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入昆仑?呵,是让我们跪着当奴才?”
“你们轩辕族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削尖脑袋钻进昆仑山门,就为了给人端茶倒水、看门守院?”
“呵……能进昆仑,可是天大的造化!”彩霞仙子指尖一扬,袖风猎猎,“十年五十个名额,天下修士抢破头都挤不进来——你当这是菜市场挑白菜?”
秦辰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满嘴冒火还自以为在放金光的。
昆仑派?江湖上确实有人买账。
可在他眼里——轩辕一族千年血脉,万亿子民,攻法自成一脉,勇士代代横出,轮得到你一个穿粉裙、踩云履的小丫头来指手画脚?
什么金丹大道?听都没听过。真当自家祖传的《九劫锻神录》是街边抄来的残本?
他盯着彩霞仙子,眼神像在看一只误闯龙潭还叽叽喳喳啄龙须的雀儿。
脑子被灵雾熏傻了?还是闭关太久,把常识全炼成丹渣吐出去了?
江湖上是喊她一声“彩霞仙子”,可那全是看昆仑面子。
掌门寿辰将至,三百整岁,满门弟子疯了一样搜罗奇珍——她拼死拼活翻遍三十六洞天,才撞见这条蛟,哪肯松手?
更别提……眼前这男人,衣不绣纹、剑不藏鞘,连护体灵气都懒得出,一看就是个没后台的散修。
呵,敢顶嘴?怕不是活腻了。
“彩霞仙子,”秦辰嗓音低了三分,却像刀刃刮过冰面,“蛟,归我。你,转身,走。”
“不行!”她袖中寒光乍现,“此蛟我今日必带回去——挡路者,杀无赦。”
“哦?”秦辰轻笑一声,笑意没到眼底,“百年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了……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眯起眼,上下一扫:“小丫头片子,装什么阎罗?真当你那点微末修为,够资格抢我的东西?”
彩霞仙子气得指尖发白:“报上名来!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整个轩辕族站我跟前,都得躬身垂首——你,凭什么?”
秦辰没动,也没答。
只是静静看着她。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谁教出来的?
到底是谁,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教成一尊……没脑壳还自带回音的青铜钟?
秦辰对昆仑派掌门秦辰再熟不过了——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轩辕族血脉,早年离族求道,久不归宗,才渐渐淡出族中视线。
可最近,昆仑那边却突然派使回宗,递了烫金请柬,点名要轩辕一族赴会。这事儿搁族里已掀了波澜,秦辰这两天正琢磨怎么接招呢——毕竟,牵一发而动全族。
谁成想,前脚还在思量,后脚就在荒岭撞见个昆仑女弟子,还偏偏是那位出了名的“彩霞仙子”——跋扈得能把山风呛住,嚣张得连蛟龙都敢当坐骑使唤。
秦辰心里直摇头:这号人物,他真不想在族谱里、江湖上、乃至自己眼皮底下再碰见第二次。
“彩霞仙子,你当自己一手遮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那点本事,怕是连师尊袖角都够不着吧?”
“哼,我是师父关门弟子,他宠我,天经地义!”
秦辰嗤笑一声:“哦?原来横着走的底气,就靠一个‘徒弟’名头撑着?”
他斜睨她那副扬着下巴、鼻孔朝天的模样,指尖一弹衣袖,懒得搭理。
昆仑与轩辕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本不想为个跳梁丫头搅浑一池静水。
再说——就她?还不够他抬眼多看两下。
彩霞仙子压根没听进半句,目光早已钉死在那头蛰伏的蛟龙身上。
在她眼里,这玩意儿早不是活物,是战利品,是回山后能甩在师兄师姐脸上的硬通货。
她一步踏前,指尖掐诀,祭出一只青玉匣,就要往蛟龙额心按去——
“站住。”
“取猎物罢了。你刚不是亲手把它推到我面前了?”
“哈?谁给你的错觉?它归你了?”
“喂,讲点道理行不行?我都塞你五颗丹药了,换条蛟龙,过分吗?”
秦辰忽然逼近半步,声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青石:“彩霞仙子,脸是别人给的,你自己撕,可就别怪旁人踩。”
“五颗丹药?我原封不动还你三回了。还想要?谁准你伸手的?”
“……我师父也是轩辕族人!”她急了,脱口而出,“这次就是他命我来送请柬,面呈族长!”
“请柬?”秦辰眉峰一挑,“上月族中已收三封——你这第四封,是拿错门牌号了吧?”
彩霞仙子当场哑火。
这话,是她偷听师兄闲聊时顺来的,本想拿来镇场子,显显分量。
哪料刚扯虎皮,就被当场扒了底裤。
更没想到,眼前这男人油盐不进,还敢当面掀她台——
连她最得意的“师父”二字,都被他碾得稀碎。
“呵,谁给你的脸?这头蛟龙就算白送我,我都嫌晦气!它是我孝敬师父的,你凭啥横插一脚?”
“孝敬师父?那你自己去找宝贝啊!打我主意算什么本事?”
“再说了——喜欢就掏钱买!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不香吗?”
“现在倒好,想强抢?你师父知道了,怕是要当场把你逐出昆仑山门。”
秦辰话音未落,袖袍一卷,转身就要收走蛟龙。
懒得跟这彩霞仙子多费一句唇舌,更不想搭理这种连颠倒黑白都懒得掩饰的小丫头。
“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喊非礼!”
“脸呢?堂堂昆仑弟子,张口闭口‘非礼’,臊不臊?”
“这儿是轩辕地界,喊破喉咙也没人信你——真要丢人,我不拦着。”
“……行!我加价!丹药,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成啊,既然讲规矩,那就按规矩来。”
“昆仑炼丹术天下闻名,别寒碜人——一百颗辟谷丹,一百颗解毒丹,少一颗,免谈。”
彩霞仙子瞳孔一缩,手“唰”地按死储物袋口,指尖发白。
袋子里丹药是不少,可全砸进去换一头蛟龙?她脑子又没进水!
“秦辰!你敢这么对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我对你客气三分,你当我是软柿子?”
“你这副嘴脸,看得我都替你害臊。”
“呸!臭男人,打的就是我的主意!”
“这些丹药我拼了命才攒齐的,凭啥便宜你?”
“不给这个,不给那个,还想白拿蛟龙?你当我是傻,还是把在场所有人当聋子?”
秦辰斜睨着她,眼底只剩厌倦。
错?他半点不觉得自己错了。
蛟龙他本就不稀罕——可这女人的嘴脸,真让人反胃。
“哎哟~秦辰哥哥,跟个姑娘家计较什么呀?大丈夫胸怀似海,何必斤斤计较?”
“记住了,我是昆仑弟子!放眼天下,谁见了不给三分薄面?”
“打住。”
“说句痛快话——换,还是不换?”
“废话少说,我耳朵疼。”
他目光冷下来,像刀锋刮过冰面。
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灵气。
彩霞仙子咬牙,指尖一翻,两只青玉瓶“铮”地甩出,悬在秦辰面前。
瓶身微颤,丹香隐隐透出。
秦辰垂眸扫了一眼,颔首。
“若不是这蛟龙关乎师父大事,就凭你?也配从我手里拿走半粒丹?”
话音未落,她已将两瓶丹药狠狠掷向秦辰——丹瓶悬停半空,纹丝不动,等着他接。
伸手一捞,所有东西全进了掌心。
掀开储物袋扫了一眼,又利落地塞回去——这些玩意儿,在轩辕部落,可是压箱底的硬货。
“行了,人货两清,巨蟒你赶紧领走。”
彩霞仙子眼皮直跳,心疼得指尖发紧。
真不想给秦辰!可眼下师傅寿宴在即,师兄弟个个摩拳擦掌,她若不豁出去,哪压得住场子?
“秦辰,你运气是真好——要不是我师父急着用这蛟龙炼丹,你砸金山银山,我也懒得搭理你!”
秦辰一眼就看出她嘴上硬、心里急。
成,那就让她炸一炸——横竖不点头,东西一毛都别想拿走。
她越憋屈,越得摆谱;她越跳脚,越说明这事板上钉钉。
“少废话!要,就麻利收走;不要,我立马收包走人。”
“要!当然要!”彩霞仙子冷笑一声,闪身扑到蛟龙尸身旁,指尖一划,整条巨躯“嗖”地没入储物戒——动作干脆,眼神挑衅,下巴都快扬上天,“秦辰,从此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像你这种趁火打劫的主儿,我真瞧不上。”
白兔斜睨着他,目光跟刀子似的,活像他刚偷了祖祠供果。
秦辰懒得接茬。
目的达成,稳了。
倒是那几头野猪妖,他倒挺中意——此行后山,本就是冲着猎物去的。
目送彩霞仙子化光远遁,他嘴角微扬,抬手将野猪尽数收入戒指。
背手踱下山时,满族人齐刷刷盯住他,眼神亮得像盯着刚出窑的灵器。
“族长大人,您这一趟……空手而归?不像您啊!咱们可都等着您拎回一头神兽呢!”
“怎么?我不带点东西,你们还不让进门了?”
秦辰挑眉一笑,“合着我拼死拼活,倒成了白眼狼?”
“哎哟族长,我们瞎闹呢!您可千万别当真!”
“辰哥!您今儿咋空着手回来的?以前每次出门,不是野兔就是山鸡,再不济也扛头獐子——这回连根毛都没见着?出啥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