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嬛能理解貂蝉的顾虑。父母在,不远嫁嘛。
毕竟自己被父母当成小子一般养大,若是嫁给胡人,那跟家里唯一的儿子娶胡姬有何区别?
只看吕家老太爷被吕良气死就知道这事有多严重了。
更何况,吕嬛还真看不上那个...练瑜伽的男人——一听就觉得职业不是很正经,一点都不宜家宜室。
为了打消貂蝉的顾虑,也是为了避免她去找母亲告状,吕嬛只好如实道出原委,将那晚遇到‘鬼门关’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还跟个说书似的,让貂蝉听得一愣一愣的。
说到高潮处,董白还本色出演了扔铁球的动作,将池塘炸开了一朵大水花,溅了三人一身。
“行了行了,我信还不行嘛...”貂蝉赶忙制止,生怕好好的花园被这丫头给祸害了。
见貂蝉连连点头,吕嬛总算停止说书,招呼着董白也消停下来,随后才摸出小金印,在自己身上蹭去水渍,跳上貂蝉盘坐的石头,偎依在侧,露出几分讨好的神态说道:
“小妈帮我看看,此小小印章,竟能开出一道偌大的传送门,这是什么道理?”
“传送门?”貂蝉接过印章,看似在仔细打量,实则早已神魂早就游荡天外,就像想着往事一般,半天不见动静。
吕嬛等急了,只好催促道:“小妈有何发现?为何不说话?”
貂蝉回神,眸光却依旧深远,怅然而语:“这种门,我在华山上见过。”
“哦?”吕嬛见有了线索,便来了兴趣:“华山五峰,我都爬过,不知小妈说的是哪一峰?”
说到华山,吕嬛可就不困了。
当年足足花了一张百元大钞才能进去,实在太贵了,就这还是学校的团购价,而且还没包含索道费。
等哪天三国一统,她也要把华山围起来,好收过路费,而目标群体,便是那些上山吟诗的世家子弟...
——躺着赚钱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
“中峰...”貂蝉见她那口水欲滴的模样,警惕道:“你可别说想在华山弄烧烤,那里地势陡峭,一不小心就会摔成肉饼,根本不适合打猎。”
“我知道!”吕嬛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很是不在意:“我烤完再带上山。”
随身携带饮食,乃是她行走景区的习惯,因为...山顶的物价与欧美持平。
她当年也是对物价颇有微词,直到遇见几名挑山工之后,便不再埋怨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以后毕业有钱了,也要在山顶上消费,往肚子里狠狠灌上三瓶矿泉水,以示豪横...
“等等...中峰?”吕嬛疑惑道:“那不就是...玉女峰?”
随后她摇了摇头:“那里地势狭长,望之一目了然,哪来的...传送门?”
“行了,别纠结华山不华山了,”貂蝉关闭思绪,抬眸微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待你扫北归来,我再带你去一趟华山,方能看个究竟,省得在这跟你比划半天。”
“也好!”吕嬛这才想到正事,赶忙将考虑登山拐杖的事放在一边。
若说出征之后最担心的事情,有个人绝对排得上号:“那...卫仲道,可有异动?”
“自然有!”貂蝉露出几丝鄙夷:“前日挑选出征府兵,长安校场战鼓雷动,那厮还以为是你要动手杀人灭口,便赶紧串联各地商会造势,说你为了夺人妻子,欲行不轨之事。”
“我....”吕嬛手指自己,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本就一女子,如何不轨?
结巴了半晌,她才恨恨道:“这厮过火了!我不杀他,事关赚钱大计,只是为了不影响长安形象而已,真把我逼急了,定要带人铲平卫府。”
吕氏父女贪财,这事谁都知道。
见利忘义嘛,这就是商人本色。长安由此众商云集,可以说是都说物以类聚了。
可吕嬛与要是凭一‘小事’杀死来此谈合作的卫仲道,那岂不把商人的‘见利忘义’升级成了土匪的...‘图财害命’?
商人重财而惜命,这乃是世人共知,命都没了,要财何用?
商人见吕氏如此狠辣,还不得跑光了?长安城还怎繁荣?
这便是吕嬛忍着杀心,没有下令埋人的原因。
但她此刻显然忍不住了。
因为卫仲道所言,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要是诽谤她父亲欲行不轨也就算了,她一女子根本就没那硬件条件来行不轨之事好吧...
看到吕嬛吃瘪,貂蝉忍不住笑出声:“你不是一向崇尚武力至上吗?竟也拿那个病秧子没办法?要我说啊...”
她跳下石头,疏活一下筋骨,“...直接刨个坑埋了他最省事。奉先想套他麻袋,而你光想着挣钱,你们父女俩如此拖泥带水,只怕夜长梦多。”
吕嬛神情耷拉,郁郁不乐:“杀他容易,但我怕因此而影响了长安的繁荣。小妈你不知道,每天回家,我都要绕路去集市逛一逛,收集满城人气,领略世间繁华,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可不能让那卫仲道影响了雍州的繁荣度。”
貂蝉闻言为之一怔。
在她想来,吕氏父女如今已是雍凉二州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手握生杀大权,要取一条性命,原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但吕布竟然可以忍住,只套麻袋揍人,不宰人。
而吕嬛更是忍中王者,遵守着自己定下的律法,甚至逼迫自己别犯事,这般隐忍克制,还是脾气暴躁的边地军头吗?
貂蝉试探着轻声道:“玲绮自幼在奉先身边长大,按道理说,骨子里该有几分事急从权的杀伐才是,怎会如今这般...谨守法治?”
说她心里没有埋怨,那肯定是假的。
——给你造神你不愿,偏要当个女痞子。如今让你当流氓,你却一脸凛然大义。
这般复杂的心思,着实让人看不懂。
而且,以吕嬛的行事作风而言,貂蝉心中竟隐隐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并非生于乱世,而是在一个以法为尊、秩序井然的世界里,浸泡了十数年之久...
吕嬛不禁瞪眼:“雍州律法,本就大大利于我等统治阶层。我若率先去破坏它,岂不是自毁根基、跟自己过不去?”
貂蝉闻言,笑意渐消。
她本来还想笑话吕嬛迂腐,可这话却让她陷入了沉思。
“扯远了!”吕嬛抛玩着金印,眉头紧蹙,显然依旧心烦:“小妈你说,这个小金印是开启酆都的‘门’,那开启天庭的‘门’又是什么?”
貂蝉回神,下意识地顺着那个问题脱口而答:“想必是大一点的印章...”
两人忽然抬眸对视,似乎都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道:“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