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裂缝疯狂蔓延,如蛛网铺展,遍布全身。
整座雕像开始剥落,碎石簌簌而下,内里金光暴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
秦辰杀意沸腾,拳心已蓄力待发——
只要他一露头,便一击毙之,再送他轮回一趟!
可就在最后一层石壳崩裂的瞬间——
金光冲天而起,却没有肉身显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古老、恢弘、仿佛来自远古佛国的意志,轰然降临!
雕像崩裂的速度陡然加快,秦辰原以为文殊菩萨即将复活,可眼前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的预想——那残破石像剥落后显露的,并非文殊法相,而是一尊通体鎏金的佛陀雕像。
他从未见过这尊佛,面容庄严却不带慈悲,眉心一点赤光隐现,周身泛着冷冽金芒,与文殊温润智慧之相截然不同。甫一现身,四周诸菩萨、金刚竟尽数伏地叩首,动作比先前更为急切,近乎膜拜至狂热。
秦辰心头一跳,直觉这绝非寻常仪式。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个黑影般的存在,还有盘古持诛仙四剑镇压须弥山的远古画面——那场惊天之战,仿佛正被某种力量悄然重启。
“管你们演哪出,老子只要搞破坏,准没错。”
念头一起,人皇杖已在掌心炸开雷霆!秦辰暴起发难,杖影如龙,裹挟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金佛胸膛!
轰——!!!
天地剧震,金佛腰部应声断裂,上半身轰然倾倒,砸落地面刹那碎成数块,金屑纷飞如雨,残光凄厉闪烁。
全场哗然!无数目光惊骇扫射,却只瞥见两道流光疾掠而出,快得连神识都追不上。
秦辰得手就跑,半途撞上妲己,两人默契十足,化作虹影破空而去,眨眼间消失在云海尽头。
途中,秦辰随口问起普贤院的情况,结果一听便皱眉:和文殊院一样,石像全换成了金像,整齐划一,诡异至极。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妲己眯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安。
“谁知道?反正一看就不是啥好事。”秦辰冷笑,“我只知道,砸了准不吃亏。”
他哪里晓得,这一记莽撞出手,直接把准提佛母气得肝疼。那些金像可是她偷偷摸摸花了百年光阴,在八大院暗中布置的秘法载体,连接引和准提本人都不知情!
如今全被秦辰一杖砸烂,重建不说,关键——她没钱了。
准确地说,是没黄金了。
更要命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探子急报:商朝大军自撒马尔罕突袭南下,兵锋直指苏萨城,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埃兰国眼看就要覆灭!
准提佛母脸色骤变,立刻传令昆仑山调兵回防——她还指着埃兰的香火供奉来重铸金身呢!
“唉……金身啊金身,坑爹的金身!”她咬牙切齿,低声咆哮,“哪个天才创的‘金身证道’?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拿黄金堆出来的?这是修炼还是氪金抽卡?!”
与此同时,接引与准提也焦头烂额。教中早已传疯了:攻打蓬莱岛的大军全军覆没,连一位圣人、四位准圣都被斩杀殆尽!
消息如寒潮席卷西方教众,人心动荡如沸水翻腾。能屠圣灭准圣的存在,该有多恐怖?谁心里都有数。
更憋屈的是,命令严禁撤退——众人只能硬着头皮等死。
其实,是秦辰想多了。准提佛母不下撤军令,不过是为了遮掩八大院的秘密,压根没打算去救,更别提反攻碧游宫。在她眼里,这些人不过是棋子,蝼蚁,死再多也不心疼。
直到金像被毁、外敌压境,她才终于松口放行。
撤退令一下,教众顿时炸营!人人争先恐后往西逃窜,队伍乱得像被踹了一脚的蚁窝,别说军纪,连基本队形都没了,连波旬麾下的魔军看了都要摇头。
接引、准提、锭光佛三人夹在溃兵之中,嘶声吼叫,试图稳住阵型,奈何平日里这些弟子只会打坐念经,哪经历过战阵?
唯有冥界佛兵不同。
这支曾浴血多次大战的阴兵,虽因地藏不在而略显散乱,但骨子里的铁律仍在。他们列阵有序,步伐沉稳,在乱流中如一道黑色洪流,沉默撤离。
秦辰远远观战,目光却被这支队伍牢牢吸住。
“这帮家伙是谁带的?怎么跟其他的不一样?”他眯眼,语气微凝。
妲己轻笑一声,斜睨他一眼:“你打过的仗最多,反倒忘了?当初在幽都山,打得你满地找牙的,不就是他们?”
“冥界佛兵?难怪跟那些乌合之众不一样。”秦辰眯眼沉思片刻,脸色骤然一冷,“这支部队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回须弥山。论战阵之威,他们不逊天兵天将,现在不过是被压着没发力罢了——留着迟早成大患。”
话音未落,西方教的队伍突然炸了锅,像被一脚踹翻的蚁穴,四散奔逃,乱作一团。有人尖声嘶吼:“糟了!退路被断了!快逃啊,命要紧!”
“谁这么阴损,玩这手?”秦辰冷笑一声,“要是碧游宫这时候杀出来,这群炮灰真就得当场化成飞灰了。”
他话刚落地,两侧山岭猛然爆响,黑影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截教弟子倾巢而出,刀光剑影劈头盖脸地砸进敌阵。原本就慌乱不堪的西方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大战落幕,尸横遍野。几十尊佛陀折损过半,血染荒原。回撤途中,因至尊绿度母陨落,至圣白度母与极尊红度母为争权柄,当场翻脸,火并爆发。
最终,两大度母彻底决裂,各自率众分道扬镳。一半归白,一半随红,昔日同门,今成仇雠。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暗中站队,扶持至圣白度母入主须弥山;极尊红度母则负气而走,退回冈仁波齐峰,闭门自守。
“度母分裂了?”秦辰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好机会。我手里那颗鸿蒙珠,又该动一动了。”
妲己斜倚栏杆,轻笑出声:“又要送谁证道成圣?别告诉我又是你一手操控的棋局。”
“白度母滑不留手,心机深似海,如今攀上须弥山,不出几年,必会吞掉红度母那一支。”秦辰语气淡淡,却透着算尽天机的冷意。
“所以你是要扶红度母?”妲己挑眉,“可她那性子你也知道——极端、排外、狂信徒一个,这种人,肯听你调遣?”
“此一时,彼一时。”秦辰轻笑,“我只要给她一个‘正统’名分,让她觉得大义在握,还怕她不跟白度母拼个你死我活?”
妲己眸光一转:“就怕准提老儿看清楚局势,转头弃了白度母,改捧红度母——那你这盘棋,可就全乱了。”
“嗯……”秦辰抚额,“还真有这可能。得想办法,把准提和白度母牢牢绑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忽而同时开口:
“姻缘簿。”
旋即相视大笑。
“哈哈,想到一块去了!”秦辰拍案而起,“走,咱们去会会那老狐狸傅元。”
说罢,二人腾云驾雾,直奔香火琳宫。
刚踏进门,秦辰便扯开嗓子嚷道:“月老!月老!你家祖宗来探望你啦!”
殿内,月老耳朵一抖,浑身汗毛倒竖,低喝:“红娘!快收命牌!红线藏好!那个煞星来了!”
话音未落,秦辰已踱步进殿,笑嘻嘻道:“老倌儿,你这叫以下犯上懂不懂?本座亲临,你竟敢躲?”
月老赶忙整衣跪拜:“小神参见紫微帝君,地母元君。”
“哎呀不必多礼。”秦辰摆手一笑,“符元那老头在不在?本座找他耍两把。”
“仙翁外出访友,帝君请改日再临。”月老赔笑。
“呵。”秦辰脸色一沉,“堂堂紫微大帝登门,你连杯茶都不上就想打发我走?你这老东西,是想被贬去喂兔子?”
月老大惊,冷汗直流,连忙挥手:“上茶!快上茶!”
秦辰接过茶盏,慢悠悠吹了口热气,啜了一口,悠悠道:“闲着也是闲着,月老,把姻缘簿拿来,本座瞧瞧。”
月老心头咯噔一下:“那……那宝物已被仙翁带走,不在殿中。”
“哦?”秦辰伸手往怀里一掏,笑得邪魅,“难怪本座在门口捡到一本——看来傅元老头,真是老糊涂了。”
月老瞳孔骤缩,急忙冲到密柜前查看——只见那本姻缘簿,安安稳稳躺在原处。
他松了口气,回头狐疑道:“帝君莫不是拿本假的来唬我?”
“假的?”秦辰随手将手中簿册抛过去,“你自个儿瞧。”
月老翻开一看,面色瞬间惨白。
字迹流转,命线缠绕,气息纯正——这分明是真品!
“怎……怎么可能?竟有两本一模一样的?!”
“月老,要不要比对一下?”秦辰唇角勾起,“你说,这姻缘簿,会不会也有正副之分?”
不过月老压根没注意到妲己的存在——自打她踏进殿门,就一直沉默如影,悄然无声地滑到了他身后。原本还有红娘能盯一眼,可月老一上来就把红娘支开,命她抱着命牌和红线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妲己双眸死死锁住月老背影,瞳孔骤然一沉,像是深渊裂开,幽光流转——九尾狐一族秘传的摄魂术,悄然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