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萧林与玄静老祖的战场,却诡异的安静。
萧林拔出了他的剑,「同调」。
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剑尖对着玄静,剑格处那枚音叉状的金属,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玄静老祖如临大敌,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玄奥的法术符文在他身前凝聚。
“迷心咒!”
“不动明王印!”
“九天玄雷!”
他一连打出数道压箱底的道法。
然而,所有凝聚成型的法术,在飞向萧林的途中,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有的歪歪扭扭飞向一边,有的在中途就自行崩溃,化作灵气消散。
那道九天玄雷,甚至在半路拐了个弯,劈回了他自己身上,电得他一阵哆嗦。
“怎么回事?”
玄静老祖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世界的沟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了。
他施展的每一个法术,其内部的能量结构,都在成型的瞬间发生了细微的偏离。
“你的灵力频率,不稳定。”
萧林终于开口。
“波动范围正负3.7%,误差太大,再强行施法,你会先伤到自己。”
他向前踏出一步。
嗡......
剑格上的音叉再次震动。
玄静老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气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了一下,法力瞬间紊乱,逆冲而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玄静老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惊骇地看着那个黑衣青年。
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战斗还未开始,他似乎就已经败了。
玄静胸腔翻江倒海,他强忍下喉头的腥甜,余光瞥向两侧。
不看不要紧,一看道心几近崩塌。
右方海域。
深蓝色的海面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
那个叫周雨的蓝发青年,身后水元素构成的龙翼缓慢扇动,液态金属般的玄水龙鳞铠覆满全身。
下方海潮翻卷,一条体长过万丈的太古水龙破海而出,龙鳞倒竖,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
海沙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水龙一口吞没,连带周围千里海水,被一同压入海底岩层深处。
左侧高空。
玄灵师兄的护体法光已经被削得只剩一层薄膜。
周围是紫色流光环绕,半空中全是空间被高频切割留下的黑色裂痕。
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雪鳞灵鲟的鱼腹肉,到底是做刺身口感好,还是拿来炒更好吃?”
“那这样的话,鱼骨是熬汤好,还是炸酥了当零食好?”
转眼间,在紫色的剑刃风暴里,玄灵师兄土黄色的厚土法则被切割成漫天光雨。
......
“在我的演奏会上走神,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低沉的声音拉回玄静的注意力。
萧林右手平举「同调」,剑格处的音叉震颤频率骤然拔高。
【神解·天启交响】。
浩荡的灵压冲天而起,驱散了周遭数千里的云层。
萧林身后的虚空裂开,一对由黑白二色光质琴键交织而成的“律动之翼”延展而出。
身上的黑风衣寸寸瓦解,重组为一件镶嵌着金色五线谱纹路的指挥家礼装。
他站在虚空,如同站在世界中心的指挥台上。
玄静咬破舌尖,精血燃烧,双手连掐三十六道保命法诀。
一座六芒星阵在脚下成型。
“音准不对。”
萧林手中长剑如同指挥棒,轻轻向下一划。
“当——”
一声沉闷的琴键敲击声在玄静脑海中炸开。
六芒星阵里的灵气流转错乱,第一道阵纹和第三道阵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撞在一起。
阵法反噬,玄静七窍流血,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法则寸寸断裂。
萧林手腕再翻,剑尖上挑。
“这段旋律,该休止了。”
无形的空间波纹以萧林为中心扩散。
玄静的身体被波纹扫中,骨骼、血肉、甚至神魂,开始按照一种毁灭性的频率剧烈震荡。
整片战场,化作一场荒诞又华丽的交响乐。
瑾的快剑切割声是急促的休止符,周雨水龙咆哮是低音部的轰鸣,萧林的每一次挥剑都在重塑这片天地的物理规则。
玄静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生命力正顺着萧林定下的节拍,无可挽回地走向休止。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轰......
这不是声音,而是整片天地底层逻辑的剧烈震荡。
萧林剑格上的音叉猛地停滞,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黑白琴键构成的律动之翼崩碎了三成。
他脸色微变,收起剑势,抬眼望向大海尽头。
瑾的动作停了。
她停在半空,浅紫色光翼缓缓收拢,手背上多了一道水痕。
周雨叹了口气,“听潮”剑身上的龙吟声被硬生生压回了剑刃里。
玄静苟延残喘地跌落在一块浮木上,大口喘气。
他没死,不是因为萧林留手,而是周围的环境变了。
空气中的水分在增加。
一成、两成、十成......
呼吸进去的不再是空气,而是浓郁到足以让人溺水的重水灵气。
下方本该平静的海面,正以违背重力的方式,向上逆流。
无数水珠脱离海面,升入高空,连结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水之幕布。
瑾三人并肩站立,看向同一个方向。
海平线的尽头,升起了一堵墙。
不,那不是墙。
那是水,无穷无尽的海水。
一个高达十数万丈的水之巨人,正从深海之中升起。
它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两团深蓝色的旋涡充当双眼。
双臂张开,几乎覆盖了肉眼可见的范围。
海水在它身上流淌,每一滴水都蕴含着足以压塌史诗级强者的世界本源。
它站在那里,空气便发出了被挤压的咔滋声。
天空阴沉下来,雷云翻滚不休。
“吾族血脉,何人敢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