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站在了望塔上，手里托着一面巴掌大的罗盘。罗盘是铜质的，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在盘面上缓缓旋转，像一个找不到方向的迷路人。
“说。”叶天对着罗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罗盘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像风吹过枯叶。然后是一个阴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大人，阿尔萨斯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具体多少？”叶天问。
“亡灵部队总数已经超过十五万。”张健的声音顿了顿，“还在增加。阿尔萨斯从东瘟疫之地调来了三支预备队，每一支至少两万。另外——”
“另外什么？”
“巫妖王暗中派来了地穴蜘蛛一族。不是普通的蜘蛛，是地穴领主麾下的精锐。数量大约五千，但战斗力相当于两万普通亡灵。他们的目标不是银月城，是太阳井。”
叶天的眉头皱起来。太阳井，高等精灵的力量之源。阿尔萨斯要的不是银月城的城墙，是银月城下面的井水。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银月城的守军不到五万，加上希尔瓦拉斯的陷阱和游击战术，勉强能拖住亡灵主力一段时间。但十五万亡灵，加上地穴蜘蛛精锐，还有预备队——光靠精灵，守不住。
“还有吗？”叶天问。
罗盘里的声音更低了，像怕被谁听到：“恐惧魔王也来了。带着地狱犬，至少三千头。它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猎杀高级精灵的。阿尔萨斯要确保希尔瓦拉斯逃不掉。”
叶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恐惧魔王，地狱犬。这些不是亡灵，是恶魔。看来他们急了，这是要加快进度了，也没有问“你确定”。张健的情报，从来没有错过。
“继续盯着。”叶天说，“有新情况随时报。”
“是。”罗盘里的声音消失了，指针停止了旋转，像一块普通的废铁。
叶天把罗盘收进怀里，抬起头。远处，地平线上，黑雾正在翻滚。不是自然现象，是亡灵大军行军的烟尘。地面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几万只脚同时踩踏大地的震颤。
“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了望塔下面的士兵都听到了。剑盾步兵握紧了盾牌，长枪兵把枪尖对准了木墙的缝隙，弩手上了弦，矮人迫击炮手点燃了引信。箭塔上的哨兵眯着眼，手指搭在弓弦上，瞄准了远处的黑影。
最先到达的不是亡灵的主力，是一支先锋队。骸骨骑士骑着骸骨战马，站在队伍最前面。一万亡灵在他身后排成阵线——骷髅兵、食尸鬼、地穴蜘蛛，密密麻麻，像灰色的海。骸骨骑士举起长矛，矛尖指向叶天的基地。
“人类！”他的声音嘶哑，像风吹过枯骨，“你敢羞辱我？今天，我要把你的基地夷为平地！”
叶天站在了望塔上，看着那一万亡灵，看着那个骑着骸骨战马的骑士，面无表情。他没有喊话，没有回骂，甚至没有多看那骑士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了亡灵先锋队，落在了更远处的黑雾上。那里才是主力，这些只是炮灰。
骸骨骑士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他的怒火更盛了，长矛一挥：“进攻！”
亡灵大军开始移动。骷髅兵走在最前面，食尸鬼穿插在缝隙里，地穴蜘蛛在最后方压阵。他们朝基地的木墙涌过来，像灰色的潮水。然后他们看到了箭塔。
不是几座，是几十座。木墙后面，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塔上站着弩手，弩机上膛，箭矢泛着寒光。箭塔之间还有更粗的塔身——炮塔。炮口对着亡灵的方向，黑洞洞的，像死神的眼睛。更后面还有几座更高的塔，塔顶没有弩手，只有一颗悬浮的水晶，水晶里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神秘塔，能释放消融魔法，克制召唤物。
骸骨骑士的冲锋停了。他的骸骨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骑士勒住缰绳，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塔林，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跳了一下。头皮发麻——如果他还有头皮的话。
“这……这是什么防御？”他的声音不再嚣张，多了一丝迟疑。
他见过人类的基地，木墙、箭塔、兵营。但没见过这种配置。箭塔的数量多到离谱，炮塔的分布经过精确计算，射程覆盖了基地外围每一寸土地。神秘塔他虽然不认识，但那股魔法波动，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将军，要不要撤？”旁边的死亡骑士小声问。
骸骨骑士没有回答。他盯着了望塔上那个身影。叶天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风吹起他的衣角，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群蚂蚁搬家。那个眼神，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无聊。
“可恶，你家防御塔不要钱吗？这么奢侈的，还玩不玩得起了……”骸骨骑士咬着牙，朝着叶天怒骂道。
他不敢冲。直觉告诉他，冲进去就是送死。但不冲，他怎么向阿尔萨斯交代？他带着一万亡灵来打一个人类小基地，结果连门都不敢进，回去会被笑死。
“人类！你出来！”骸骨骑士朝了望塔喊话，“躲在墙后面算什么本事？出来，与我一战！”
叶天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罗盘，然后对旁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让他们继续叫。叫累了就歇会儿。”
传令兵忍着笑，把话传了下去。
骸骨骑士继续喊。从“懦夫”骂到“胆小鬼”，从“人类垃圾”骂到“圣光败类”。他的嗓门很大，声音在荒野上回荡，连远处的乌鸦都被惊飞了。基地里的士兵们听着，有的皱眉，有的咬牙，有的握紧了武器。但他们没有冲出去，因为叶天的命令是：拖。不进攻，不出城，不回应。让他们骂，骂到没力气，骂到天黑，骂到阿布布那边得手。
叶天从了望塔上下来，走进城市大厅，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他在算时间。阿布布带着主力去拔亡灵基地，来回至少要好几天时间。他这里要拖住至少7天的时间。7天，不算长。有这些箭塔、炮塔、神秘塔在，别说一万亡灵，再来两万也攻不进来。
嘟嘟嘟，的声音响起，传音罗盘响起，叶天一看，好家伙，真的是瞌睡了送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