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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毕,公冶无极拱手告辞,元神化作一缕淡烟飘出清晖殿,消散在宫墙楼阁之间。

殿门闭合,王松撤去外围警戒禁制,轻声唤道:“出来吧。”

灰光一闪,银獠的坤元母壤巨狼化身再度显现,狼头左右晃了晃,一脸憋闷:“总算走了,躲在识海里听半天,这群化神大半都只剩半截身子苟活,修行到这一步也未免太过煎熬。”

一旁的玄甲缓步走上前,用头颅蹭了蹭银獠的肩头。

王松望着眼前初具雏形的土狼化身,缓缓开口:“三日之后远赴蓬莱仙屿,一来向一众老牌化神请教护魂固神之法,把你这具化身最后的法阵漏洞补齐;二来打听欠缺的稀有辅材,将肉身彻底淬炼圆满;三来汇总灵界飞升情报,顺带敲定围剿天南上人的方案。”

银獠幽银色的眼眸一亮,甩动布满银紫纹路的长尾:“那我缩小身形藏在你袖中跟着开开眼界,万一碰到只会神魂攻伐的老怪物,我这具母壤肉身刚好能试一试成色。”

自从真正获得化身以后,它就不想脱离。

王松轻笑一声,着手清点储物袋中的丹药、法器、渡海舟楫与防御阵盘,为三日之后横跨茫茫沧海的化神论道大会,有条不紊地做起筹备。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清晖殿内,王松将随身物件悉数打理妥当:护身法宝、疗伤灵丹、破阵玉简尽数分门别类收进储物袋,又给玄甲下达指令,收回储物袋。

随后心念一动,银獠那尊坤元母壤化身体型飞快收缩,化作巴掌大小的迷你土狼,纵身跃入王松宽大的衣袖之中蛰伏,只留一缕神识在外感知周遭动静。

王松关好殿门,身形一晃,御风直奔皇城东门的天外云亭。

云亭立于高台之上,俯瞰整座都城屋宇连绵,晨雾缭绕在飞檐翘角之间。

公冶无极早已等候在此,缥缈的元神虚影悬浮在亭中石案旁,周身裹着一层薄薄的灵光屏障抵御晨风。

“王道友来得准时。”公冶无极元神微微颔首。

“劳道友久等。”王松拱手回礼。

不多寒暄,公冶无极抬手祭出一艘古朴的紫檀飞槎,飞槎甲板宽阔,刻有避水、御风、抗罡风三重上古法阵,是一件不俗的渡海至宝。

二人依次落于槎上,灵光闭合护住整艘舟身,飞槎划破长空,朝着西方沧海极速飞去。

刚出陆地疆界,下方景致便陡然变换。

连绵青山被无垠碧蓝海面取代,海风呼啸,云涛翻涌,低空时不时卷起旋窝状的小型罡风乱流,撞击在飞槎的护罩之上,只荡开一圈圈淡淡的涟漪,无法撼动分毫。

飞槎平稳穿行在云海与浪涛之间,一路无事,二人便顺势闲聊打发漫长路途。

公冶无极望着下方滔滔沧海,语气满是沧桑:“凡界看似广袤,实则困在天地规则的牢笼里,越活越觉得局促。这次参会的老友,大半都熬不过岁月与心魔,或是在上古秘境探险时遭遇不测,能以元神、寄体之法苟存至今,每一个都有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比如那位坐镇极北冰原的水系化神,早年为了封印一头暴走的上古冰魇巨兽,肉身被寒气彻底冻碎,如今神魂寄存在万年冰髓之内,终年困在冰渊;

还有隐于深山古树中的木道前辈,寿元耗尽之际自斩肉身,以神魂融入万年古木,靠山川草木的生机续命,连亲自踏空远行都做不到,这次也是远程分身参会。”

王松静静聆听,偶尔点头回应,袖中的银獠也听得津津有味,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窗外无边大海,又赶紧缩回去,生怕被公冶无极察觉异样。

“这般存续,修行还有几分乐趣?”王松随口问道。

公冶无极轻叹一声:“皆是执念罢了。一来舍不得毕生参悟的大道半途而废,二来都在等一条稳妥的灵界飞升之路,不愿糊里糊涂坐化消散。也正因如此,我们数十年一次的聚会才格外重要,互相交换续命法门、神魂稳固的心得,也算抱团取暖。”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郑重提醒:“还有一事道友务必留心。七八位化神心性各不相同,有性情温和潜心论道的,也有孤僻偏执、行事莫测的老怪物。尤其其中一位专修神魂攻伐的老前辈,本身便是残魂之体,对周遭神魂波动格外敏锐,一会儿抵达仙屿,还请道友收敛周身气息,切莫让袖中灵宠的神魂探查外泄,以免无端招惹试探。”

“他竟敢说我是灵宠?!一点眼力没有,怪不得只剩元神!”银獠一听就炸了,只是碍于王松,只在识海里怒骂。

王松心中了然,公冶无极也是老牌化神,自然能感应到银獠的神魂波动,当即运转元神之力,以圆满镇字金篆的力量层层裹住衣袖,彻底遮蔽银獠所有气息波动:“多谢道友提醒,我会多加留意。”

飞槎一路向西飞驰,跨越近海渔舟密布的海域,闯入远洋苍茫无人之境。

中途途经几处狂暴的海上风暴眼,黑云压海,巨浪滔天,隐有深海巨型海妖在水下蛰伏游荡,公冶无极催动飞槎全力飞行,径直穿过了好几处凶险地界。

约莫几日夜的长途横渡,远方海平面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青翠轮廓。

一座孤立于沧海的孤岛悬浮海面,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护岛大阵,氤氲仙光垂落,海风、浪涛、罡风尽数被隔绝在外,岛上奇峰秀水,瑶草琪花遍地,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

“到了,蓬莱仙屿。”公冶无极指着前方岛屿,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咱们凡界化神修士的论道之地,就在岛上主峰的论道台。”

紫檀飞槎缓缓减速,循着大阵预留的接引通道向内驶入,穿过氤氲光幕,稳稳落在仙屿山脚的平坦石坪之上。

公冶无极元神飘落在地,抬手打出一道印诀,半空流转的大阵荡开一条仅供两人通行的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