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随口说:“听安妈说你昨晚在公司加班,没回家,炖了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说着,陈田田打开保温桶盖子,鸡汤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在办公室里飘散着。
赵易愣了一下。
陈田田以前也会给他送东西,围巾、手套、吃的喝的,可从来不会送到公司来。
他说过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打扰。
这么多年,陈田田都不曾来公司,今天怎么忽然就来了?
“汤趁热喝,这可是我亲自盯着安妈炖的,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陈田田一边打开盖子,一边说道。
赵易站在茶几前,看着那桶鸡汤。
香味还在飘,很诱人。
赵易的胃动了一下,想到中午还没吃饭,便坐下来,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汤很鲜,红枣和枸杞的味道都炖进去了,好喝。
“安妈的手艺不错,越来越好了。”
陈田田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包包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宿主,你说赵易喝了那碗汤,会怎么样?”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陈田田嘴角微微翘起:“不会怎么样,只不过是提前送他去西方极乐世界罢了。”
系统:【……】
宿主果然不愧是宿主,下手依旧狠。
突然,赵易猛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纸巾在掌心里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赵易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钟,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田田,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陪我。”赵易的声音很轻很柔。
“公司还有几个会要开,你在这里我也没法专心工作。”赵易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耐心,温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定。
陈田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
看了赵易一眼,那一眼很淡,很轻,像不经意间扫过的一缕目光,可赵易被那目光扫过的时候,后背微微发了一下紧。
陈田田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冬天里快要落山的太阳,看着暖,其实是冷的。
“不急,今天没有约,就想陪陪你,怕以后没有时间。”
说完,陈田田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茶几上那只已经见底的保温桶,嘴角微微翘着,那弧度很小很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留下的涟漪,几乎看不见。
赵易不明白那句“怕以后没有时间了”是什么意思,只当陈田田是在撒娇,在感叹岁月不饶人。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陈田田的手背。
“怎么会没有时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子阳毕业了,暖暖出嫁了,我们就有大把的时间了,你想去哪玩,我陪你去。”
陈田田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以后的日子肯定是很长,但赵易的以后肯定是不长的。
赵易的心底其实很着急,但面上不显,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一眼手机。
张雪每隔两天,就会来公司换花,把前台和走廊的鲜花换一遍,然后就是他的办公室。
。张雪来换花,赵易来见张雪。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只是隔着办公室的门看一眼,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知道对方在就足够了。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维持了很多年,从没有人怀疑过。从来没有。
陈田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透了,涩得很。
“这茶凉了,要不要也给你换一杯?”
陈田田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赵易的心思被拉了回来。
“不用了,我不渴。”赵易摆了摆手。
陈田田没有接话,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而十八楼的视野很开阔,整个cbd尽收眼底,但赵氏并不是最高的。
远处的楼一栋挨着一栋,高高低低,像水泥森林,窗玻璃上映出陈田田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表情。
想起刚才赵易的神情,陈田田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张雪是不是来了?”
【是的宿主,张雪在赵氏楼下开了一家花店,负责这赵氏的鲜花,每隔两天就会给赵氏换花,开花店不过是个借口,实则借着这个机会,两人在办公室调情。】
【而且,开花店的钱都是赵易给,不过也对,张雪是赵易养的女人,所有生活,包括大大小小的开支赵易给的钱,很正常。】
“确实正常,但可别忘了,赵易的钱也是原主的钱,他们还没有离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不过,花了就花了,咱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陈田田心里说。
呵呵!
赵易,张雪!
这钱就当给你们提前的买命钱!
陈田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没有转身,声音从窗前飘过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易,这楼的风景真好,以前怎么没发现?”
赵易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应付了一句:“你喜欢就常来。”
陈田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常来。
以后怕是来不了了。
电梯里的张雪低头看着怀里的百合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是她出门前刚喷的。
为了见赵易,张雪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淡紫色的,衬得皮肤白净了一些。
淡紫色的裙摆在电梯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张雪对着电梯门里的影子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的,带着一丝期待。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
门开了。
前厅里没有人,秘书的工位空着,但电脑却屏幕亮着。
张雪没有在意,抱着花走过前厅,在走廊的花瓶前停下来,把里面已经有些蔫了的花取出来,换上新鲜的百合花。
张雪做这些事做得很熟稔,手脚麻利,不多时走廊里的花瓶都换了一遍。
接着走到赵易的办公室门前。
张雪像往常一样,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门开了。
张雪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花。
当看见的是落地窗前的人影,僵了一下。
对方穿着名牌的衣服,光看背影就很漂亮,逆着光,看不清脸。
可张雪知道那是谁。
陈田田。
那个抢走她的赵易。
霸占了赵易二十多年的女人。
张雪脸白了一下,抱着花的手攥得很紧很紧,手指像是要把那束旧花的茎捏碎。
陈田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雪身上,不客气的从头看到脚打量着。
张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退出去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赵易,你们公司的员工都是这么没规矩的?连门都不会敲,就这么推门就进来了。”陈田田声音不大,可清清亮亮的,像冬天里敲在冰面上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