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疲惫且微醺的Luna送回公寓后,蓝玉平稳地驾驶着那辆黑色的SUV,停在了郑秀晶的别墅门前。
他下车后,拉开后排车门,一股浓烈的酒精混合着香水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车厢后座上,崔雪莉和郑秀晶此刻正毫无防备地东倒西歪着。
雪莉的脸颊泛着酡红,脑袋枕在秀晶的肩膀上;而秀晶则微张着红唇,眉头轻轻蹙起,两人睡得死沉,断片得极其彻底。
蓝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探过身子,伸手将郑秀晶那个价格不菲的香奈儿流浪包拽了过来。
手指在包里翻找了一通,除了几支口红、一盒粉饼,以及那把被遗留在练歌房停车场的奥迪车钥匙外,根本没摸到任何类似于实体家门钥匙的金属物件。
“出门连家门钥匙都不带,真有你的啊。”蓝玉随手将包扔回座椅,反手关上车门,独自踱步走到别墅的入户门前。
借着门廊亮起的感应灯,他看着防盗门上那块泛着幽蓝光芒的数字密码锁面板,瞬间恍然大悟——难怪这位大小姐出门不带钥匙呢。
他回头瞥了一眼车厢里的“两具尸体”。就凭郑秀晶现在这副抽她几个耳光都叫不醒的状态,指望从她嘴里撬出密码,简直比让自己唱歌不跑调还要不切实际。
摆在蓝玉面前的只剩下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给唯一可能知道密码的人打电话。 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刚刚离开首尔不久的郑秀妍怒那。
蓝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他隐约记得秀晶提过一嘴,郑秀妍目前正在港岛。
虽说港岛的时间比首尔慢一个小时,但此刻也早已过了凌晨一点了。
就算那位姑奶奶还没休息,自己一通电话打过去,告诉她“你妹妹彻底断片了,我需要你家的房门的密码”,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蓝玉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那位“护妹狂魔”冰冷且充满杀气的质问了。
更要命的是,蓝玉对自己有着极其清醒的认知——他对郑秀晶,可是抱着“只想走肾不想走心”的心态啊。
这要是惊动了极其护犊子的郑秀妍怒那,以后免不了要惹上一身腥,那位怒那非得闯到自己的面前让他给郑秀晶一个交代不可。
“算了,还是少惹麻烦吧。”蓝玉果断将这个作死的念头掐灭。
那么,他就只剩下第二个选择了,今晚把郑秀晶也带回家里去。
蓝玉转身重新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挂挡打起方向盘。
十几分钟后,SUV平稳地驶入乐天世界塔的住户专属地下车库,稳稳停在了蓝玉的专属泊车位上。
熄火后,蓝玉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具荷拉的号码。
“嘟——”电话几乎是光速被接起。
“怒那还没休息嘛?”蓝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你们这么晚都还没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电话那头传来具荷拉略带慵懒却又难掩焦急的软糯嗓音。
蓝玉低声轻笑:“我已经把雪莉怒那接回来了,现在就在地下车库。不过嘛……她现在彻底喝断片了,怒那得下来帮个忙。”
“雪莉喝断片了?”具荷拉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反问道,“那你直接把她抱上来不就行了吗?我又扛不动她,我下去能帮什么忙呀?”
蓝玉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抱作一团的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因为我带回来的,可不止雪莉怒那一个人啊。同样喝得人事不省的郑秀晶怒那,也被我一并打包带回来了。我一个人实在腾不出手,需要你下来帮她们拿一下包。”
具荷拉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几秒,随后赶紧答应了一声:“啊……好,我这就下来!”
挂断电话没过多久,不远处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脚踩毛绒拖鞋的具荷拉快步走了出来。
尽管未施粉黛,但她那双极具辨识度的大眼睛在看到蓝玉时,依然闪烁着安心的光芒。
蓝玉顺手推开后排的车门,具荷拉快步走上前,探头往车厢里看了一眼。
当看到平时总是清冷傲娇的郑秀晶和向来肆意洒脱的崔雪莉,此刻正脸颊酡红、像两只考拉一样死死缠在一起呼呼大睡时,她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天哪……她俩这是怎么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了啊?”
蓝玉一边将两人的包包递给具荷拉,一边单手撑着车门,眼神中闪过一丝对两人的悲悯与无奈:“据Luna前辈说,她们是因为在练歌房里点了几首f(x)的老歌。情绪一上头,就变成了边回忆过去边猛灌酒了,然后……就全军覆没了。”
听到这番话,具荷拉接包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理解:
“也是……前几天我去见KARA的队友们,大家聚在一起回忆以前的日子时,也都哭成了一片。要是当时我们也一边喝酒一边回忆……估计当时的下场,比雪莉她们也强不到哪儿去。”
“别发呆了,怒那,快来搭把手。”蓝玉轻声催促,这才将陷入回忆情绪中的具荷拉拉回了现实。
只见此刻的蓝玉已经展现出令人惊叹的身体素质——他左肩上正霸道地扛着郑秀晶,强健的左臂牢牢扣住郑秀晶的双腿,任由这位顶级女爱豆的长发垂落悬空。
他快步绕到车身另一侧,朝具荷拉扬了扬下巴:“怒那来帮我把雪莉扶起来。”
“哦哦,好!”具荷拉连忙收起感伤,半个身子钻进车厢后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成软泥一般的崔雪莉从座椅上拖抱到车门边。
蓝玉微微侧过身,极其熟练地腰部发力,右肩精准地抵在崔雪莉纤细的腹部。然后右臂猛地一搂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伴随着手臂和肩膀同时发力,直接将崔雪莉也提了起来,扛上了右肩!
一时之间,前女团f(x)的两大顶级门面,就像两袋大米一样,被蓝玉一左一右完美对称地扛在双肩之上。
具荷拉看傻了眼,回过神后连忙“咔哒”一声帮他锁好车,关闭车门后小跑着跟上了蓝玉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电梯,具荷拉熟练地刷卡按下69层的按钮。
狭小的电梯镜面里,映射着蓝玉那挺拔的身姿,以及他肩膀上大头朝下的两位绝色佳人。
具荷拉抱臂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耷拉下一丝戏谑的弧度:“蓝玉啊,你这副造型要是现在被狗仔或者业主撞见,明天全韩头条绝对都是你‘深夜捡尸’啊。”
蓝玉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抹极其无奈的苦笑:“怒那,我现在顶着这两个烫手山芋,脚底板都在发酸,可没心情听你开玩笑啊。”
“她俩这叫烫手山芋?”具荷拉伸出食指指了指他,打趣道,“这可是f(x)的‘双门面’啊!全半岛不知道多少财阀二代和男星爱豆想牵个手可都没机会呢,你现在一左一右扛着两个,就偷着乐去吧。”
“门面确实是门面,但她俩是断片的门面啊!”蓝玉咬着牙,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充满了强烈的危机感,“她俩现在大头冲下悬着,我每走一步都得保持绝对平稳。但凡步子迈大一点或者稍有颠簸……万一她俩胃里一翻滚,‘哇’的一声吐在我身上,我这身衣服就别想要了。”
具荷拉瞬间脑补出了那个画面,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眼珠子一转,迅速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对准蓝玉和两个女孩的滑稽造型连拍了好几张。
“怒那干嘛呢?”蓝玉挑眉。
具荷拉举着手机,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记录她俩的黑历史啊!雪莉和Krystal要是真吐了,这些照片就是拿捏她俩的缰绳。以后只要有这照片在手,我出去就餐的所有餐费,都可以让崔雪莉和郑秀晶买单了!”
对于眼前这个试图敲诈妹妹的“无良怒那”,蓝玉斜了她一眼,给她泼了盆冷水:“怒那,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如果她俩真的吐了,而且呕吐物弄脏了衣服和身体,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方便帮她们脱衣服洗澡和擦拭身体吗?到时候这帮两人清理的重任……还能落到谁的头上呢?”
具荷拉洋洋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过这个逻辑,脸色瞬间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惊恐。
就在这时,蓝玉右肩上的崔雪莉突然娇哼了一声:“唔……好难受……”
左肩上的郑秀晶也无意识地拧了拧秀眉。
刹那间,电梯里的气氛降低到了冰点。
蓝玉和具荷拉同时屏住了呼吸,双双瞪大眼睛盯着两个女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任何一丝震动引爆这场“生化危机”。
好在,电梯“叮”的一声破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顺利抵达了69层。
蓝玉这才如释重负,他像踩在薄冰上一样极其轻柔地迈步走到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前。
他缓缓弯下腰,膝盖弯曲,配合着赶上来的具荷拉,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郑秀晶和崔雪莉卸了下来,平稳地扶躺在沙发上。
完成这一切后,耗尽了精力的蓝玉彻底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毯上,仰着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具荷拉动作麻利地脱去了两女的大衣外套、高跟鞋与袜子。
随后,她转过身,用毛绒拖鞋的鞋尖轻轻踢了踢坐在地上的蓝玉:“别瘫着了,蓝玉啊,趁热打铁。快帮怒那把她俩抱进房间里去,我好拿毛巾帮她俩擦擦身子,让她俩赶紧舒服地睡下。”
蓝玉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耷拉着眼皮:“先让我歇两分钟……我真的脱力了啊。”
具荷拉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调侃:“哎呀,蓝玉啊,你不过就是扛着两个体重不过百的女明星站了一会儿,这就……不行啦?”
“不行”这两个字,对任何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而言,都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原本还一副脱力模样的蓝玉眼神骤然一亮:“怒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他拍了拍手,利落地从地毯上站起身来,顺手将风衣外套潇洒地脱下并扔在沙发上。
为了向具荷拉证明自己的实力,蓝玉故意挑了挑眉,抬起手臂微微弯曲,隔着衬衫鼓了鼓那线条爆棚的肱二头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感。
随后,他俯下身,极其轻松地将崔雪莉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揽入怀中,步履健步如飞地走进了客房,平稳地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
紧接着蓝玉折返回客厅,再次弯腰,将身材纤细的郑秀晶也轻松抱了起来。
走了两步,蓝玉抱着郑秀晶停下脚,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具荷拉:“怒那,我要把秀晶送进哪间卧房里啊?”
“也抱进雪莉那间吧!”具荷拉指了指客房,“她俩本来就是多年老队友,睡在同一张大床上是完全没问题的。放一间房我也好统一照顾,省得两头跑了。”
蓝玉点了点头,抱着郑秀晶走进房间,小心地将她放在崔雪莉的身侧,并贴心地拉过被子为两人盖好。
“行了,我已经功德圆满了,剩下的事情就辛苦荷拉怒那了。”
具荷拉靠在门框上,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嗯,剩下照顾她们的活儿就交给我吧,你也快去休息吧。”
“她俩没啥大事的话,怒那也早点休息吧,怒那晚安。”蓝玉微笑道别,转身步出客房。
……
次日上午。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首尔初升的阳光挡在窗外,整个卧室内昏暗得不见一丝光亮。
“嘶……”一声痛苦的倒吸凉气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郑秀晶在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中艰难地睁开双眼,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脑海里疯狂乱扎。
她痛苦地蹙着秀眉,单手按着快要炸裂的额头,勉强撑着床垫坐了起来。
她大口喘息着,干涩的喉咙里像吞了沙子一样难受。记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论她怎么拼凑,最后定格的画面都只停留在昨晚那间充斥着酒精味的练歌房里——她记得自己和雪莉、Luna欧尼抱着麦克风又哭又笑地唱着f(x)的那些老歌,至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离开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房间的,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就在郑秀晶想要揉揉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去观察周遭环境时,原本搭在肩膀上的蚕丝被随着她的动作顺势滑落。
刹那间,一阵微凉的空气毫无阻碍地掠过她的肌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郑秀晶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身体本能让她立刻察觉到了极度的违和感——没有任何布料的摩擦声,也没有任何衣物的束缚感。
她猛地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赫然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竟然未着寸缕!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下半身同样空空如也!
“嗡”的一声,郑秀晶的脑子里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记闷棍。
一个令所有女人都闻风丧胆的恐怖念头瞬间吞噬了她:我喝断片了以后……被不明身份的男人给‘捡尸’了?!
极度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吓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昨晚自己可是和Luna欧尼、雪莉她们在一起的啊,她们人呢?自己遭遇了这种事,那她们是不是也遭遇了不测啊?!
就在郑秀晶惊恐万分,本能地想要缩向床角时,她在被窝里的小腿突然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细腻的物体。
“啊……”郑秀晶死死咬住嘴唇,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大床的另一侧。
只见身旁的被子高高隆起一个鼓囊囊的弧度,里面显然还睡着另外一个人!
而且,从刚才小腿肌肤相亲时传来的那种滑溜溜的触感来看……对方绝对也是赤身裸体的状态!
郑秀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在她的潜意识里,此刻躺在她身边这个睡得死沉的“恶徒”,绝对就是昨晚趁着她毫无防备时施暴的罪魁祸首。
如果现在吵醒他,在这个密闭的陌生空间里,自己绝对会遭受更可怕的二次伤害的!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宿醉的头痛,郑秀晶紧咬着牙关,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将双腿挪向床边。
她甚至不敢站直身体,双脚一沾到厚厚的地毯,便立刻俯下身子,在昏暗的环境中手脚并用地贴着地面缓慢爬行。
很快,她摸索到了床尾。
双手在皮质床尾凳上胡乱摸索了一阵后,指尖触碰到了几团熟悉的布料。
她赶紧将布料抓到眼前,凑近鼻尖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练歌房里浓郁的酒精味。
确认这确实是自己昨晚穿的衣服后,她如获至宝,立刻在黑暗中以最快的速度、颤抖着双手把衣服套在身上。
然而,等她穿好衣服在周围继续摸索时,心却凉了半截。
自己的外套不见了,那个装着手机的包包也不知所踪。
没有手机,她就无法立刻报警求救!
但仅仅慌乱了一瞬,一种深切的悲哀与无力感便涌上了心头。
郑秀晶无力地瘫坐在地毯上,嘴角泛起一抹凄楚的苦笑。
没有手机……或许反而是件好事吧?
娱乐圈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如果自己现在报了警,就算自己是完美受害者,“郑秀晶深夜醉酒被陌生男子捡尸”的新闻也会在半小时内引爆全网热搜。
等待她的不会是同情,而是铺天盖地的荡妇羞辱和造谣。
到那时,她的演艺生涯就彻底毁了。
“不能哭……郑秀晶,你得先逃出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花,强行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必须先想办法逃离这里,然后找到雪莉和Luna欧尼……”
打定主意后,郑秀晶重新站起身,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连呼吸都克制得极轻,踮着脚尖一步步朝着卧房的房门挪去。
来到门后,她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足足半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响动后,这才将手搭在金属门把手上,极尽小心地向下压动。
“咔哒——”
伴随着锁舌弹开的微小声响,郑秀晶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刹那间,外界明亮而刺眼的光线如利剑般顺着门缝劈了进来,刺得郑秀晶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原来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的白天了。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将小半个脑袋探出房门,警惕地左右张望。
然而,当她看清门外的景象时,整个人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极具现代轻奢风格的长廊,墙壁上挂着抽象艺术画;而走廊左侧,则是那片拥有全景落地窗、视野极其夸张的超大客厅。
这熟悉的装修风格,这俯瞰整个首尔的高度……
这里不就是蓝玉那个位于乐天世界塔69层的顶级大平层吗?!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走廊右侧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次自己来留宿过夜的时候,睡的就是那间主卧,而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应该是蓝玉家里的客房。
“呼——”
巨大的惊恐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庆幸与长舒一口气的虚脱感。
“搞什么啊……”郑秀晶靠在门框上,只觉得双腿发软。
敢情昨晚把自己“捡尸”回来、脱光自己衣服的人,是蓝玉那个混蛋啊!
既然是蓝玉,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反正两人早就已经有了负距离的亲密关系,对于这个兼具颜值、资本和活儿好属性的男人,她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排斥,反而有种“肥水没流外人田”的安心感。
惊吓解除后,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戏弄的羞恼。
郑秀晶完全忽略了“蓝玉为什么放着豪华主卧不睡,要跟她挤在客房”这个重要的盲点,她现在满脑子只想找那个害自己担惊受怕了半天的罪魁祸首算账。
“啪!”
郑秀晶一把将房门彻底推开,走廊上的阳光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卧房,驱散了所有的昏暗。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踩着地毯走到床边。
看着大床上那个依旧缩在被子里蛄蛹、甚至对光线毫无反应的“大鼓包”,郑秀晶气不打一处来。
“呀!蓝玉!你这个混蛋,趁我喝醉了使坏就算了,还敢把我搬到客房来吓唬我!”郑秀晶咬着银牙,伸出脚踢了踢床沿,“赶紧给我起床!别装死了!”
结果,被子里的人不仅没有搭理她,反而将被子裹得更紧了,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郑秀晶怎么可能容忍这个昨晚趁人之危、今天早上还害自己吓掉半条命的家伙继续做美梦呢?
“你这家伙还睡是吧?!”
郑秀晶娇喝一声,脱下刚穿上的鞋,整个人像一只母豹子一样,带着一阵香风,毫不客气地直接扑到了那团隆起的被子上,死死压住了对方的身体!
“唔……好重呀……”
就在郑秀晶准备隔着被子给蓝玉一点颜色看看时,被子下方,突然传出一声慵懒和娇媚的……女人的闷哼声。
郑秀晶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剧烈地震。因为这个带着浓浓奶音和起床气的嘟囔声……她太熟悉了!
在这极其熟悉的娇软奶音响起的瞬间,郑秀晶的大脑仿佛被人扔进了一颗闪光弹,“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这声音……是崔雪莉?!
那也就是说,自己刚嘴里大喊着“蓝玉你这个趁我喝醉后使坏的混蛋”、“把我衣服全脱了”的这些话,全都被被窝里这个好姐妹听得一清二楚了?!
惊恐与极致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全身,郑秀晶惊呼一声,触电般地从被子上弹射着跳了下来。
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离这个让人社死的案发现场!
她猛地转过身,刚迈开两条修长的腿准备往门外冲,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慵懒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
“跑什么呀,秀晶啊?”
被子被“哗啦”一声掀开,崔雪莉淡淡地叫住了她。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一道定身咒,把郑秀晶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她死死咬着下唇,脊背僵硬,足足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极其不自然地转过身去。
只见大床上,崔雪莉正用手肘撑着床垫半坐起身。洁白的蚕丝被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而此时,这位以人间水蜜桃着称的美人,正用一种似笑非笑、仿佛抓住了什么惊天大瓜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僵在门口的郑秀晶。
“哈……哈哈,早啊,雪莉。”郑秀晶伸出僵硬的手指,把垂在脸颊旁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试图找补,“那个……咱们昨晚在练歌房实在是喝了太多酒了,我对后半夜发生的事情都有点记不清了。你……你知道咱们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吗?”
崔雪莉单手托着腮,那双标志性的笑眼弯成了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不紧不慢地拉长了语调:“是啊,我也一点都不记得咱们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不过嘛……”
雪莉故意顿了顿,目光在郑秀晶那张已经开始泛起绯红的俏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透出一丝浓浓的玩味:“我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大喊,说‘蓝玉趁她喝醉了对她使坏了’呢。啧啧啧,看来我们的冰山公主Krystal,跟蓝玉的关系……很、不、简、单、啊?”
“轰”的一声,郑秀晶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沸点,连耳根都红透了。
完了!她全都听见了!
郑秀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太了解雪莉的性格了,这丫头要是抓住了八卦的尾巴,不把底裤扒出来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与其越描越黑,不如……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垂下脑袋,默默地点了点头。
“大发!”
看到郑秀晶承认,崔雪莉眼底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
她激动地惊呼一声,直接无视了身上滑落的被子,整个人光溜溜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拍着身边的床垫:“快快快!过来仔细跟我说说!你跟蓝玉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谁主动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看着眼前这个毫不在意走光、满眼冒着绿光准备吃瓜的昔日队友,郑秀晶羞窘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飘:“也……也没有好上啦。目前就只是……只是发生过几次关系而已……”
说到一半,郑秀晶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崔雪莉那毫无遮掩的傲人曲线,喉咙忍不住滚了滚。
她连忙转过身,急切地摆了摆手:“哎呀,你能不能先把你的衣服穿上啊!你这样光着身子……我怎么跟你详聊啊!”
然而,话刚出口,郑秀晶脑海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一个恐怖的盲点浮现出来。
等等!
蓝玉如果昨晚把自己抱回来,顺手把自己的衣服脱了,这勉强还能用两人的关系来解释。
可……他为什么把雪莉的衣服也给扒得一干二净了啊?!
难道蓝玉这个混蛋对雪莉也……?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超越了普通男女的界限,可这种同时把两个女孩扒光扔在同一张床上的行为,未免也太荒唐、太不见外了吧!
郑秀晶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陷入了荒诞的脑补中,直接愣在了原地。
而床上的崔雪莉可完全不知道郑秀晶的脑子里在脑补着什么荒淫的大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在床尾凳和四周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
雪莉估计是荷拉欧尼把她的脏衣服给洗了,而她的行李箱也是放在具荷拉欧尼的房间里的。
雪莉大大咧咧地撇了撇嘴,自然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赤身裸体踩着地毯走到了房门口。
她一把将半开的房门彻底拉开,将小半个身子探出走廊,对着外面那空旷的走廊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荷拉欧尼——!你醒了吗?麻烦给我送一身干净的内衣和居家服过来!”
喊完,雪莉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床边发呆的郑秀晶。
看着郑秀晶身上那件皱巴巴、不仅散发着隔夜酒气,扣子还因为昨晚穿得太急而扣错了一颗的衬衫,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转头又对着走廊补了一句:
“欧尼!顺便给秀晶也找一身!她身上的衣服都腌入味儿了!”
没过几秒钟,走廊深处的方向便传来了具荷拉温柔且带着一丝无奈的回应:“听到啦!你们俩这两个醉鬼终于醒了。先别乱跑,在房间里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们找!”
听到具荷拉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直处于石化状态的郑秀晶,身体猛地一僵。
具荷拉欧尼?!对了,这次来蓝玉家里住的,不仅有雪莉,还有具荷拉欧尼啊!
那些串不起来的逻辑在这一刻瞬间闭环:昨晚蓝玉把她们俩扛回来之后,身为男人的他不方便动手,所以帮她们脱掉衣服鞋袜、清理身体的人……根本不是蓝玉,而是具荷拉欧尼!
“啪!”
郑秀晶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搞了半天,蓝玉根本没有趁自己喝醉使坏!全都是因为自己把身旁光溜溜的雪莉当成了‘捡尸’自己的恶徒,从而产生的一系列被害妄想症!
最要命的是,自己竟然因为这样一个愚蠢到极点的误会,主动把她和蓝玉那种隐秘的地下关系给抖了个底朝天!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就在郑秀晶羞愤欲死、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旁边墙上时,她突然感觉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了自己。
紧接着,一双小手极其自然地伸到了她的胸前,灵巧地捏住了她衬衫上那颗扣错的纽扣,作势就要解开。
“呀!”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激灵的郑秀晶猛地倒退半步,一把按住崔雪莉的手腕,原本就绯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惊呼道:“你……你突然干嘛啊!”
“噗嗤——”
看着平日里清冷的郑秀晶此刻羞窘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崔雪莉忍不住娇笑出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哎呀,你还害羞上了?大家都是好姐妹,你身上有哪块肉是我没见过的啊?这满身酒气的脏衣服就别穿着了,赶紧脱了。”
雪莉一边说着,一边冲她眨了眨眼:“蓝玉作为带货王,这家里别的不说,女人要用的东西是绝对管够的。咱俩昨晚醉得跟死猪一样,荷拉欧尼肯定只是拿毛巾随便给咱们擦了擦身子。走,咱们俩赶紧去一起泡个澡去去酒气。”
说到这里,雪莉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凑近郑秀晶的耳边,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语气诱惑道:
“我跟你说,你肯定不知道,蓝玉的主卫浴间里,有一个超级夸张的圆形冲浪按摩浴缸!又大又舒服,躺下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走走走,咱们俩一边泡澡一边好好聊聊你跟蓝玉的‘事情’。”
然而,崔雪莉话音刚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郑秀晶的一个微表情。
在听到“主卫”和“圆形按摩浴缸”这几个字眼时,郑秀晶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那张红扑扑的脸颊反而变得更加滚烫,连眼神都开始往旁边躲闪了,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
崔雪莉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秒,随后,那抹狡黠的弧度变得更深了。
她微微眯起那一双笑眼,像个侦探一样上下打量着心虚的郑秀晶,嘴角勾起一抹“捉奸在床”般的坏笑:“哦——”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眼底满是戏谑:
“看你这副心虚的反应……看来,我们秀晶不仅早就知道那个浴缸长什么样,说不定……还跟蓝玉在里面,一起‘深入’交流过了吧?”
……
水蒸汽在灯下袅袅升腾,将整个占地夸张的主卫熏得宛如仙境。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适温的热水正在冲浪喷头作用下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细腻的白色泡沫。
崔雪莉舒爽地将湿漉漉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鹅蛋脸与天鹅般的颈项,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光滑的大理石缸壁上。
在她身旁,郑秀晶双手抱着膝盖,大半个身子缩在温热的水中,只露出一双泛着酡红与纠结的眼眸。
此时的她,已经将自己与蓝玉从最初相识到如今“走肾”的始末,毫无保留地吐露给了这位昔日队友。
“也就是说……”
崔雪莉抬起手臂,随手泼开面前的泡沫,喃喃总结道:“你是在蓝玉和那位金姬苏后辈的恋情存续期间,跟他发生了一夜情,原本打算就当成一阵风吹过。结果等他俩官宣分手后,你又对蓝玉重新起了心思,对吧?”
郑秀晶先是矜持地咬着下唇点了一会头,可还没过两秒,又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崔雪莉被她这矛盾的反应弄得眨了眨眼,好笑道:“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几个意思呀?”
郑秀晶有些挫败地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原本真没想着要跟他更进一步的……可后来看出了端倪的秀妍欧尼跟我谈了一晚。欧尼说蓝玉的资源、身家和地位都太顶级了,全半岛都找不出第二个,鼓动我一定要死死抓住他,绝对不能放手。”
崔雪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郑秀妍欧尼那精明的商人思维她是了解的,站在亲欧尼的角度来看,自家妹妹既然已经跟蓝玉这种级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如果仅仅沦为对方生命里擦肩而过的过客,那确实是亏大了啊。
然而,听完这番话,崔雪莉心里却悄然泛起了一阵异样的尴尬与犯难。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崔雪莉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早知道秀晶对蓝玉动了真心思,自己前几天就不该瞎撮合的!
一想到几天前为了完成自己提出的大冒险挑战,IU欧尼不得不主动向蓝玉献上了香吻以后……作为幕后推手的崔雪莉不由得脊背一阵发虚。
她暗自捏了捏拳头,心虚地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随随便便干涉别人的感情线了!至于最后能攻下蓝玉这个男人的到底会是IU欧尼、秀晶,还是其他自己不认识的女人,那就不是她这个半隐退的人能左右的事了。
郑秀晶完全没察觉到身边好姐妹那丰富的心里活动,她往雪莉身边靠了靠,在水中伸出手拉了拉雪莉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求教与焦虑:“雪莉,你跟他相处得多,你知不知道……蓝玉到底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人啊?”
“他?”
崔雪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调轻快而直接:“蓝玉那家伙,本质上就是个颜控。只要长相符合他的审美,性格上能带给他新鲜感,他几乎来者不拒的。”
“那怎么行啊……”
郑秀晶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流露出强烈的患得患失:“要是这样,就算我将来真的拿到了正牌女友的名分,也根本防不住他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啊!就像……就像当初他背着金姬苏xi跟我……”
看到郑秀晶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崔雪莉脸上的调侃收敛了几分。
她转过身,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伸手握住了郑秀晶的手掌:
“所以,秀晶,听我一句劝。在你无法百分之百掌控那个男人之前,千万不要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挂在他身上,更不要为了他去牺牲自己的事业和节奏。秀妍欧尼的逻辑是对的——哪怕你最后真的拿不下他的心,至少也要借着他的势和资源,让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郑秀晶愣愣地看着雪莉那无比真挚却又透着残酷理性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沉,一股悲观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雪莉根本不看好自己能最终获得蓝玉真正的爱。
而事实也正如郑秀晶所料,崔雪莉心里确实完全不看好她。
她倒不是觉得秀晶不够优秀,而是郑秀晶潜在的对手实在是有点太优秀了!
崔雪莉所想的人就是IU。
IU要颜值有颜值,要成就更是全韩独一档的国民歌手,如今甚至成为了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team Jade旗下的艺人。
怎么看,IU欧尼都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赢面大得吓人啊。
“看来蓝玉这桶肥水……这次真要流到外人田里去了啊。”崔雪莉在心中暗自腹诽着。
而一想到究竟是谁亲手把蓝玉这“肥水”引向外人田的,面对郑秀晶投来的询问目光,崔雪莉极其心虚地眨了眨眼,赶忙将视线别向了一旁咕噜噜冒泡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