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伊毅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赵雅身旁的男人，也就是她丈夫孙志辉，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
“雪琪同学，难得见一次。这位就是你先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啊？”
语气里听不出是询问还是嘲讽。
“嗯，就是在家写点东西。”
顾雪琪不想多谈，简单带过，转而问赵雅，
“你们也来选礼服？”
“可不是嘛。”
赵雅撩了撩新烫的卷发，语气得意，
“后天泉南商会的新年晚宴，我们家老孙收到了邀请函，这种场合，总不能穿得太随便，是吧？
所以来挑两套像样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那个圈子的。”
她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的“圈子”和顾雪琪的不同。
孙志辉配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导购手里的深蓝色礼服上：
“你们在看这套？‘星海’系列？眼光还行。
不过这种大众款，穿出去容易撞衫。
我们刚才在二楼定制区看了几套意大利进口面料的设计款，那才是真正上档次的。”
导购小姐保持着微笑，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显然对这类顾客见怪不怪。
顾雪琪皱了皱眉，她本不想与赵雅一般见识，但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悦。
她握了握伊毅的手，示意他别在意，对导购说：
“我们先试试这套。”
“试吧试吧。”
赵雅一副大度的样子，却挽着孙志辉跟到了试衣间附近，
“正好我们也帮你参谋参谋。
雪琪啊，不是我说你，参加商会晚宴，穿得太寒酸可不行，丢的可不只是你自己的脸。
你们顾家现在……好像有点起色了？但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钱该花就得花。”
伊毅忽然开口，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谦逊：“
赵小姐说得对，我们小地方来的，确实不太懂这些规矩，孙先生见多识广，不知道对礼服选购有什么建议？”
孙志辉见他态度“恭顺”，虚荣心得到满足，清了清嗓子，摆出指点江山的架势：
“建议嘛，首先面料是关键。
像你们手里这种国产缎面，光泽度和垂感就差了点；最好是意大利或法国的定制面料。
其次，设计要独特，最好有知名设计师背书；再者，合身最重要，成衣终归是流水线产品，高级定制才能完全贴合个人气质。”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礼服标签：
“这套‘星海’，我记得标价是……女款八万八，男款六万六？加起来十五万多。
价格嘛，对一般人家是贵，但在真正的高端市场，也就入门级。”
赵雅掩嘴轻笑：
“老孙，你别吓着人家。雪琪他们家工厂刚缓过来，十几万可能是一两个月的利润呢。能来看已经不错了。”
顾雪琪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反驳，伊毅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继续用那种“虚心请教”的语气问：
“孙先生果然内行。不知道您和赵小姐看中的定制款，大概是什么价位？让我们也开开眼。”
孙志辉故作矜持：
“我们看的那套，女款是法国蕾丝搭配真丝绡，男款是英国精纺羊毛礼服，都是大师手工制作，两套下来，大概八十万左右吧。
这还不算配饰呢。”
“八十万……”
伊毅露出适度的“惊讶”和“羡慕”，
“确实不是我们消费得起的，还是这套‘星海’适合我们。”
赵雅眼中闪过得意，觉得彻底压过了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校花，优越感爆棚：
“人嘛，总要量力而行，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不过雪琪，你要是真喜欢好点的，我认识这家店的经理，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折扣，或者看看有没有过季的样品，价格能便宜不少。”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贬低和施舍了。
顾雪琪气得脸颊微红，伊毅却笑了笑，对导购说：
“麻烦拿一下这套‘星海’的男款和女款，我们试试。”
导购连忙应声去取。
赵雅和孙志辉也没走，就站在一旁，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
顾雪琪和伊毅分别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当两人换好礼服走出来时。
原本有些嘈杂的店面似乎安静了一瞬。
深蓝色的礼服仿佛为两人量身定做。
顾雪琪身材高挑匀称，鱼尾裙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深蓝色衬得她肌肤如雪，领口的水晶点缀恰到好处，不显庸俗，反添贵气。
她将长发松散下来，几缕发丝垂在颈边，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干练，多了几分优雅妩媚。
伊毅身姿挺拔，合体的礼服完美展现了他的宽肩窄腰，简约的设计反而凸显出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
他与顾雪琪站在一起，深蓝映衬，竟有种珠联璧合的和谐感。
连见多识广的导购眼中都闪过惊艳：
“两位穿这套真是太合适了！简直像专门为你们设计的！”
赵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顾雪琪穿这套礼服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期，甚至比自己试过的那些昂贵款式更显气质。
而那个她瞧不上的赘婿，换上一身正装，竟然也人模狗样，站在顾雪琪身边毫不逊色。
她甚至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孙志辉，不由眼神一暗。
她老公虽然有点小帅，身高165，三十出头就有点啤酒肚，还有点油腻，比起阳光帅气的伊毅可就差了不少。
这老公形象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让她心里更酸了。
孙志辉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复杂。
“还行，你觉得呢？”
顾雪琪对着镜子看了看，转头问伊毅。
“很好。”
伊毅也点点头，满意微笑，目光温柔。
赵雅心里那股酸意和不甘又冒了上来，她不能让顾雪琪这么得意，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
“哎呀，这套看着是不错。不过……老孙，我突然觉得，这套‘星海’也挺适合我们的，后天晚宴穿出去，肯定比我们原来选的那套更亮眼。
要不……我们也试试？”
孙志辉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这是要抢顾雪琪看中的东西，他点头：
“嗯，看着是比你之前试的那套紫色更沉稳大气。导购，这套还有库存吗？”
导购有些为难：“‘星海’系列每个尺码只有一套现货。这两位客人正在试……”
“他们不是还没决定买吗？”
赵雅打断她，转向顾雪琪，脸上堆起假笑。
“雪琪，你看，我和老孙也挺喜欢这套的，反正你们也是看看，不如让给我们？
你们可以再看看别的嘛，那边还有几款价格更实惠的。”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抢夺和羞辱了。
顾雪琪气得手微微发抖，她没想到赵雅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严词拒绝，伊毅却再次握紧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配合的小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