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吓唬人。
他爷爷还在世时,就曾被狼群围困七日……
那血,他至今记得。
当年那场腥风血雨,我可是真刀真枪蹚过来的——现在想起来,脊背还发凉。
轩辕一族这十人彼此飞快对视一眼,满头雾水:秦辰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埋雷?
可他们信他。信得近乎盲目。
秦辰从不开空头支票,更不打无准备的嘴炮。
“组长大人您就瞧好吧!我们要是还悟不出您的深意,这些年真算白混了——放心,这次拼死也把活儿干利索!”
秦辰颔首,没多言。
他心里门儿清:这群人未必扛得住。但该撞的南墙,一个都不能少。
这几天他早看透了——这群小子飘了。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轻狂。
真拉出去跟其他部族比?连毛孩子都嫌他们嫩。
要跟妖族比?呵……人家大妖抬抬眼皮,都能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有些老怪物,连秦辰自己都绕着走。
眼前这狼窟?他早摸透了底细——群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轩辕这十人联手,吃点苦、见点血,刚好压一压那股子浮火。
“少废话,进洞!”
话音未落,十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扎进山洞。
秦辰袖袍一抖,山洞入口瞬息封印——法阵无声张开,既防漏网之鱼,也防自己出手太猛,吓着这群愣头青。
没过半炷香,血腥味就从洞里翻涌出来,浓得呛喉。
分不清是狼血,还是人血。
死寂蔓延。
秦辰等足半刻,才提步踏入。
洞内漆黑如墨,脚下却滑腻黏稠——血已漫过脚踝。
外围干净利落,一只狼都没逃出。
越往里走,越觉蹊跷。
原来山腹深处另藏乾坤——一座巨窟豁然洞开,狼群正盘踞其中。
十人全瘫在血泊里,胸膛剧烈起伏,四周尸堆如山。
秦辰刚靠近,他们“腾”地弹坐而起,看清是他,又“噗通”倒回地上,连喘气都懒得换姿势。
秦辰目光扫过——人人挂彩,轻重不一,但没一个废的。
“还活着?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我出手?”
“组长大人,我们进来就锁死了——除了您进来的主洞,另外三处出口,全堵死了。”
“一个没跑?”
“洞外打猎的不算,洞里——鸡犬不留。”
秦辰神识如刀,一寸寸刮过石壁。
忽地,在一堆坍塌碎石后,几团微弱气息一闪而过。
几只刚睁眼的小狼崽,蜷在冷石缝里。
血光映进它们瞳孔,眼白一寸寸染成赤红。
随手一扬,几只小狼崽便被秦辰拎到轩辕族人眼皮底下。
“看见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那几只刚睁眼的小狼,牙尖爪利,龇着奶牙就冲他们嘶吼——声音稚嫩,杀气却不含糊。
真要放出去,不出三月,就是一群盯准喉咙的狠货。
众人齐刷刷低头。刚才那点得意,当场碎成渣。
“组长,我们错了……怕是心软坏了事。”
“错?是傲得忘了查山洞!”秦辰冷笑,“你们笃定没狼能溜,连犄角旮旯都懒得翻——活的杀了,死的埋了,藏在石缝里的崽子,想都没想。”
话音落地,十颗脑袋垂得更低。不是没想过搜,是压根儿没当回事。
果然,狂得冒烟。
手起刀落,几只小狼瞬间断气。秦辰不留后患,也不给轩辕族添仇——麻烦,他嫌硌手;仇恨,他更嫌烫。
十人对视一眼,满脸不以为然。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几团毛茸茸的玩意儿,养大了还能看门护寨,顶多算个顺手捡的活物。
“秦辰,至于么?奶牙都没长齐,能掀什么浪?”
“防患于未然听过没?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懂不懂?”
“族长大人……这话,我们真没听明白。”
“听不明白,就给我刻进骨头里。”秦辰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再这么飘,迟早栽进自己挖的坑里。”
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这群人,已经飘上天了。
自认手稳、眼毒、腿快,山洞走一遍,等于清干净了。
秦辰心底冷笑:得,给他们加点料,不然这身傲气,怕是要烧穿脑壳。
“行了,别磨叽了。今晚就地扎营。妖兽尸体,全收拾出来,挑能带的。”
“族长,太多!离部落太远,根本运不走——可惜啊!”
“谁让你们扛?我来收。但得整整齐齐码好,乱七八糟拎一只、拖一条,像什么样子。”
众人默默点头,终于悟了:秦辰身上,有空间法器。
难怪不慌不忙,原来早把整座山的狼,当成了自家粮仓。
而他们,彻头彻尾,就是十名搬货的苦力。
等轩辕族人把狼尸收拾得差不多,秦辰才抬手一挥——
尸堆凭空消失,只余一只留作今晚下酒菜。
十人早有默契:俩人掏野果,仨人寻柴火,剩下五个剥皮拆骨,动作麻利得像排练过百遍。
这几天,秦辰教的活命本事,早刻进他们肌肉里了。
秦辰眯眼扫过众人利落摆开的烤架、剥好的狼肉,唇角微扬,终于点了下头。
先前那几头狼,早被他匕首翻飞,拆得干净利落。剩下活儿——烤熟,而已。
他早溜进山洞深处,寻了块平整青石,懒洋洋一坐,手一挥:“你们忙,我歇着。”
等第一块焦香流油的狼腿递到手里,他咬一口,酥脆带韧,火候刚好。又点头。
像他这种人,做事从不留余地——不是苛刻,是生死线绷得太紧。
一个疏忽,明天就有人横在荒野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带这群人出来,不为游山玩水,就为把“活着”二字,刻进他们骨头缝里。
今夜,他没布结界。
就蹲在暗处,看这群小子慌不慌。
往常宿营,他事事兜底:风向、哨位、水源、警戒……全安排得滴水不漏,让他们睡得踏实。
今晚?他偏不插手。
洞外狼嚎渐近,撕扯着夜色。洞内篝火噼啪炸响。
“族长大人……外面……没设结界?”
“嗯,没设。”
“那咱们……岂不是敞着门等啃?”
话音刚落,秦辰心里就松了半截——总算,还有人脑子没锈住。
他抬眼一扫,嗓音懒散却压着分量:“今晚起,当我不在。你们自己活。”
说完,抄起一把干草往地上一铺,躺平,闭眼。
剩下十人,全僵住了。
这几天跟着秦辰,上山猎得痛快,练得尽兴,闲时还能斗嘴打闹——哪轮得到他们操心安危?
结果他手一撒,活儿全砸脸上,反倒像被抽了脊梁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没了族长,咱们连觉都不敢睡?”
“他再强,能替我们挡一辈子刀?今儿不学,明儿谁替你捂伤口?”
“唉……是啊,舒坦日子过多了,差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秦辰耳听着,眼皮都没掀。
神识却如蛛网铺开,里三层外三层罩着洞内洞外。
嘴上说放手,真见谁摸鱼偷懒,他匕首早出鞘三寸。
这群人是他亲手调出来的刀,刃还没开锋,怎会容它卷边?
更别说,他们筋骨已硬,气脉已稳,差的,就这一把火——把自己烧醒的火。
果然,没过多久,洞口火光猛地一跃。
几人把篝火劈开,拖出粗木堆在洞口,垒成一人高的火墙;又把铺盖全挪到洞口边上,背靠岩壁,面朝黑黢黢的林子。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野兽畏火,可这洞里血腥气太冲,秦辰自己都得屏息才能多待片刻。
也不知道这群毛头小子,顶着这股味儿,还能不能睁着眼,把夜守穿。
他们几个已堵在山洞口。
秦辰扫了一眼,干脆利落——就这儿了。
火堆垒得齐整,柴火却只剩薄薄一层,眼看撑不到天亮。
他懒得管他们怎么熬,往地上一躺,闭眼就睡。
再睁眼,日头已跃上树梢。
那几人却像被钉在洞口,眼珠子死死盯住外面,连眨眼都省了。
“喂,一个个跟守灵似的,起这么早干啥?不累?”
“族长刚在外头……全都是活物!我们正跟它们对峙呢!可怪了——它们压根不怕人!”
“废话!你们练的混沌诀,是天地间最纯最净的功法,吸的是浩荡灵气,炼的是自然本源。人和山林早就是一条命了,小家伙们闻着味儿就亲!”
轩辕族人这才恍然:怪不得秦辰当初传诀时冷着脸警告——善待生灵,一个字都不能打折扣。
原来不是教条,是真相。
这些野物天生亲近修行者,可眼下这份“亲近”,硬生生把几人逼得手足无措、灰头土脸。
“行了,收摊。”
秦辰话音未落,背包已甩上肩。
其他人也麻利转身,不再杵在洞口当门神。
这次他没动储物戒——所有行囊全甩到地上,让他们自己扛。
信你一时,不等于信你一世。
“族长大人,接下来往哪儿走?还在这山里瞎转?”有人忍不住问,“这几座山深得吓人,咱可栽了不少跟头。”
“吃亏?是垫脚石。”
秦辰眼皮都没抬,“这话我早撂过了,你们耳朵长装饰用的?”
几人面面相觑。
在轩辕族,他们是顶尖猎手,是战力榜前五的狠角色,骨子里就刻着“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