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结婚后的第一个月。”
李雪没说话。
陈田田接着说：“你的女儿被换走以后，方巧巧的女儿一直在你身边长大，叫你妈妈，而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雪握着杯子，脑海中那些曾经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那些不理解，想不通的事情通通有了结论。
怪不得，从小女儿就喜欢方巧巧，依恋方巧巧，甚至喜欢方巧巧比她还要多。
怪不得，方巧巧提出给女儿当干妈的时候，王储乔竟然没有意见。
怪不得，方巧巧时不时给孩子买礼物，买零食 ，买那些超过她工资昂贵的衣服。
原来，这才是真相。
陈田田说，“她们的酒店开房记录，监控截图，转账记录，你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李雪把文攥着手，攥得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侧过脸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能见她吗？”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见，我来安排。”陈田田顿了顿，“蕊蕊性格很好，很开朗，你不用太紧张，只不过……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李雪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谢谢你。”其他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陈田田的前夫抱她的女儿，是为了换走陈田田的儿子。
虽然她不知道原因。
但两人都是同命相连，痛失去孩子的女人。
陈田田摇了摇头，“她也是我一手养大的，叫我妈妈，我也把她当亲生的，有了你，多了一个人爱她，这是好事。”
李雪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王褚乔和方巧巧，我不会放过他们。”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全是冷意。
陈田田站起来，把包拎在手里，“那我就先回了，什么时候想见孩子，给我发消息。”
李雪点了点头。
陈田田转身走了。
李雪一个人坐在桌边，咖啡已经完全凉了，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是陈田田发来的微信消息。
点开，几张照片。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蹲在幼儿园的滑梯上，手里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小野花，冲着镜头笑。
一张，她坐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旁边躺着一只兔子公仔，她低着头，很专注，嘴巴微微抿着，睫毛长长的。
李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那个笑容。
想起自己小时候样子。
真像。
一模一样。
李雪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张脸，眼泪掉下来，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张笑脸。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屏幕，又擦了一下眼睛，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小小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是贴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原来这才是她的女儿。
李雪擦干眼泪，把手机收进包里。
站起来，深呼吸，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她戴上墨镜。
王褚乔，方巧巧。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没在意，现在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才发现从头到尾，她就是一场笑话。
想来，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李雪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别墅的灯亮着。
李雪推开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穿过玄关落向餐厅的方向。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三张脸上。
王褚乔坐在主位，方巧巧坐在他旁边，王欣然坐在方巧巧旁边。
三个人正围着餐桌吃饭，看见方巧巧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王欣然碗里。
王欣然甜甜的说：“谢谢干妈。”
王褚乔在旁边微笑。
一眼看过去，那温馨的画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王褚乔先看见的李雪，他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脸上浮起一个笑，温和又自如。
“怎么回来这么早，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方巧巧也转过头，脸上堆起一个笑，“雪姐，你回来了，欣然说想你了，你又不在，所以……”
王欣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李雪面前，“妈妈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伸手想拉李雪的手，李雪没有接。
王欣然的手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不知道妈妈今天为什么没有抱她。
李雪看着王欣然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五年，看着她从襁褓里慢慢长成一个小姑娘，捧在手心里养。
现在她知道这孩子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是方巧巧和王褚乔的孩子。
她看着王欣然，看着这张跟方巧巧越来越像的脸，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她弯下腰，拍了拍王欣然的肩膀，“去吃饭吧，妈妈换件衣服就来。”
王欣然松了一口气，转身跑回餐桌。
王褚乔的目光跟了她一步，又收回来，落在李雪身上。
李雪没有看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方巧巧在身后喊了一句，“雪姐，我给你盛了汤，放在灶台上热着呢。”
李雪没有回头，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不用了，你们吃。”
楼上，卧室的门关上了。
李雪靠着门板，闭着眼睛，听楼下隐约传来的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不疼，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想起王褚乔刚才闪过那一丝慌乱，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影帝不愧是影帝，演得真好，在自己眼皮底下演了这么多年。
好丈夫，好父亲，好男人。
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李雪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开门下楼。
她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餐桌上的声音停了一下。
王褚乔抬起头看着她，方巧巧也看着她，王欣然正在啃一块排骨。
李雪在餐桌边坐下来，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巧巧，今晚留下来住吧，客房我让阿姨收拾一下。”
方巧巧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发紧，“不、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李雪没有勉强，又说：“那吃完饭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