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刑就是不对,法律虽然有不足,可我们不能自己当法官。】
【你女儿被这样对待,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弹幕分成两派,支持和反对的比例差不多,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田田低头看着猎犬,伸出手摸了摸猎犬的头。
“小黑,去吧。”
猎犬站起来,慢悠悠地朝张明走去,不紧不慢,像在散步,又像在逗弄猎物。
走到张明身边停下来,围着张明转了两圈。
猎犬的爪子踩在地上,没有声音,绿色的眼睛盯着张明,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张明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滚开——滚开——”挥舞着胳膊想赶走猎犬,猎犬偏头躲了一下,又凑过来,鼻子在张明身上嗅来嗅去。
张明惊恐的哭着喊着,“救命——救命——救救我——”
猎犬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张明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猎犬,突然低下头,一口朝张明的,下身咬了下去。
张明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鲜血从张明的下身里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猎犬嘴里叼着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退后两步,蹲下来开始吃。
张明晕了过去。
直播间里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说着什么的都有。
弹幕背后,有人吓到闭上眼睛,有人疯狂呕吐,有人吓到惊叫,也有人觉得很兴奋。
更多的人选择沉默。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陈田田站在空地中央,月光照在陈田田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欣欣坐在凳子上,看着张明,看着猎犬,看着地上那滩血,没有一丝害怕,只觉得解恨。
陈田田走到王欣欣身边,蹲下来,握住王欣欣的手。
“欣欣,这是第一个,剩下的妈一个一个给你讨回来。”
王欣欣看着陈田田,嘴唇动了一下:“妈,谢谢你。”
陈田田对着王欣欣说:“欣欣先去车里休息,看看平板,剩下的交给妈妈来处理。”
王丽丽乖乖的点头,陈田田转身走到镜头面前,冷声道:“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明天二十三点,我们继续。”说完最后一句话,伸手关掉了直播。
那一夜很多人没有睡着。
刘桂芳哭了一夜,张耀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
警局的灯亮了一夜,局长拍着桌子说:“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还有加强其他十二人的守卫。”
监狱那边也乱了一夜,狱警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张明是怎么出去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被自家小区早起遛狗的老大爷发现。
老大爷一开始以为是个醉汉,走近一看,差点没认出那是个人,裤子被血浸透了,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着。
老大爷的狗冲着那具身体狂吠,怎么都拉不走。
老大爷报了警,打了120。
警察来得很快,救护车也来得很快。
刘桂芳听闻消息,被人从楼上架下来,一眼认出担架上的是她的儿子——张明。
腿一软,直接栽了下去,两眼一黑。
张耀扶住刘桂芳,手也在发抖。
刘桂芳晕过去之前最后说了句:“明儿,我的明儿”。
警局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圆桌上摊着昨晚直播的截图,摊着张明伤情的初步鉴定报告,摊着监狱那边的调查记录。
局长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一宿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副局长拿着激光笔在白板上圈圈点点。
“昨晚的直播大家都看了,陈田田明确表示,今晚还会继续行动,目标应该是剩下的十二个人中的某一个。”
“我们不知道她会选谁,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不知道她怎么做到在监狱里把人带走而不被发现,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副局长按了一下激光笔,红点落在白板上那张陈田田的照片上。
“今晚,所有监狱提高警戒级别。”
“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关押,增派两名狱警,走廊里每隔十米设一个岗哨,监控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每半小时轮班一次,确保监控画面有人盯着。”
“任何人进出牢房都必须登记,必须有至少两名狱警陪同,另外——”
副局长又按了一下激光笔,红点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我们要派人去找到她,阻止她。”
局长的烟抽完了,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哑了。
“她在直播里说过,今晚十一点,我们还有时间。”
天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地上。
监狱里,李磊在牢房里走来走去,从门口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到门口,走了一下午。
狱警在门口站岗,换了三班。
走廊里的灯比平时多开了一倍,亮得刺眼。
监控室的屏幕上,关押几人的牢房画面显示一直正常,李磊在里面走来走去,走了很久才坐下来。
李磊坐在床边,其他几个人也在。
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睡在李磊旁边的人开口了。
“李磊,你说今晚,王欣欣她妈会不会来找你?张明完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你。”声音在发抖。
李磊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来啊,我不怕,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在这高墙之内,她能把我怎么样?”
“我就不信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弄出去。”
李磊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惜手在抖,指甲陷进掌心里,出了血,都感觉不到疼。
“张明不是被弄出去,他怎么从监狱被带出去的,谁都不知道,监控没拍到,狱警没看见,连牢房里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的。”另一个人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李磊不说话了。
有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来。
“说来说去,要怪就怪那个女的,大半夜的出门干什么?她要是乖乖在家待着,能有这些事?我们也不至于——”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你不怕那个疯女人来找你?”
“我说错了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正经人,能大半夜跟两个男的在街上晃?谁知道他们是去吃夜宵还是去干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说服自己。
没有人接话。
陈田田隐身站在牢房中间,听着这些人的议论。
手插在裤兜里,指尖微微蜷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