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西约克郡，霍尔贝克基地。
主教练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秦川从新赛季的战术备战计划中抬起头，说了声“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穿着一身修身休闲西装的罗纳尔多。
33岁的“外星人”身材依然保持着极佳的流线型，没有了曾经那个为人诟病的“小肚腩”。这得益于秦川当初的“利兹联医学实验室治疗”，将他的实力恢复到了巅峰期的八成。
“老板，有时间聊聊吗？”罗纳尔多露出他标志性的兔牙笑容，但在那笑容背后，却透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坐吧，罗尼。”秦川合上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怎么了？如果是想抱怨帕科的体能训练太变态，我可不会给你开绿灯。”
罗纳尔多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秦，你知道的，我来利兹联这几年，是我职业生涯后期最快乐的时光。”罗纳尔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你帮我找回了状态，让我第一次站在了欧洲之巅，我们甚至卫冕了史无前例的七冠王。我在欧洲，真的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秦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弦外之音，目光微微一凝：“你想回巴西了？”
罗纳尔多坦诚地点了点头。
“明年就是南非世界杯了。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机会。”罗纳尔多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科林蒂安那边一直在联系我。我想回国，去一个节奏相对慢一点的联赛，在主教练邓加的眼皮子底下保持状态，去争取那张前往南非的机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萨里的战术板，无奈地笑了笑。
“而且，我很有自知之明。萨里先生提前把战术发给我了，那个高位压迫，需要的是满场飞奔的球员。我33岁了，我的体能和我的比赛习惯，已经无法支撑这种踢法。强行留下来，我只会成为拖累球队战术的累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川看着眼前这位传奇巨星。罗纳尔多不知道未来的结果，但他为了世界杯梦想愿意放弃欧洲的一切，这份纯粹让人动容。
对于一个帮助利兹联拿到了那么多冠军的功臣，秦川没有任何理由去强行阻拦。
“科林蒂安能给你开出多少周薪？他们可付不起你现在的身价。”秦川突然笑了。
“我不在乎钱了，秦。我只想踢一届纯粹的世界杯。”罗纳尔多如释重负。
“好。我让维多利亚去和科林蒂安对接，利兹联不会在转会费上设置任何障碍。带着七冠王的荣耀，体体面面地回家吧，罗尼。”秦川站起身，主动向这位足坛传奇伸出了手。
两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这是一场属于男人之间、充满温情与尊重的告别。
然而，当罗纳尔多转身离开办公室，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秦川脸上的温情与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与决绝。
半小时后，一线队更衣室。
“嘿，达维德，把你的包挪一挪，你占了我的风水宝地了。”
更衣室的一角，正式拿到一线队全职合同的马里奥·巴洛特利正嚼着口香糖，大大咧咧地指挥着旁边一个面容俊朗的意大利年轻后卫。
巴洛特利上上赛季就在一线队混迹了的小将，现在俨然一副“老将”的做派。而他旁边那个叫达维德·桑顿的小伙子，则是今年夏天真正意义上唯一一个被提拔上来的纯新人，此刻正局促地抱着自己的装备包，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马里奥，别欺负新人了。”旁边，上赛季已经打过不少轮换比赛的乔丹·亨德森笑着拍了拍桑顿的肩膀，“达维德，别理他，你的柜子在托尼（克罗斯）旁边。”
“卢卡，你看上去一点都没胖，克罗地亚的烤肉难道一点热量都没有吗？”另一边，詹姆斯·米尔纳脱下t恤，露出雕塑般的肌肉线条，笑着调侃莫德里奇。
整个更衣室里巨星云集，每个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统治欧洲五年的霸主独有的底蕴与松弛感。他们有资格放松，因为他们统治了整个欧洲五年。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拉莫斯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巴洛特利也停止了咀嚼口香糖，所有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秦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大步走入。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年龄、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假期结束了，先生们。”秦川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先认识一下你们新赛季的教练组。”
秦川微微侧身，第一个走上前的，是身材高大、目光如炬的黑人光头。
“利利安！”陈子川和拉莫斯等人立刻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 曾经带着七冠王荣耀完美退役的图拉姆，微笑着向众人挥了挥手：“伙计们，新赛季，防守训练将由我来折磨你们。”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然而，当第二个人走上前时，掌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那是一个面色冷酷、眼神像鹰隼一样的光头西班牙人。
“帕科·耶斯特丹，你们的新任体能总监兼康复主管。”秦川淡淡地介绍道。
老将们的脸色顿时变了。只要是在英超混过的老油条，谁没听过“体能暴君”帕科的威名？
但真正让更衣室感到疑惑，甚至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的，是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略显寒酸的宽大运动服、戴着黑框眼镜，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烟草味的干瘦老头。他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战术本，看起来倒像是个刚从街头彩票站走出来的落魄中年人。
“毛里齐奥·萨里，一线队首席战术官。”秦川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新赛季，所有的战术演练和临场指挥，由萨里先生主导。”
阿兰·史密斯、德罗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大大的问号。让一个他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业余老头，来指挥一支七冠王球队？出于对秦川的绝对敬畏，没人敢当面质疑，但老将们的眼神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排斥。
没有理会更衣室里微妙的暗流，帕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把冰冷的体脂钳。
“现在，所有人排成一列。脱掉上衣。”帕科冷酷的目光扫过全场，“体脂率超过10%的，接下来的两周只有白水煮鸡胸肉；超过12%的，直接滚去预备队报到！”
公开处刑开始了。刚刚还在吹嘘假期的巨星们，此刻像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一样排好了队。
“陈子川，7.5%。米尔纳，8.1%。蒂亚戈·莫塔，8.5%。”帕科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勉强点了点头。
但当他走到几个本土和南美老将面前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塞尔吉奥！10.5%！你在西班牙的海滩上喝了多少啤酒？！”
“阿兰！11%！你腿上的肉现在松得像果冻！这就是七冠王队长的自我要求吗？”
面对帕科毫不留情的斥责，拉莫斯和史密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挂不住了。拉莫斯甚至攥紧了拳头，想要开口辩解几句自己只是在休赛期放松了一下。
就在这股不服气的暗流即将在更衣室里爆发时。
“啪！”
秦川突然将手里的两份文件，重重地摔在了更衣室中央的战术桌上。那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就在十分钟前，我已经在这两份转会文件上签字了。”
秦川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些因为体侧而面红耳赤的老将：“杰梅因·贝克福德，转会托特纳姆热刺。以及……罗纳尔多，今天正式离开利兹联，加盟巴西科林蒂安。”
这句话一出，整个更衣室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桀骜不驯的巴洛特利都长大了嘴巴。
外星人？那个前两个赛季屡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甚至在欧冠立下汗马功劳的罗纳尔多，就这么……被卖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秦川一步步走到阿兰·史密斯和拉莫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毫不犹豫地利用了刚才那场充满温情的告别，将它包装成了一把带血的屠刀。
“因为他很清楚，他现在的跑动能力，根本无法适应萨里先生新赛季要求的高位压迫和极端传控！”
秦川用手重重地点着桌面上的那份转会文件，声音在更衣室里掷地有声：“罗尼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跑不动了，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卷铺盖走人，而不是留在这里成为战术的累赘！”
“现在，回答我，塞尔吉奥，阿兰！”秦川死死盯着两位老将的眼睛，“一个拿过三次世界足球先生的传奇，都会因为达不到战术要求而立刻离开。”
“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带着10.5%和11%的体脂率，挂着几块大家都有的奖牌，就能在我的首发阵容里拿到一张永久的免死金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拉莫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阿兰·史密斯死死地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刚刚那一丝对新教练组的排斥、对新战术的不满，在秦川这招极具欺骗性的“杀鸡儆猴”面前，被瞬间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在这支球队里，没人能大过战术，更没人能大过秦川。连外星人都能因为“战术不符”被直接清洗离开，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已经被彻底震慑住、眼中重新燃起恐惧与危机感的更衣室，秦川在心底默默对罗尼说了句抱歉。
“收起你们的傲慢。下午两点，一号训练场。”
秦川转过身，留下了最后一句冷酷的命令：“谁要是跟不上萨里先生的一脚触球，下一个收拾柜子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