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古辛快速思考。
墨岩师父的笔记提供了关键信息：
净化观测者需要七日，而山巅节点只能维持七日。
现在节点失效，意味着观测者的净化进程被打断，污染重新开始反扑。
但他有墨岩师父没完成的东西……
《混沌之章》的完整原本，以及……刚刚解锁的钥匙净化能力。
“还有机会。”
游古辛说：“墨岩师父完成了大半净化工作，种子现在应该是半净化状态。如果我们能重新连接山巅节点，哪怕只连接几小时，我可能能用钥匙完成最后的净化。”
“但怎么重新连接节点？”
石头问：“山巅距离这里至少还有半天路程，而且风暴要来了。”
游古辛看向那六个站在入口处的冰川守卫：“用它们。”
他走到守卫面前，举起信物徽章。
守卫们眼中的金光更加明亮。
“初代‘守序者’留下的防御系统，应该能调用这里的某些设施。”
游古辛回忆着幻象中那个年轻人的能力：
“信物徽章是权限凭证，也许……”
他将徽章贴在一个守卫的胸口。
守卫身体一震，眼中金光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
正是观测站的内部结构图。
地图显示，观测站有一条隐蔽的能量输送管道，直通山巅节点。
但管道需要手动启动，启动装置在构造体顶部的控制室。
“那里。”
游古辛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点：“我去启动装置。墨岩，你和石头、青叶在这里守住，防止污染生物干扰。”
“太危险了。”
墨岩反对：“构造体内部已经被污染侵蚀，而且那些能量管道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
“没时间了。”
游古辛看着构造体表面，越来越多的黑色脓包：“如果污染彻底爆发，整个昆仑山脉都会受影响。而且……”
他摸了摸怀中的《混沌之章》：“我觉得这本书会帮我。”
墨岩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小心。”
游古辛深吸一口气，朝着构造体基座的一个维修通道入口走去。
通道内部狭窄昏暗，墙壁上覆盖着粘稠的黑色物质，如同某种生物的内脏。
能量感知在这里受到严重干扰，游古辛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五米。
他按照全息地图的指引前进。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地图显示左边通往控制室，右边通往……维生舱区域。
观测者3号所在的位置。
游古辛犹豫了一瞬。
地图显示控制室就在前方两百米处，但维生舱区域只有五十米。
也许……可以先确认观测者的状态？
他转向右边。
通道越来越窄，墙壁上的黑色物质越来越厚，甚至开始微微蠕动。
游古辛激活能量护盾，那些物质触碰到幽蓝色光晕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缩了回去。
五十米后，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舱室。
舱室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维生舱，如同水晶棺椁。
舱内充满淡金色液体，一个男人漂浮其中……
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面容平静，双眼睁开，眼中流淌着纯净的金色光芒。
他的胸口处，隐约可见一枚晶体的轮廓，但一半是金色，一半是暗紫色。
观测者3号。
游古辛走近维生舱。
舱体表面浮现出文字，与笔记中描述的一致：
“种子在我心中，已被污染过半。若要取之，需先净化我心。”
游古辛将手掌贴在舱体表面。钥匙碎片发出共鸣，他尝试将意识延伸进去。
瞬间，他“看到”了更多……
不是观测者本人的记忆，而是“门”的影像。
一扇巨大无比、无法形容的“门”，悬浮在虚无之中。
门的一侧是秩序井然的金色能量流，另一侧是混乱狂暴的黑暗能量流。
而在这两股能量之间，站着一个人影……
正是年轻的观测者3号。
他用双手撑住两股能量，身体被不断拉扯、侵蚀。
“我自愿的。”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游古辛意识中响起：
“总得有人做这件事。”
“你坚持了多久？”游古辛在心中问。
“记不清了。几十年？几百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声音疲惫至极：“后来我累了，想休息，但他们说不行。‘门’需要我。”
“所以你就这样一直站着？”
“直到意识消散。”声音中有一丝解脱：
“现在只剩本能还在输出能量。这样也好，感觉不到痛苦了。”
游古辛沉默。
“你是新的‘钥匙持有者’？ ”声音问。
“是的。”
“那么选择在你。”声音说：“取走种子，我会彻底消亡，‘门’将失去最后稳定，可能在几小时内彻底崩溃。或者……净化我，但需要时间，而‘门’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还有第三种选择。”
游古辛说：“我暂时替代你，为你争取净化时间。”
声音沉默了很久：“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将承受我承受过的一切。而且你体内的钥匙碎片……可能会被污染，甚至碎裂。”
“我知道。”游古辛说：“但我有《混沌之章》，有同伴，有墨岩师父留下的部分净化成果。而且……”
他想起第八页那个“站立的人”符号：“总得有人站在这里，不是吗？”
更长的沉默。
“你去启动能量节点吧。”
声音最后说：“如果你真的决定这么做……我会在节点重新连接后，将最后的意识转移给你，指导你如何维持平衡。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失败的话，我们都会死，‘门’也会崩溃。”
游古辛点头，收回手掌。
他最后看了维生舱一眼，转身跑向控制室。
通道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物质如同潮水般从墙壁渗出。
游古辛全力冲刺，能量护盾在黑色潮水中艰难支撑。
终于，他冲进控制室。
这里比想象中完好，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大多还在工作。
游古辛按照全息地图的指示，找到那个标注着“山巅节点连接”的控制杆。
但控制杆被一层黑色晶体封住了。
游古辛抽出腰间的冰镐，用力砸向晶体。
“咔嚓”一声，晶体碎裂。
但更多黑色物质从裂缝中涌出，缠住他的手臂。
剧痛！那些物质在侵蚀他的能量护盾。
游古辛咬牙，将《混沌之章》按在手臂上。
第八页的白光再次涌现，净化了黑色物质。
但就这么几秒，他的内力又消耗了大半。
他抓住控制杆，用力推上去。
“轰……”
整个观测站剧烈震动！控制台上的屏幕一个接一个亮起，显示着能量流动的数据。
山巅节点的能量正在重新接入，虽然不稳定，但确实在流动。
游古辛瘫坐在控制椅上，大口喘气。
成功了……暂时。
但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有什么东西在撞门，力量极大，金属门板开始变形。
游古辛握紧冰镐，看向门外。
能量感知被严重干扰，但他能“感觉”到……
门外不止一个生物，而且……很强。
观测站的污染生物，被能量节点的重启惊动了。
门板被撞出一个凸起，裂缝中渗出黑色的粘液。
游古辛站起身，将最后一点内力注入《混沌之章》。
这一次，书页翻到了第九页。
上面不是图谱，也不是符号。
而是一个词，用他能看懂的文字写着：“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