山脊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道安静得近乎凝固的身影。
没有雷鸣,没有烈焰,没有让膝盖发软的压迫感。凤王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凤王……”萧泽的声音被风刮散了一半。
“唳。”凤王微微侧头,眼睛映着天光。
萧泽走近几步,在三圣兽身后的位置停下。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选他,比如虹之勇者到底是什么,比如刚才那些考验到底考验出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最简单的那个:“您为什么要在这里找我呢?明明还有别的考验吧。”
凤王的尾羽轻轻摆动了一下。“唳。”(原因无他,你们的冒险越来越接近那个地方。无论是哪种神兽,都不会坐视不管了。)
萧泽沉默了一瞬。“那个地方”指的是什么,他没有问。有些事,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唳。”(我的地位在凤王之中也不算拥有权柄的那一个,但是也算是较强的那一个。)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泽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被风吹乱的头发,倒映着他身后沉默伫立的三圣兽,也倒映着更远处云雾缭绕的山海。
“唳。”(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作为虹之勇者,你已经足够出色。我也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你。)
萧泽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唳。”(但是,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吧。就像是和普通的宝可梦对战一样。那么,请开始吧。你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在三圣兽的联手以及我的攻击下,打败我,收服我,并让三圣兽称臣。)
“真的假的。”萧泽的声音有点干。
凤王没有回答。它张开喙,一道金红色的火焰在喉间凝聚——神圣之火。不是警告,不是试探,是直接的开场。
萧泽腰间的精灵球自己弹开了。赤焰咆哮虎落地的瞬间,四爪在岩石上犁出深深的沟痕,周身燃烧的烈焰与神圣之火正面碰撞。热浪炸开,把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滚落。
炽焰咆哮虎站在火焰的中心,皮毛被烤得微微发红,但它没有后退半步,嘴角甚至微微抬起来。
(炽焰咆哮虎的威吓!)
“炽焰。”(这点温度还不够给你虎爷泡澡呢。)
它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目光从凤王身上移到旁边蓄势待发的雷公身上,咧嘴一笑。
“炽焰。”(区区一只大嘴雀,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火焰。)
话音未落,它已经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直扑雷公!闪焰冲锋拖出的尾焰在山顶画出一道赤红的弧线,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雷公的眼神冷下来。它没有硬接,四蹄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炽焰咆哮虎撞上来的瞬间侧身闪开。岩石被炽焰咆哮虎踩得粉碎,碎石裹着火星四溅。
炽焰咆哮虎没有停,双手猛然合拢——dd金钩臂!左拳抡圆了砸向雷公闪避的方向,雷公被迫再次折向,金色的鬃毛被拳风扫得猎猎作响。右拳紧接着跟上,封死了另一条退路。两拳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像一架精密的绞杀机器。
“既然如此——”萧泽的声音从战场后方传来,被热浪蒸得有些发哑,“炽焰咆哮虎,雷公交给你了!”
“炽焰!”(交给你虎爷!)
雷公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但更多的是战意。它不再闪避,浑身电弧猛然炸开,正面迎上那双燃烧的拳头。金色的雷光与赤红的火焰在岩石上碰撞,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三圣兽的另外两道身影开始移动,炎帝从左侧包抄,水君从右侧无声滑入战场。而凤王依然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尾羽在风中轻轻摇曳。
萧泽站在战场中央,被热浪和电弧夹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睛很亮。
炎帝的爪子刚抬起,一道粗壮的身影从侧面斜插进来。流氓鳄的拳头裹着沙暴般的劲风,结结实实砸在炎帝肩胛上。炎帝纹丝不动,只是偏过头,用一种近乎无聊的眼神看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宝可梦
“吼。”(如果你只有这点力度,还是算了吧。)
流氓鳄没有收回拳头,它抬起头,黄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炎帝,嘴角慢慢咧开。“吼。”(是吗?)
另一只爪子猛然抬起,指尖凝聚着褐色的能量,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侧腹的弱点——愤怒穴位,启动!自残。所有宝可梦对战教科书都会告诉你这是最蠢的战术,没有之一。但此刻,流氓鳄身上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怒气波动,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六个等级的攻击提升,那不是数字,是实打实的杀意。
炎帝的表情终于变了。流氓鳄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龙尾。这一击裹着六层攻击增幅的蛮力,空气被压缩出尖啸。炎帝四蹄离地,像一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直直飞向山脚。流氓鳄回头看了萧泽一眼,点了点头,纵身跃下山崖。
水君无声地滑入战场,水炮在它身前凝聚,对准萧泽的后背——
“皮卡丘——!”金色的闪电从侧面撞上来,不是电击,是实体。皮卡丘用包裹着电弧的身体硬生生撞进水炮,水花四溅,蒸汽升腾,那发原本瞄准萧泽的水炮被撞得偏离方向,在岩石上炸出一个深坑。
水君后退半步,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头。皮卡丘落在地上,浑身毛发根根竖起,电弧还在噼啪作响。它背对着萧泽,小小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皮卡。”(虽然我讨厌他,但也不是你们能碰瓷的。)
水君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这只皮卡丘一眼,然后转身,四蹄轻踏,向山下跑去。皮卡丘愣了一下,随即炸毛:“皮卡!”它追上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岩石后面。
山顶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萧泽、凤王,和那只从开战就站在原地的艾路雷朵。凤王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低头看着这个人类少年,又看看他身边那只沉默的刀客。
“唳。”(看来你的伙伴先动手了。放出你的王牌吧,就算是那只奈克洛兹玛,我也可以与之一战。)
萧泽没有说话。他低头,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但没有取出奈克洛兹玛。他抬起头,看向凤王。
“不。”他说。手从奈克洛兹玛的球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另一颗球上。“交给你了——艾路雷朵!”
红光闪过。艾路雷朵落在萧泽身前,臂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它没有摆出任何夸张的姿势,只是站在那里,刀刃微微倾斜,像一座沉默的碑。
凤王的瞳孔微缩。它张开喙,金红色的火焰凝聚成球——神圣之火。不是试探,是全力。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艾路雷朵,空气被灼烧出波纹,岩石表面开始融化。
艾路雷朵动了。臂刃抬起,不是格挡,是斩。一刀。火球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火焰擦着艾路雷朵的身体两侧流过,在它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道焦痕。它踏前一步,身形在火焰的余光中拉出一道残影,右脚猛然蹬地,旋身,左腿像鞭子一样甩出——脚背精准地印在凤王的侧颈。
凤王被这一脚踢得偏移了半米,羽毛散落几根。它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这个敢于用肉体攻击传说宝可梦的刀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也闪过一丝欣赏。
萧泽举起手臂,钥石在腕间闪烁。光芒从钥石涌出,与艾路雷朵身上的进化石共鸣,化作流动的光带缠绕上它的身体。形态在光芒中拉伸、重塑,臂刃更长,身形更利,眼神更沉。
“艾路雷朵!mega进化!”
“艾路——!”
光芒炸开,又瞬间收敛。mega艾路雷朵站在凤王面前,臂刃横在身前,刀锋映着山顶的天光。它抬起头,与传说宝可梦对视,没有退让。
凤王的尾羽在风中展开,七色光芒流转。它张开喙,第二发神圣之火正在凝聚,比刚才更大,更亮,更烫。而艾路雷朵只是微微压低重心,臂刃的角度偏了一度,刀锋对准那团正在膨胀的火焰。
艾路雷朵的臂刃从下往上撩起,不是斩,是劈。神圣之火在刀锋面前像一块被撕开的绸缎,火焰从中间裂成两半,擦着它的身体两侧流过,在身后的岩石上炸出两道焦痕。它没有停,脚下一蹬,身形拔地而起,踏上山壁——第一步,岩石碎裂。第二步,身形与地面平行。第三步,它已经站在垂直的岩壁上,像站在平地。
然后它弹出去。不是跳,是射。臂刃收在身侧,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肩膀狠狠撞进凤王的侧腹。凤王被这一击撞得横飞出去,羽毛散落几片,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它的侧腹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渗出来,但几乎是在出现的同一瞬间——伤口合拢了。
“再生力……吗……”萧泽的声音有点干。
凤王没有回应。它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那只落回地面的刀客,眼中的欣赏又深了一层。
“艾路雷朵!雷电拳!”
艾路雷朵点头,右拳猛然握紧,金色的电弧从指缝间炸开,整条手臂都被雷光包裹。它踏前一步,上勾拳从下往上撩起,拳风裹着雷电划出一道弧光,直取凤王下颌。凤王没有硬接,双翼一振,身形骤然拔高。它张开喙,低鸣一声——山体震动。无数的碎石从地面、从岩壁、从山顶的每一处裂缝中浮起,悬浮在凤王周围,每一块都裹着淡淡的光晕。
原始之力。
成百上千的石头像暴雨一样砸向艾路雷朵。
艾路雷朵没有退。它迎着石雨冲上去,脚掌踩在第一块飞来的石头上——借力,弹起,身形在半空中旋转。第二块石头擦着它的后背飞过,第三块从它头顶掠过,它踩上第四块,再次弹起。在漫天的石雨中穿行,像一只在瀑布里逆流而上的鱼。它从石雨中穿出的瞬间,臂刃上的精神利刃已经凝聚到最大,紫色的光刃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残影,狠狠斩在凤王的胸口。
凤王闷哼一声,身形后仰。艾路雷朵没有给它喘息的时间,身影一闪——瞬间移动。它出现在凤王身后,臂刃上的雷电拳已经切换成水波刀,水流在刀刃上高速旋转,劈在凤王的后脑。这一击把凤王从高空砸落,七色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轰然砸进地面,岩石碎裂,烟尘弥漫。
“好……趁现在!”
萧泽的手动了。红白球从掌心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命中刚从碎石中起身的凤王。红光包裹住凤王的身躯,将它收进球体。球落在碎石堆里,晃了一下。两下。三下。
叮。
收服的提示音在山顶回荡。烟尘慢慢散去。三圣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手,站在山顶边缘,看着那颗静静躺在碎石中的红白球。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炎帝第一个迈步,走到萧泽面前,低头。“吼。”(虹之勇者,也将我们带走吧。我们的职责,就是服务凤王大人。)
萧泽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三颗新的红白球,放在地上。炎帝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最前面那颗,红光收拢,没有晃动。雷公走过来,路过萧泽时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小腿,像是在说“干得不错”,然后走进第二颗球。水君最后,它站在球前,低头看着那小小的红白球,又抬头看了看萧泽。它的目光很安静,像那潭竹林深处的清水。
“吼。”它说。然后走进球里。
萧泽把三颗球捡起来,和凤王的球一起,妥帖地放进腰间的收纳盒。他站起来,山顶的风吹过来,带着远处的海盐味和草木气息。艾路雷朵站在他身边,mega进化的光芒已经褪去,臂刃收在身侧,安静得像一座碑。萧泽低头看着收纳盒里那四颗并排的精灵球,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说。
艾路雷朵点头。他们转身,向山下走去。身后是碎裂的岩石和散落的羽毛,还有一道正在慢慢消散的、七色的尾羽痕迹。
萧泽推开宾馆房门的时候,星璇正盘腿坐在床上给伊布梳毛,莉可靠在旁边翻着一本南方群岛的旅游手册。峻知在窗边擦眼镜,诗豫在整理背包,雨恬坐在床沿晃着腿。几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萧泽站在那里,头发还有点乱,衣服上沾着山顶的碎石屑,表情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但嘴角压不下去。
“回来了?”雨恬先开口。
“嗯。”萧泽走进来,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在空着的床上坐下。沉默了两秒。“我把凤王收了。”
房间安静了。星璇梳毛的手停在空中,伊布疑惑地抬头。莉可的旅游手册从手里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峻知擦眼镜的手僵住,镜片差点掉地上。诗豫拉背包拉链的动作定格。雨恬晃腿的动作停了。
“还有三圣兽。”萧泽补充道。
星璇把梳子放下,慢慢转过头:“……啊?”
萧泽摊手:“就,打了一架,收服了。凤王自愿的,三圣兽也跟着来了。”
沉默。然后星璇从床上弹起来:“你再说一遍?凤王?那个彩虹鸟?传说中的凤王?你收了?”
“嗯。”
“666,萧泽演都不演了”星璇阴阳怪气道
萧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摆摆手:“放水了放水了,那场架全是水分,凤王根本没认真打。神圣之火喷出来跟烟花似的,艾路雷朵一刀就劈开了。你想想,真正的凤王就那水平?”
星璇愣了一下,慢慢坐回去。确实,传说中的凤王怎么可能被艾路雷朵一脚踢飞。他冷静下来,但眼神还是很复杂:“但是它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萧泽的笑容收敛了一点,轻轻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莉可弯腰把掉落的旅游手册捡起来,拍了拍封面,轻声说:“不管怎样,能遇到愿意跟随你的传说宝可梦,说明它认可你了吧。”雨恬没说话,只是看着萧泽,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
峻知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语气平淡:“所以你现在是拥有凤王和三圣兽的男人了?下次打道馆你上不上三圣兽?”
“不上。”萧泽果断摇头,“它们自愿跟我是信任我,不是用来显摆的。”
“觉悟还挺高。”诗豫终于拉上背包拉链。
萧泽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好了好了,别围着我转了。收拾收拾,准备下一阶段的冒险吧。”
星璇把梳子重新拿起来,继续给伊布梳毛,嘴里嘟囔着:“行吧行吧,萧泽大佬,下次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就靠你了。”
“靠什么靠,你自己不是有碰碰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起嘴来,伊布被梳得昏昏欲睡,莉可重新翻开旅游手册,雨恬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萧泽嘴里,峻知和诗豫各自收拾东西。窗外,南方群岛的夕阳正慢慢沉入海面,橘红色的光洒进房间,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吵吵闹闹的,但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