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诸仙则各展神通,瑞气翻涌,异象纷呈:
麒麟踏云而行,龙凤缠绕升腾。
姜尚端坐仙树之上,感知外界动静,本欲挥手驱散。
稍顷,他缓缓起身,足尖轻点虬枝,目光如渊,扫过全场。
我就静坐于此,看你等如何折腾……他心头默念。
一众仙官被一位人族大罗金仙冷冷盯视,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见姜尚并无出手之意,方才略略宽心。
而在昆仑山方向——
一位不速之客,悄然抵达玉虚宫山门前!
“且慢!玉清真人洞府,外人止步!”两名玉虚宫小童横身拦路,神情肃然。
天蓬见状,也不强闯,只从容取出一枚青铜古符。
“老夫天蓬,八景宫第二代真传。今有急务,须面见阐教诸长老——事关天道崩隙、阴司倾覆之劫。”
此言一出,两个小道士脸色骤变,心跳如鼓。
当今世上,谁敢轻忽因果量劫?
就连半圣赵公明渡此劫时,亦是重伤垂危,狼狈不堪,足见其凶险万分。
二人立刻意识到事态之重,当即遣一人飞奔入宫禀报。
片刻之后,那小道士匆匆折返,躬身垂首:“请进!”
天蓬不敢迟疑,一步踏进山门,直入昆仑腹地。
踏入玉虚殿中央,他一眼便望见十二道身影端坐高台。
十二位玉虚宫高修!虽名号唤作“金仙”,实则个个已臻大罗之境。
“诸位师伯,晚辈天蓬,忝列太清一脉门墙,乃玄都大法师亲授弟子……”天蓬拱手垂首,声线沉稳。
广成子眉峰一压,冷声截断:“前因后果,我等早已知晓——有话直讲,莫作赘述!”
若非关系重大,岂会屈尊与一位人族先天境修士当面周旋?
毕竟,阐截二教之间那笔旧账,至今未清。
“天庭瑶姬公主,昊天玉帝掌上明珠,已被当今人皇生擒,囚于首阳山中……坊间传言,人皇欲将她许配于我。”
“但据我亲探所见,此前我曾独闯首阳山,欲迎回瑶姬长公主,却遭姜尚伏击身陨——此事极可能是虚妄之辞。可瑶姬终究是昊天仅存血脉,倘若人皇执意借联姻逼迫天庭低头,恐将牵动三界棋局,伤及各道根本。”天蓬言辞清晰,条理分明。
他所陈之事,于人族无涉,于阐教亦无碍。
但他并未和盘托出,只留余地,静待诸仙权衡利弊。
太乙真人侧首望向广成子,眉头微蹙:“大师兄,那姜尚,既是三道钦定的封神执掌者,又是人皇座下重臣,此事万不可轻忽……”
“不错……可我刚将赵公明押入幽冥,若此时再生风波,待师父出关,怕是难逃雷霆震怒。”广成子心细如发,思虑深远。
“不过雕虫耳!”太乙真人抚须低语,声如沉钟,“此行只为救出昊天之姊——瑶姬。事虽小,却关乎圣人颜面;以昊天过往之失,断不敢放我等踏入封神台半步。”
“善!”广成子颔首应允。
嗖——!
金鳌岛!
万道金芒轰然炸开,如熔金泼洒,将整座仙岛裹入炽烈光海。
光潮翻涌,震动八荒,撕裂天地本源,似要焚尽万古痕迹。
若非此处乃通天教主道场,单这一轮金辉,便足以蒸干混沌、碾碎诸天。
多宝道人刚自首阳山归来,正闭目凝炼所得。
忽地,他脊背一僵,双目骤睁!
异变!
圣人洞府,竟现此等惊世剧变!
这是何等骇人的跃升!
“三霄师姐的洞府?”他眸光一炽,两道金线自瞳中迸射而出。
下一瞬,他身形化作一道银虹,破空而至,稳稳落在金鳌岛巅。
霎时,岛上仙禽惊飞,众仙惊起。
截教群仙目光齐刷刷钉在一处——
三霄洞府之上,金浪奔涌,整座石窟被煌煌金辉吞没,密不透风。
“喝——!”一声清叱破空而起。
金光骤然裂开,三道身影翩然浮现:或雍容如月华倾泻,或飘逸似云鹤掠影,或灵动若流风回雪。
而此刻,三人额心,皆浮现出一道灼灼生辉的金色道纹。
“斩尸成功了!”远处有人失声高呼。
多宝道人怔立当场,喉头微动,望着三霄——她们的肉身,赫然已凝为不朽法相!
准圣之躯!
若赵公明尚在,当可稳坐四大准圣之列!
这般根骨资质,在洪荒万古之中,亦属凤毛麟角。
“三霄前辈,肉身已证准圣!更是一同破境,同登此境!”
截教上下一片死寂,久久失语。
“一尊准圣!多少人终其一生困守大罗,再难寸进!我教之中,更有数万载不得其门而入者……可今日,率先踏过此关的,竟是三霄师姐!”
“这等威压……必是准圣无疑!”
“三霄姐姐……”
嗖!嗖!嗖!
金芒渐敛,天穹之上,三道仙影凌空而立,衣袂翻飞,气韵浑然。
多宝真人快步上前,笑容满面,深深一揖:“恭贺三霄师姐证得至尊果位!数载之前,三位尚在大罗之境,如今却已与我并肩而立……”
三霄相视而笑,喜意盈怀——那一道曾如天堑的门槛,终于被她们携手跨过。
对她们而言,准圣之境,曾是遥不可及的云巅。
而今,三人同临,举重若轻。
“塔中已历数百春秋,外界不过弹指数年!”
琼霄樱唇微张,望着那隐于虚空的玲珑宝塔,眸中尽是震撼。
能撼动洪荒的时间长河,等同于执掌三大至高大道之一的时光权柄——这股力量早已湮灭于上古纪元,如今重现,震得满天神佛心头狂跳。
大罗金仙虽可拨弄光阴,但那不过是借势而为,在特定洞天福地里稍作回溯或延滞;洪荒的时间之链,根植混沌本源,坚不可摧,纵是大罗,亦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可眼前这一幕,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这颗星河泪太玄妙了!”碧霄攥着袖角,声音仍带颤意,“若非它护住心脉,二姐突破准圣那一瞬,怕已被反噬天火焚尽神魂……全靠它稳住了命门。”
“哥哥给的每一件,都是压箱底的重器,随便挑出一件,都够得上先天灵宝的品阶。”
三女浑然未觉,四周已有不少截教弟子悄然驻足,目光灼灼地打量她们。
人群里低语不断,都在传:三霄已踏进准圣门槛。
就连多宝道人亲自登岛贺喜,三人也只略一点头,神色淡然。
可就在此时——
一股浩荡威压自金鳌岛深处轰然炸开,如山岳倾塌,似天河倒灌,竟比三霄证道准圣时的气机还要厚重百倍!
整座岛屿为之震颤,万众俯首,连呼吸都凝滞了。
放眼截教,再无一人能直面此威!
这是……
通天教主,亲临!
金鳌岛巅,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不动,却似将天地踩在脚下。
下方万仙齐拜,声震云霄:“恭迎师父!”
三霄强压胸中翻涌的激动,一见那道身影,眼眶骤热——终于,有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倚仗。
“师父!”云霄上前一步,嗓音发紧,“我兄赵公明,遭金乌十太子与阐教燃灯真人联手围杀,更勾结魔道邪修,身陨黄泉!求师父为我等做主!”
通天原本微扬的眉峰,瞬间沉落。
赵公明……已死?
他眸光一闪,圣念如刀,劈开时光迷雾,直溯赵公明陨落那一瞬。
“五色灵瘴?石矶何在?”他目光如电,扫向远处一座静默石像。
圣人开口,字字如雷,无人可藏。
石矶从人群里踉跄而出,伏地叩首,声音抖得不成调:“师尊……弟子在此……”
“你本是女娲娘娘补天所遗灵魄,又与人皇血脉暗通因果——赵公明之劫,源头就在你身上。随我走一趟。”
“啊?”陈小北愕然抬头。石矶面色霎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原来大哥的血,竟要算到她头上?
何其冤,何其痛!
云霄咬牙再禀:“师父!燃灯那老贼,仗着元始天尊赐下的镇教秘宝,强夺大哥定海珠,设下死局!这笔账,我们姐妹今日必讨!”
通天却缓缓摇头:“紫霄宫早有敕令:此次因果大限,诸圣不得插手。你们初入准圣,纵有百人合力,也难敌燃灯——他可是三千紫霄听讲者之一,距混元仅半步之遥。”
“我们有神兵!”三霄异口同声。
话音未落,已将赵公明从上古典籍中参悟出的几件绝世凶器,一一呈上。
“这……”陈小北怔住。
三霄毫无保留。
一则,他与人皇牵绊极深,对这类沾染人道气运的至宝,本无贪念;
二则,圣人观照,纤毫毕现,任何隐瞒皆如烛火照雪,徒惹哂笑。
赵公明之死因,通天只一念便洞悉分明——天道之下,圣人之威,岂是凡念所能揣度?
于是,三霄索性摊开全部家底。
“嘶……”多宝道人倒抽一口冷气,双眼瞪得溜圆。
他身为寻宝圣兽,天生识宝,上古至今收罗的奇珍不计其数。
可眼前这几剑,却似吞日之渊、噬月之刃,光是气息就压得他脊背发麻。
“好宝贝!”连通天教主都难得动容,脱口而出。
这几剑,竟隐隐压过他手中四柄仙器!
须知那四柄神兵,每一柄皆是先天灵宝中的翘楚,再辅以周天杀阵,合而为一,几可媲美先天至宝!
如此重器,鸿钧老祖当年分宝崖上,也不过赐下寥寥数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