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蕴含着冲垮一切,碾碎一切的无上意志!
“轰!!!”
随着李修手中长刀的前指,他身后那三千名沉默的骑士,动了。
三千匹神骏的雪白战马,仿佛拥有同一个灵魂,在同一时间,迈开了它们的铁蹄。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迟疑。
他们就这么,迎着对面那七万人的钢铁洪流,悍然发起了反冲锋!
没有防御工事。
没有地形优势。
就在这片最开阔,最无遮无拦的平原之上。
三千骑兵,对七万大军。
正面硬冲!
这一幕,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荒谬,以至于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辽东军将士,都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是在找死吗?
他们疯了吗?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辽东军将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滑稽,最后又变成了极度的荒谬。
他们甚至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处在战场上,忘记了自己正在冲锋。
他们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洪流,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朝着自己狠狠地撞了过来。
这……这是在送死啊!
用轻骑兵,去冲击装备了大量长枪的重步兵方阵,这在任何一个将领看来,都是最愚蠢,最不可理喻的自杀行为!
“哈哈哈哈!他们疯了!他们真的疯了!”
一个副将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阵脚!长枪手准备!弓箭手放箭!”
“让他们来!让他们来送死!”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骇然发现,自己这边原本高昂无比,势不可挡的冲锋势头,竟然因为对面那堪称自杀式的疯狂举动,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许多士兵,都被大雪龙骑那股无视生死的狂傲姿态,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这股微小的停顿,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来说,却是致命的。
李修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他胯下的黑色战马,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三千大雪龙骑,紧随其后,组成了一个锋利无比的锥形。
银白色的洪流,在漆黑的夜幕下,划出了一道绚烂而又致命的轨迹。
两军的距离,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拉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高崇在中军大阵之中,死死地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银色骑兵,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高崇的心,在疯狂地往下沉。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速度!
太快了!
对面的大雪龙骑,那冲锋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合常理!
他们身上穿着的,明明是那种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一看就分量不轻的全身板甲。
胯下的战马,也同样披着厚重的马铠。
这分明就是重骑兵的配置!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速度,竟然比不穿盔甲的轻骑兵还要快?!
那连人带甲的恐怖重量,似乎完全没有对战马的冲刺造成任何影响。
这怎么可能?!
高崇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那些盔甲是样子货?是银样镴枪头?
不可能!
从那厚重的质感和冰冷的金属光泽来看,那绝对是真材实料的精钢重甲!
难道是马的问题?
是了!一定是燕王府培育出了什么宝马!
可就算再好的宝马,负重数百斤,也不可能跑出这种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啊!
这完全违背了他数十年戎马生涯所积累下来的所有经验!
就在高崇惊疑不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那支银白色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辽东军前锋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高速冲锋的骑兵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放箭!放箭!给老子放箭!”
辽东军的将领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军阵中央的弓箭手,匆忙地拉开弓弦,将一波波箭雨,朝着那支银色的洪流倾泻而去。
“咻咻咻——!”
数万支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铺天盖地般地罩向了大雪龙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辽东军将士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雨,射在那银白色的盔甲上,竟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绝大部分的箭矢,都被那光滑的甲胄给直接弹开了,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就算有少数箭矢,侥幸射中了盔甲的连接处,也根本无法穿透那厚实的内衬。
箭雨,无效!
“这……这他妈是什么盔甲?!”
一个辽东将领看着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两军即将碰撞的刹那。
原本如同一柄利剑般笔直冲锋的大雪龙骑,突然间,展现出了他们恐怖到极点的骑术和机动性。
他们并没有选择最愚蠢的,一头撞上辽东军那密密麻麻的长枪阵。
而是在接触前的一瞬间,整个锥形阵,以李修为箭头,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无比致命的调整!
他们精准地,切入了辽东大军前排,因为冲锋速度不一,和刚才那瞬间的迟疑,而暴露出的,那一道道微小的防线缝隙之中!
就仿佛,他们不是在冲锋,而是在用一把最精细的手术刀,解剖一具臃肿而笨拙的躯体。
“噗嗤!”
“噗嗤!”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辽东重步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长枪刺出。
他们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就从他们的胸口传来。
他们低头看去,只见一杆冰冷的,带着血槽的特制穿甲长枪,已经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鱼鳞重甲,从他们的后心透了出来。
“呃……”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惨叫,但涌上喉咙的,却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