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庆平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钱袋子,抬起头来看着刘文宇,脸上带着笑。
“现在这个点正好,等下老哥请你好好喝两杯。”郑庆平的语气不容拒绝,“先说好了,不许拒绝!”
刘文宇笑着点点头:“行,既然老哥你非要出血,那我也不介意宰你一顿!”
“嘿,你小子!”郑庆平被他逗乐了,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刘文宇,自己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先给刘文宇点上,再点自己的。
两人吞云吐雾地抽了几口,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郑庆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看着刘文宇,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说吧,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看我吧?”郑庆平弹了弹烟灰,“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太了解你了。”
刘文宇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抽了两口烟,这才开口。
“没啥大事,就是胜利这边出了点小问题,牛叔让我过来看看。”
郑庆平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胜利出事了?我咋不知道?这小子啥也没和我说啊!”
刘文宇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把牛胜利搞大人家姑娘肚子的事说出来,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
“具体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这次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
郑庆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而是认真地开口说道:
“胜利那孩子干活挺踏实的,来了几个月,没出过什么差错。不过……”他顿了顿。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点不对劲,整个人蔫蔫的,干活的时候老走神,我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正想找个机会问问呢。”
刘文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郑庆平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那孩子最近和孙建洲走得挺近的,孙建洲好像挺照顾他的,有时候还叫他去家里吃饭什么的。”
“我之前也提醒过胜利几次,孙建洲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就怕给胜利挖什么坑!”
刘文宇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换了个话题。
“郑哥,等下去哪儿喝?”
郑庆平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问了,笑着开口:“老地方呗,你嫂子上班的国营饭店!”
“他们大厨的油炸花生米可是一绝,再炒两个小菜,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行,听您的。”刘文宇站起来,“那我先去办点别的事,等下直接去嫂子那边的饭店找你。”
郑庆平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就说,别跟老哥客气。”
刘文宇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心,跟您我从来不客气。”
出了投机倒把办的大门,刘文宇跨上边三轮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晓燕。
孙建洲。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得先理清楚。
郑庆平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认识这人不是一天两天了,郑庆平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
抗美援朝下来的老兵,战友的遗孀他都每个月送钱送粮,这样的人,不可能跟那些下三滥的事沾边。
刘文宇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跨上边三轮,发动了车子,突突突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着。
但其实他并没有走出去太远,边三轮突突突地在巷子里拐了个弯,他就把车停了下来,熄了火,眼睛四下里扫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人后,刘文宇这才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面袋子。
那面袋子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袋子里装的是猪肉。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赶不上肉实在。
城里人两三个月能凭票买上一次猪肉就算是条件好的了,村里人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荤腥。
五十斤猪肉,在这个年月,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又等了十多分钟,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才发动着边三轮朝着不远处的国营饭店驶去。
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饭菜的香味和煤炉子的烟火气。
大堂里稀稀拉拉地坐了两桌客人,都在埋头吃饭,偶尔有几句低声的交谈,倒也不算吵闹。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正翘着脚等人。
那女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圆脸,大眼睛,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她看见刘文宇推门进来,眼睛一亮,赶忙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文宇兄弟,好久不见了!”女人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正是郑庆平的媳妇,王桂香。
刘文宇笑着打了声招呼:“嫂子好!好久没来看您了,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就你会说话!”王桂香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皱了皱眉。
“瘦了,是不是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你们这些干公安的,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
“嫂子说得对,回头我注意。”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声,随即把手里拎着的面袋子往柜台一侧的地上一放。
“嫂子,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袋子里的东西,您回头让刘大厨看着炒两盘,剩下的等您下班了带回去。”
王桂香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伸手拎了拎,想挪到柜台里面去。
可这一拎,她的脸色就变了——袋子沉得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一只手没拎动,两只手一起使劲才把它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文宇兄弟,这……这里面装的啥?咋这么沉?”王桂香把袋子放下来,喘了口气,弯下腰就要解开袋子看。
刘文宇笑着摆了摆手:“就是点肉,不多。”
王桂香不听他的,三两下解开了袋口的绳子,往里面一瞅,整个人当时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