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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抽屉,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叠信札,最上面一封的封皮上,赫然写着“梁兄台鉴”,落款是一个她曾在邸报上见过的、属于某位都转运使的私章。

陈田田将那一叠信抽出,就着窗外透进的极微弱的夜光,快速翻阅。

啧啧!

盐引、漕粮、矿税、京官的冰敬炭敬……字字句句,沾着油墨,也沾着血和民脂民膏。

陈田田轻轻呵一声,将信札收进农场空间。

该去见见主人了……

梁山博和李苑苑的正院是府里最好的,此刻门窗紧闭,檐下灯笼在风摇曳。

内室里暖融融的,银炭在熏笼里烧得正旺,空气里浮着甜腻的安神香味道。

拔步床上,锦帐低垂,传来两道交叠的、沉睡的呼吸声。

陈田田站在床前,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气体倾倒在帐内。

沉睡的呼吸声,很快变得更加绵长沉重。

陈田田撩开帐子,梁山博仰面躺着,李苑苑侧卧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肚子上,睡梦中嘴角微微上翘,不知正做什么好梦。

上一世,李苑苑是在原主成亲后的第二年,正式被梁山博纳进门。

这一世,有了她的悔婚,两人才能几天就滚在了一起。

陈田田的目光落在梁山博和李苑苑的手上,就是这两双手,死死压着原主灌下毒药,在原主最绝望的时候,还不忘拿着刀再狠狠地刺在原主的胸口。

原主的愿望,可是挫骨扬灰呀!

陈田田眼睛一眯,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刀,刀身窄长,在昏暗的室内流着一道清冽的光。

丝毫没有犹豫,手起刀落,刀锋切入皮肉骨骼的闷响,血涌出来,迅速浸透锦绣被褥,那鲜艳的血红,在昏暗中浓得化不开。

梁山博在剧痛和药力的撕扯中挣扎着醒来,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只能徒劳地看着自己与四肢分离,看着床边立一把长刀。

梁山博的瞳孔骤然缩紧,见刀再次向他袭来,那里面翻涌的剧痛瞬间被更大的惊恐覆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身旁的李苑苑也被惊动,迷蒙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满床刺目的红,梁山博不成人形的躯体。

李苑苑张大了嘴,骇极的尖叫却堵在喉咙口,只发出“啊……啊……”的破气声。

陈田田早已将另一颗药丸弹入李苑苑的口中。

李苑苑试图起身,双腿却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她狼狈地摔在血泊里。

陈田田转向她,蹲下来,裙角浸在血里,很快洇开深色的痕,可惜别人看不见。

她看着李苑苑那张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摧毁的、依然美丽的脸庞,伸出手,指尖冰凉,替她将一缕被血黏在颊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李苑苑身子僵在原地,明明屋里没有人,可她却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看着空中立着的刀。

她想喊,喉咙里只是发出急促的“啊啊”声,眼神里有无边的恐惧,或许还有一丝濒死的哀求。

陈田田冷漠的看着李苑苑,刀起刀落,李苑苑的四肢和梁山博一样,瞬间和身体分离。

空间里的系统和小雕还有小水滴,三个不明物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宿主太疯狂了。

还有,宿主那双猩红的眼睛甚是吓人。

陈田田不再看床上,那两团狼藉的血肉。

不急,慢慢来。

这离挫骨扬灰,貌似还有点远,那就再让他们潇洒些时间。

陈田田转身,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身后,是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和两道陷入永恒黑暗与寂静的绝望视线。

陈田田的报复并没结束。

瑞亲王府。

睿亲王府的围墙比梁府更高,陈田田站在睿亲王府门外。

此时的隐身丹的效果,还没褪去,一个飞跃,脚尖一点,便进了王府内。

府内守卫的密度和步频远非梁府可比,一队队铁甲侍卫按着固定路线交错巡行,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而压迫。

王府显然比府,守卫森严,就好比睿亲王比别人更加惜命。

那不可是,人家还想当皇帝,能不惜命。

陈田田无视守卫的巡视,一步一步的朝瑞亲王的住处走去,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一般惬意。

书房在王府的深处,独立一座小院子,院中植着几竿瘦竹,风一吹,在夜风里发出萧瑟的细响。

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烛光,隐约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陈田田屏息靠近,足尖点地,落在窗下死角,连竹叶都未惊动。

窗棂未关严,留着一条细缝,里面的话音压得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清晰地钻出来。

“……太医院那几个老废物,开的方子无非是些温补发散之物。”是瑞亲王的声音,比平日上朝时更显松弛阴冷。

“本王让人添的那味‘佐料’,他们验不的,陛下这‘风寒’……缠绵了有些时日,也该到‘加重’的时候,明日卯时那剂药送进去,正好。”

另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立刻谄媚地附和,“王爷运筹帷幄,此番定然……”

陈田田站在窗外,手指微微蜷起。

烛光将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吸走了,只剩下冰封的寒意。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睿亲王就已经开始谋算了。

万人朝拜,一人之上,一人之下的那个位置,真的很吸引人呀!

陈田田一手推开门,“咯吱”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两人骤然惊觉,瑞亲王猛地从紫檀木圈椅上站起,脸上松弛的得意尚未褪去,神情一冷。

他身旁的心腹幕僚反应更快,手已按向腰间,张口欲呼……

可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空荡荡的,心腹道,“王爷,无事,应该是风太大了……”

可是警惕的他,手依旧按着腰间。

可两人不知道,此时陈田田已经,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站在他们的身后。

陈田田嘴角勾起,睿亲王,一个和蔼和亲,常年脸上带着亲切温和的笑容,说话时总是语气温,见到原主和陈弘宴时,总是一副长辈对小辈各种关心,各种问候。

谁能想的到,和蔼和亲的面具下,竟是一个心思阴毒,生性凉薄,觊觎皇位多年的人。

为了得到皇位,不得手段,竟然对自己的亲人下毒,行如此小人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