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将李修那个逆贼千刀万剐!还有那些背叛他的女人,他要让她们全都生不如死!
就在李成陷入癫狂的幻想中时,城楼下,数百名身穿白色孝服、头戴孝帽的“士子”,正缓缓地朝着午门逼近。
他们手中,捧着一个个灵牌和一卷卷的“血书”,脸上满是悲愤之色,口中高喊着“为民请命”的口号。
然而,在他们宽大的袖袍之下,却隐藏着一柄柄早已上弦的短弩,一个个装满了火油的瓦罐,以及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前朝禁军制式的腰刀。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来“请命”的。
他们是来,送他们的“旧主”上路的。
午门前的长街,此刻已经被戒严。
数百名披麻戴孝的“士子”汇聚在城楼之下,黑压压的一片,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的呼喊声,混杂着风雪的呼啸,形成一种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周围的坊墙上,一些胆大的百姓探出头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读书人穿着孝服闹事?”
“听说是为了劝谏陛下,说新政与民争利,还让后宫的娘娘们干政,是牝鸡司晨,不祥之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我可听说了,今天东市的戏园子就因为唱这个,被大军给抄了!”
“真的假的?这么说,这些人是来送死的?”
百姓的议论,丝毫没有影响到城下那群“士子”的“慷慨激昂”。
为首的几人,正是清议阁里的那几位“名士”,只不过,此刻他们换上了一身孝服,脸上涂抹了鸡血,看起来悲壮无比。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血书”,对着城楼上那个疯狂摇晃的狗笼,大声哭喊道:
“先帝啊!您睁开眼看看吧!奸臣当道,妖后乱政,我等今日,愿以一腔热血,唤醒君王,还我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表演,不可谓不逼真。
就连一些负责警戒的城门守军,看着这阵仗,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难道,陛下真的做得太过火了?以至于激起了这么多读书人的死志?
笼中的李成,听到这番话,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忠臣!你们都是朕的忠臣啊!”
他隔着风雪,根本看不清下面那些人的脸,只当他们是来营救自己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杀了李修那个逆贼!朕重重有赏!朕封你们为万户侯!世袭罔替!”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显得那么的凄厉,又那么的可笑。
城楼下,为首的那名“名士”听到李成的喊声,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万户侯?
等你死了,你的脑袋,就是我们投靠新主子的进身之阶!
他对着身后的众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纷纷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准备好的短弩和火油罐。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午门那厚重的城门,伴随着“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队大雪龙骑,簇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后缓缓走出。
来人,正是李修。
他没有带大部队,只带了典韦和几十名亲卫,就这么施施然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站在午门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是在叫朕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人身上。
是他!
他竟然真的敢出来!
为首的刺客头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狰狞。
他们的计划里,李修要么是龟缩在宫里不敢出来,他们就按原计划杀死李成,然后大肆宣扬李修是畏罪不敢见人;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被激怒后,亲自现身。
只要他一出来,事情就更好办了。
“昏君!你终于敢出来了!”
刺客头领立刻按照剧本,指着李修大声怒骂,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
“你倒行逆施,宠信妖妃,残害忠良,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他一边喊,一边悄悄地对着身后的同伙,做了一个手势。
动手!
目标,不是台阶上的李修。
而是城楼上,那个还在狂喜中的废帝,李成!
随着他一声令下,人群中,数十名早已准备好的刺客,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短弩。
他们越过了台阶上的李修,将淬着剧毒的弩箭,齐齐对准了那个悬在半空中的狗笼!
“嗖!嗖!嗖!嗖!”
数十支短小的弩箭,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轨迹,如同一群嗜血的马蜂,铺天盖地般射向了李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周围的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到城楼上的李成,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就看到了那一片向自己袭来的死亡箭雨。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来救我的吗?
为什么……要杀我?
巨大的惊恐和不解,瞬间吞噬了他。
他想喊,想躲,但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闪着乌光的箭头,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台阶上的李修,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些射向自己的零星箭矢,而是猛地抬起右手,对着那片射向李成的箭雨,虚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巨力,从他掌心爆发开来。
那数十支飞在半空中的弩箭,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齐齐在空中一滞!
然后,李修手腕一翻。
其中一支离他最近的箭矢,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调转箭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噗!”
一声轻响。
那支弩箭,精准地钉在了李修脚下的木质台阶上。
箭尾兀自颤动不休,而箭头钉入木柱之后,一股黑色的烟雾,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