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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这莽莽群山里,他秦辰就是个打转的瞎子;如今整座大山的脉络都摊在他眼皮底下:哪条羊肠小道刚被人踩过三步,哪处岩缝里藏着半截断箭,哪片落叶下压着未干的爪印……全逃不过他眼睛。

本以为翻过这片连绵山势就能撞见出路,结果抬眼一看——山外有山,峰叠着峰,密密麻麻挤成一片铜墙铁壁。更绝的是,山腹里宝气蒸腾,灵光乱窜,随便刨一锄头都能溅出三道霞光。可秦辰清楚得很:挖得狠了,山崩地裂;贪得多了,气运反噬。他秦辰可以穷,但绝不干杀鸡取卵的蠢事。

回头一瞥,那块曾泛圣光的巨石,早已黯淡无光,唯余一缕紫芒如活物般缠上他手腕,嘶嘶游走。

话音未落,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嗖地窜到脚边,仰头吱吱直叫,眼巴巴盯着他,尾巴尖儿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这是头一遭,被活物当面“求”得这么直白。

秦辰眯了眯眼——狐狸记仇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今儿不搭把手,往后怕不是隔三差五就有毒雾、幻阵、断魂香往他洞府门口堆。

倒不是怕,纯粹嫌麻烦。

手腕一翻,那块比三层楼还高的巨石,眨眼缩进储物戒里。地上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深坑,像大地刚打了个饱嗝。

他抬脚,跟着小狐狸一头扎进林子。

七绕八拐,钻进一道隐在云雾里的山谷。小狐狸忽然顿住,吱吱两声,步子也变了调——轻、稳、带点试探。

秦辰心里冷笑:换作以前,这地方他连入口在哪都摸不着;现在满脑子全是顶尖攻法,照样破不开这层山雾。

可小狐狸一领路,雾就散,风就开,石壁自动让出一条青苔小径。

刚踏进谷中,眼前豁然开朗——狐影绰绰,半数化形,衣袂翩跹,眸光灼灼,一见他进来,齐刷刷围拢过来,连空气都绷紧了。

“小阿妞!你野哪儿去了?怎么把个生人叼回来了?不是让你寻‘有缘人’吗?!”

“吱吱吱——!”

“都能开口说话了,装什么哑巴?跟大伙说人话很难?”

“你们光想着占便宜,怎么不想想——我带回来的,就是命定的那个!”

秦辰全程闭嘴,抱臂冷观。既想瞧瞧这小狐狸拿他当刀使,还是当菩萨供;更想看看,它到底想把他往哪个坑里推。

小狐狸忽地人立而起,软软唤了声:“小哥哥……你听得懂我,对不对?跟我去见族长吧,他等你救命。”

秦辰挑眉:“你族长是谁?救他,关我屁事?你把我骗来,不就图我出手?行,药材、灵髓、地心火种——拿出来,咱们当场结账。”

话没说完,小狐狸已把他引至一座巨洞前。

洞口乌泱泱全是狐狸,毛都快糊成一堵墙了。

秦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堵这儿干嘛?通风口都被你们尾巴堵死了。再这么捂下去,人早成干尸了。”

话音落地,他袍袖一拂,狐狸群不由自主分开,一条风道瞬间贯通。

微风卷着草香灌入洞中。

洞底那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眼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有缘人……你终于来了。”他声音沙哑,却字字烫人,“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秦辰指了指自己鼻尖,语气懒散又透着锋利:“您说的……是我?”

“咱俩啥关系?你等我干啥?这话听着,怎么比我刚啃完的酸梅还涩?”

老狐狸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袖袍一抖,半空赫然浮出一面流光溢彩的巨幕。

秦辰扫了几眼幕中影像——全是这老狐狸当年纵横山海、镇压八荒的旧影。他这才恍然:怪不得说“等了你这么多年”。

可他自己压根儿没约,纯属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原来所谓缘分,根本不由人攥在手心,它自己挑人,还挑得挺任性。

“真没想到,你在这儿守我这么久……现在,你还撑得住吗?”

话音未落,指尖一弹,一枚青光流转的丹丸已没入老狐狸口中。

刹那间,枯槁皮相如雪消融,筋骨嗡鸣,血气奔涌,仿佛沉寂千年的古泉骤然喷薄——生机,正一寸寸往回抢!

见他气息稳了、脉象活了、连眼底都泛起星火般的光泽,秦辰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小狐狸求的,不就是老祖重活一遭?如今命续上了,债也清了,恩义两讫。

“小不点,往后别来找我了。事,我办完了。”

“小哥哥!谢谢您救回我家老祖!”

“小事罢了。”

“再说——他跟我,本就沾着命定的因果线。”

话音未落,那老狐狸的形貌已如潮水退去又涨回:满头银霜尽褪,皱纹抽丝般消散,转眼便成了个剑眉星目的青年,二十出头,气韵凛冽。

一众小狐狸当场炸开锅——蹦跳的、尖叫的、原地打滚的,尾巴都快摇成旋风。

秦辰走上前,抬手在他肩头轻按一下,转身欲走。

衣袖却被一把攥紧。

“主人!您真要丢下我?好不容易重续前缘,怎敢再放您独行?”

“我没说不要你。可你如今儿孙绕膝、族中奉若神明,何必随我踏刀山、饮寒霜?”

“不!是您给了我第二条命——他们血脉亲厚,却不是我心尖上认的主!”

满山狐狸霎时噤声,毛都炸了起来。

自家老祖,竟要抛下全族跟一个外人走?

当年他重伤垂死归族,是全族舔舐伤口、供奉灵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这些年高坐云台,受万狐朝拜——结果,就为眼前这个男人,说走就走?

他是谁?和老祖究竟埋着几世的契?

一只小白狐吱吱急叫着窜到秦辰脚边,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小哥哥……您是谁呀?为啥要带走我老祖?他在这儿多难啊……可有我们陪他笑、替他暖,求您……别带他走……”

秦辰俯身一捞,直接把小狐狸托进怀里,侧眸看向那青年模样的老狐狸,嗓音低而沉:

“瞧见没?你的子孙,拿命把你捧回人间。你倒好,转身就想把心掏给外人。”

老狐狸喉结一滚,声音发颤:“主人……这话扎心。我图过什么荣耀?只图这辈子,还能站在您身后——这一惯,早刻进骨头里了。”

话音未落,小白狐张嘴就咬,狠狠叼住秦辰小臂!

秦辰皱眉甩袖,小狐狸腾空翻出三丈远,啪叽摔进草堆。

他低头瞥了眼臂上几枚细小牙印,指尖微光掠过,血痕瞬消。可那点刺麻的疼,却像根针,扎得他心头一跳。

在外漂泊太久,久到几乎忘了——轩辕一族,还需要他么?

当年他斩断牵挂,孤身赴绝境,只为替全族叩开仙门。

可百年过去,他一人登至大圆满,仙路依旧雾锁云封。

更诡异的是……神识所及之处,竟隐隐牵动故土方向。

他忽然极想回去看看。

离开那么多年,轩辕一族……还好吗?

到底还剩几个硬茬?这片土地,他们还能不能守得住?

“行了,既然我顺手给了你们一条活路,事儿就算完了。我这就回轩辕族——想跟就跟着,但先说清楚,我可不养闲人,更不欠你什么。”

秦辰早不是当年那个见谁都想伸手拉一把的愣头青。血火淬过,心早就冷硬如铁,连怜悯都懒得施舍。

当初那点“济世安民”的傻气?早被风沙刮得一干二净。

“主人!您这话可扎心了!”老狐狸急得尾巴直晃,“我这点本事,哪一样不是您亲手掰开、揉碎、喂进我骨头缝里的?当年我连这小崽子都打不过!”

“您教我吐纳、授我阵纹、逼我啃古卷……如今我这条命,就是您刻出来的刀——刃朝哪儿,我劈哪儿!”

狐狸族上下全懵了。

老祖宗竟对这男人俯首帖耳?谁见过?谁信过?

一群小狐狸围成团,焦躁地吱哇乱叫,尾巴炸得像蒲公英。

老狐狸当场翻脸,一声厉喝震得林鸟惊飞——霎时间,满山呜咽,小狐狸们耷拉着耳朵缩成一团,委屈又乖顺。

秦辰瞥了一眼,心里门儿清:甩不掉了。

这狐狸跟定了。

而且……还真有点用。

更何况——契约兽的血誓还在腕上发烫,他秦辰从不食言。

手一扬,老狐狸已稳稳缀在他身侧。

森林生机已被抽空,他指尖轻弹,几缕青气没入山谷,草芽便顶破冻土,疯长。

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再踏入林子时,秦辰脚步一顿——

没枯。

没死。

紫光虽邪,却没把这儿啃成白地。

满目葱茏,藤蔓缠树,溪水叮咚,连蘑菇都肥得冒油。

他喉结微动,没吭声。

嘴上骂着“心硬如石”,心里那点软肉,早被眼前这抹绿悄悄捂热了。

“主人,下一站去哪儿?”

“山高任我踩,路远随我蹽。找轩辕部落——看看老巢还在不在,族人还认不认我这张脸。”

“人族?山腹里根本没影儿。只在山口,零星几处寨子。”

“哦?那赶紧撤!我本还想刨点古墓、挖点灵矿,既然要归家——那就回家!”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在林间纵跃如风。

采药?随手掐一把百年紫参;猎物?野猪还没反应过来,喉管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