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力虽被肉身材质削弱,却得到了土系本源的补强;从前它只能单纯穿梭虚空,如今却可以借着空间裂隙直接远距离调动大片地脉灵气,融土聚沙,驭使周遭土石生灵。
它心念一动,身形一闪,借着半开的空间裂隙直接遁入地底,下一个刹那又从数十丈外的土层之中钻了出来,落地之时周身土气一卷,周围隆起数道低矮的土墙。几番试下来,银獠心中已然有数。
最让它满意的一点是:这一具坤元母壤化身并非寻常身外法身。肉身之内由坤元母壤凝练出的血脉、骨骼、经脉一应俱全,生机充盈,若是它自己不刻意区分,完全可以将这具躯体当作长久栖身的真身来用,不必再依附原本那脆弱的灵体。
“这副躯体底子远超我的预料,唯一短板便是空间天赋被土性压制,不过换来的融土驭灵之术也算弥补回来了。若是彻底磨合完毕,我的战力还能再往上走一截。”银獠抬眼看向王松,眼底满是振奋。
王松微微颔首,抬手撤去山谷外层几层冗余的禁制,只留下最核心的隐匿警戒法阵依旧运转。
连日铸身耗去他大量元神,他寻了一处干净的岩块盘膝坐下,取出枚混元固神丹吞入腹中,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分出少许神识留意识海里的两道分魂。
几日高强度催动金篆,那两套魂锁禁制倒是运转安稳,没有出现新的卡顿,只是神魂杂质依旧在缓缓积蓄,这块心病始终悬在他心头。
王松调息的这一日里,银獠继续在幽谷之内打磨这套融合能力。
时而撕开窄小的空间裂隙在地底长距离穿行,时而引动地脉灵气聚起石矛土盾,不断熟悉力量切换的节奏。
等到一日将尽,银獠已经能够自如在遁土与短距空间穿梭之间无缝切换,肉身的掌控力提升了一大截。
待到王松调息完毕,元神损耗大半补回,银獠也差不多完成了初期磨合。
此刻它体内大地本源与银狼血脉已经能够顺畅流转,周身收敛的威压稳稳落在略弱化神的层次,收放随心。
“差不多可以出发了。”王松站起身,目光望向山谷之外,那是万重戈壁所在的西方。
他抬手收走全部禁制,笼罩整座幽谷的金色符文一点点消散,山谷重新变回那副无人问津的荒芜模样。
二人不再耽搁,腾空而起,径直向西而行。
这一次银獠不再是以虚浮灵体随行,崭新的坤元母壤化身踏空而行,身躯划过天际之时,空气中漾开一圈圈淡淡的土黄色灵气涟漪。
越往西飞,空气愈发干热,黄沙开始零星飘在风中。戈壁的轮廓一点点在视野里放大,昏黄的天幕之下,无边无际的沙海铺向天际,偶尔隆起一座座风化形成的岩丘。
飞至戈壁外围一片断岩地带,王松心念一动,取出那枚千里传念石。
按照先前约定,墨壤会在此处等候,或是留下地脉图。石块轻轻震颤,土黄色纹路缓缓亮起,一道温和的神念从中飘出。
“我已经守在裂隙北侧。天南上人距离冲破最后一重封印只剩最后两三天,被他唤醒的土兽残魂数量还在增加,已经有三头残魂进化出了灵智,不再全然受地脉本能驱使。若是你们抵达,便往北边这条断裂地脉过来,切记不要从正面硬闯谷口。”
传念石灵光缓缓褪去。
王松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旁的银獠。
“两三天。”银獠的银紫色瞳孔微微收缩,“留给我们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张。一旦封印被彻底破开,天南上人便能汲取裂隙深处积存的本源,到时候再想对付他,难度会成倍上涨。”
王松没有多言,脚下金光骤然加快。黄沙在气流之中被远远抛在身后,二人沿着戈壁北侧起伏的岩地急速穿行,尽量贴着地下脉络隐蔽身形。
此刻地下上古裂隙,漆黑的剑气不断劈砍在最后一层古老封印壁垒之上,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天南上人残魂悬浮在裂隙正中,周身环绕着数头体型庞大的土兽残魂,他低头望着封印上不断扩大的裂痕,嘴角透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快了……再坚持片刻。”
他似有所感,猛地抬眼望向北方戈壁,一股属于大地本源的强悍气息正快速靠近。
这一次那道气息格外清晰,厚重之中夹杂着妖兽独有的凛冽血气,再也无法被群山隔绝。天南上人残魂微微一顿,眼中杀意骤然暴涨。
“那股一直在调动大地灵髓的气息,终于敢过来了。正好,等我破开封印,便将你们一同吞掉。”
另一边王松压下行进速度,抬手示意银獠暂且收敛气息,二人顺势落向一片崩碎的巨岩后方。
粗粝的赭色岩石层层堆叠,岩缝里塞满滚烫的细沙,刚好可以遮蔽身形。
“他已经察觉到我们了。”王松低声开口,神识悄悄铺展开来,小心翼翼探向裂隙方向,不敢释放太强的神魂波动,免得被天南上人精准锁定位置,“我们不能再大摇大摆沿着地表赶路。”
银獠闻言,眉心银紫光痕轻轻一闪。它试着催动刚刚磨合好的本事,周身土黄色灵光缓缓内敛,脚下沙土如同活水一般向上漫起,一点点裹住庞大的身躯。
同时一道狭窄的空间裂隙在它身侧悄然撕开,空间夹缝与土层彼此相连。
只见它半个身子沉入沙层,余下部分借着那道细小的空间缺口微微偏移,气息大半遁入地底与虚空夹缝之中,表层几乎不再向外溢出半点威压。
“正好试试这身肉身的用处。”银獠的声音隔着薄薄一层沙土传上来,“我可以走地下,借着地脉一路潜行,必要之时还能短距离空间跃迁避开巡逻的土兽残魂。你打算怎么过去?”
王松略一思索,指尖镇字金篆微光流转。“我随你一同入地,金篆可以遮蔽我的神魂气息。只是地底地脉错综复杂,你得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