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默默挪到他身后,爪尖轻点,一道柔光缓缓浮起,替他护法。
屋外,姜卫仰头望着天——肉眼可见的青白灵气正疯涌进秦辰房内,像百川归海,势不可挡。
他喉结滚动,喃喃自语:“老族长……您当年真看得准啊……”
想起自己当初那些蠢事,姜卫耳根烧得发烫。
早知道族长是这么个狠角色,他何苦摇摆?早该把刀架在脖子上,第一个跪下去喊一声——认了!
秦辰心头一动——当初答应族人的事,差点忘了。
“小狐狸,我那些族人呢?”
“你闭关多久了?还惦记着他们?人家该吃吃该喝喝,活得好着呢!”
他刚收功,门外轩辕族人立刻察觉:那股裹着整座院子的磅礴灵气,骤然散了。
众人齐刷刷盯住屋门。
“哎哟喂——你可真下得去手啊?!他们是谁?是我拿命护着的根!”
“我不管别人,只知你是我命里头一根刺,扎进心口,拔不得。”
“秦辰,醒啦?”
“都进来。”
姜卫领着十名族人踏进门,衣袍未落,秦辰眼底已浮起一丝暖意。
扫了一眼,啧,不错——全员炼气化神大圆满。
再往上,就差一道火候,便能叩开练神还虚的门。
“围我坐下,运功。”
十人立刻盘膝落座,气息一沉,攻法自转。
秦辰指尖微动,一股山岳般的威压无声倾泻——
不是轰击,是碾!
是把人按进泥里,再逼着骨头缝里榨出最后一丝气劲!
血丝从嘴角渗出,有人指节发白,有人牙龈崩裂,却没人喊停。
秦辰眼神冷而沉,压力一寸寸加码,直压到他们经脉嘶鸣、丹田将溃——
突然撤力!
空气喷涌而出!
那一瞬,肺腑如被撕开又灌满狂风,四肢百骸嗡地一空——
紧接着,灵气疯涨!壁垒咔咔崩裂!呼吸之间,气息暴涨三倍!
秦辰抬手一拂。
噗通!十人齐刷刷仰面栽倒,整整齐齐,像被割倒的麦子。
小狐狸在旁笑得前仰后合:“嚯——这一摔,连松动的灵根都给你震醒了!”
噼啪!骨骼爆响如炒豆。
体内灵气奔涌如江河决堤,直冲快车道!
十人翻身跃起,狂喜失声——
壁垒碎了!境界破了!练神还虚,成了!
这在轩辕一族,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
后天境里,十人同破关?从来没人敢想!
秦辰偏就把它砸穿了。
他眸光如电,一声断喝炸响:
“守住元神!现在——就是你们的黄金一刻!”
十人浑身一凛,攻法瞬间运转,眨眼入定。
小狐狸斜倚门框,望着秦辰背影,忽然咂摸出点味道来——
原以为他闭关是躲清闲,
结果这家伙,早把整个轩辕族的命脉,悄悄续上了新火。
姜卫立在门外,门内灵气如潮奔涌,震得衣袍猎猎作响——他心头一热,眼底瞬间燃起光来。
这些人,他当然认得。
全是轩辕一族的脊梁骨!
秦辰常年不在族中,守家护族的担子,向来压在他肩上。如今看这群人闭关吐纳、气息如龙,他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往后族里若遇大劫,他们就是第一道铁闸!
门外族人早炸开了锅,又跳又嚷,活像一群刚出笼的雀儿。可一见姜卫肃然负手而立,立马收声噤声,连蹦跶都放轻了三分。
“想庆?等他们睁眼再说!”姜卫扬声一笑,“回头多备几坛酒、几筐野果——听讲前,先吃饱!”
话音未落,他自己嘴角也翘了起来。
原以为秦辰回来,是冲着族长之位来的;结果人家压根没瞧那把椅子一眼,只把整颗心,扎扎实实摁在了轩辕二字上。
秦辰推门而出,懒洋洋伸了个腰,指尖一划,屋外便浮起一道淡金结界,无声无息,却连风都切不开。
“他们啥时候醒?我哪知道。”他抬手一指密室方向,“让他们闭死关,天塌了也不准敲门。”
“组长,您这是……要上山?”
“嗯,随便逛逛。太久没踩过山道了。”
“要不我派俩人跟着?”
“不必。你们盯紧屋里那几个——他们不是族人,是火种。”
他转身朝山径踱去,神识却骤然一收——山腰处,黑压压一片野猪正轰隆奔来,蹄踏碎石,獠牙泛寒,整座山都在它们脚下打颤。
这不是寻常围猎,是整座山的猪妖倾巢而下!
秦辰脚步一顿。
他跟妖族素无恩怨,更没动过猪妖半根毫毛——这群家伙,怕不是集体失了智?
姜卫见他折返,立刻迎上:“您不是上山去了?咋又回来了?出事了?”
“猪妖下山了。”秦辰言简意赅,“备战。”
“猪妖?!”姜卫瞳孔一缩,“今早打的那头巨獠野猪?我们半年没见这么大个的猎物了,高兴还来不及,怎就招来祸事?!”
话音未落,他已甩袖点将——族中高手纷纷闪身列阵,刀出鞘、弓上弦,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半炷香后,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雷声,是千蹄踏地!
族人们脸色唰地惨白,有人手抖得握不住矛杆,有人喉结上下滚动,连吞咽都费劲。
——他们确实在山上撞见过野猪。
可那些畜生,向来盘踞深山,从不下岭。偶遇,纯属撞大运。
如今,整座山的猪妖,竟齐刷刷冲着部落来了。
秦辰扫过一张张发青的脸,眉峰微蹙。
炼气化神?这境界搁外面,已是横着走的狠角色。
可在猪妖面前,这群人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姜卫悄然站到他身侧,低声道:“秦辰,实话跟您说——族里能上山打猎的,掰手指都能数清。”
“剩下的人?种地、采果子,连山腰都不敢越。”
“什么?!”秦辰一怔,“就这十个闭关的,真是族里最强的?”
“对。”姜卫点头,“十年了,他们卡在化气炼神巅峰,纹丝不动——但整个轩辕,就他们十个,敢往山腹深处走。”
“若非您点化,他们这辈子怕是连炼神还虚的门缝都摸不着。”
秦辰心头猛地一震——原来自己这些年,全靠想当然活着。
接任轩辕族长时,他压根没琢磨透这位置到底意味着什么;如今重回故地,更是一头雾水:图个啥?图个热闹?
本以为族中实力早已水涨船高,结果一看——稀稀拉拉,原地踏步。真正破境的,掰手指都能数完。
怪不得刚才野猪妖刚露头,族人们就抖得像筛糠!
再说了,轩辕一族散落四方,部落林立,各设酋首。他这个“大族长”,听着威风,实则统而不辖。连自己长大的这支,也不过是嫡系分支之一;其余各部,更是旁支里的旁支。
先前见人丁单薄,他心里直犯嘀咕;直到听了姜卫几句点拨,才恍然:哦,原来自家这摊子,早就是个“名义上的中心,实际上的孤岛”。
“全员戒备!我带去闭关的那十个竹人,还在冲关,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秦辰,你不是给他们灌顶了吗?咋还不睁眼?再拖下去,咱们整个寨子都要被拱成渣了!”
“哎哟喂,急啥?人家正夯基固本呢,哪有空出来打架?”
秦辰斜睨一眼姜卫,又扫过满场哆嗦的族人,嗓音陡然拔高:“都别杵着装鹌鹑了!野猪妖既然敢下山,那就没打算讲道理——十有八九,是咱们动了他们某个小头目的命格,惹毛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挟风撞至寨口。
这村子四面敞亮,连道篱笆墙都没有,真要硬闯,野猪群一个冲锋就能碾平全场。
可那带头的巨彘,却在寨门外戛然而止。
秦辰气息一放,山风骤滞。
那畜生顿了顿,竟真收了三分戾气。
秦辰迎上前去,抬眼一瞧——好家伙!
身高近一米五,体长逼近五米,一身横肉沉甸甸往下坠,少说五千斤起步。
他脑中“唰”地弹出菜单:红烧肘子、酱蹄膀、爆炒肥肠、糖醋排骨……
洪荒混了这么多年,嘴早就淡出鸟来。不是水煮就是炭烤,盐巴比命金贵,油星比灵石稀罕。一顿像样的红烧肉?做梦都在流口水!
那野猪妖被他盯得后颈汗毛倒竖——这小子看它的目光,哪像看凶兽?分明是看砧板上待剁的五花三层!
它本想直接撞寨抢食,可秦辰身上那股子沉如渊、烈如火的气息,硬生生把它钉在了原地。
身后猪群越聚越多,它突然人立而起,影子劈头盖脸砸下来,秦辰不得不仰起脖子。
“嚯——大哥,您这海拔,是刚从昆仑山巅滚下来的吧?”
哟,你打听这个干啥?
先问你一句——你是这寨子里的人不?今儿个,你们是不是弄死了我一个兄弟?
人呢?赶紧交出来!
好说好商量,咱还能坐下来喝碗苞谷酒;要是敬酒不吃……呵,我带一票弟兄直接撞开寨门!
轩辕族人全愣住了。
秦辰居然能跟这头野猪妖对上话?
大伙儿原以为他早该缩回寨墙后头去了——毕竟那畜生足有三丈高,獠牙泛青,浑身黑鬃炸得像铁刺,光是喘气都震得树叶簌簌掉!
可当它一张嘴,吐出人话时,连大长老都倒抽一口冷气:
“老天爷!这猪精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