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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两日,风戟都没有再来。

锦绣拿着小刀,慢慢削着炭,目光时不时瞟向一旁画图的穆海棠:“小姐,风侍卫那晚回了东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嗯。” 穆海棠淡淡应了一声,手上不曾停下,依旧专注画着图。

“小姐,那日他还同我说,会继续留在咱们府上当差。如今他一声不吭就不再来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锦绣这两日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穆海棠闻言,这才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她:“你今日是怎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事儿,就是觉得,风侍卫不似这般不告而别的性子。”

锦绣抿了抿唇,小声猜测道:“您说,该不会是太子看见那个匣子,打了他板子吧?”

穆海棠握着画笔的手一顿,她沉默片刻,说道:“不至于,风戟只是传话送东西,错不在他。”

“以萧景渊的为人,他不会为难风戟。”

话音微顿,她眸色浅淡,添了一句:“不过……”

“不过什么?” 锦绣连忙追问。

穆海棠抬眸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漠然的笑意:“不过他往后,大概不会再来将军府当差了。”

“风戟本就是萧景渊的人,那日他回来,大概也不是萧景渊的意思。如今东西送回,萧景渊自然就不许他再来了。”

“啊。” 锦绣一惊,小刀不慎划破指尖。

穆海棠立刻放下手中炭笔,看向她手上的伤口,急声道:“快,赶紧包扎,流血了。”

“不打紧。”

锦绣忙取帕子按住伤口,轻声宽慰,“小姐不必这般紧张,是我一时失手,只是个小口子,片刻便不流血了。”

穆海棠哪里肯依,她起身拉过她的手,认真说道:“再小的伤口也不能马虎,你等着。”

她说着转身快步走走到外间净手,接着到妆匣旁,取出常用的药箱,从里面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白绫布条。

微凉的药粉覆上伤口上,锦绣微微缩了缩手指。

穆海棠动作更轻,小心翼翼将白绫缠在她的指尖,绕了两圈,抬眼问她:“锦绣,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风侍卫啊?”

“小、小姐,您胡说什么呢…… 奴婢没有……”

她嘴上极力否认,可泛红的耳根、慌乱的神色,早已将心底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她不敢抬头,指尖微蜷着,整个人都透着被拆穿心思的局促。

穆海棠见她不肯承认,也不再多问,只说了句:“锦绣,喜欢谁是你的权力,即便我和太子殿下成不了,不代表你和风侍卫也有缘无份。”

“风戟人虽然没有风隐他们机敏通透,可也恰恰说明,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你和莲心早晚也都要嫁人,你放心,等我和太子殿下的事儿过去了,若是风戟也有意,我定会为你做主。”

“好了,你这几日别碰冷水,也别再碰刀具炭笔。”

锦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圈微红,一语双关的应道:“知道了,多谢小姐。”

“小姐,您别管我,左夫人要那些图要得紧,您从昨晚就一直在赶画,可别因为我耽误了进度。” 锦绣收回手,劝穆海棠赶紧去忙她自己的。

“嗯。”

“那你自己回屋歇一会儿,一会儿画完,我让莲心同我去绫罗坊。”

穆海棠简单收拾了一下药箱,就起身准备继续画图。

“奴婢不用回屋歇着,就在一旁看着您画图。”锦绣跟着她重新回到桌案前。

她看着桌案上的图纸,忍不住称赞道:“小姐,这衣袍的样式也太好看了,清隽华贵、又沉稳大气,您可真是神来之笔。”

“诶?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般舍得花银子。”

“我记得这是头一回有人找您做那个…… 那个专属的?”

“私人定制。” 穆海棠头也没抬,指尖握着炭笔,继续细细勾勒图纸上的衣纹细节。

昨日傍晚,左夫人派人来说,有人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了她的私人定制。

这还是她自从在绫罗坊挂出高端定制后,第一次有人买她的私人定制。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出手如此大方的,会是位公子。

虽是男装,样式也不繁琐,可她依旧不敢怠慢,毕竟自己要了那么高的设计费,对方愿意重金下单,想必这人非富即贵。

其实她原来是想,在古代做出自己的品牌,在古代做出自己的品牌,可让他们有品牌意识,太不容易了。

绫罗坊在上京的消费群体定位属于中高端圈层,来的几乎都是些官宦世家和权贵。

只是她们之前做的都是女款衣裙,胜在新奇别致,而男款相比较售出的较少。

原因也简单,因为在古代商贾虽然有银子,却不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的,再加上权贵人家,都有专门的绣娘,男子的衣袍样式大多循旧,又有家中女眷操持,很少有人在外购置。

再加上她私人定制的价位,不少世家小姐都觉得离谱。

相比于要出设计费的私人定制,她们更愿意直接购买店里的成衣。

真是没想到,她接到的第一个订单,竟是一位公子。

穆海棠边画边想,如今这两千两的设计费,对自己来说都算是不少的进项。

以后,没了萧景渊的支持,自己手里的银子当真是捉襟见肘。

想到这儿,她在心里也难免自嘲:“老话说的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如今自己已经同萧景渊撕破脸,那批他给的救济粮,到时候也得折算成银子还回去。”

她哪里还有时间伤心,要是再不搞钱,用不了多久城北的家属院盖好,结算工钱、采买物料、安置人手,哪一样不要银子。

也正因为她和萧景渊这个事儿,才叫她彻底看清,人在任何时候,终究只能靠自己。

“锦绣,你去帮我把汇通钱庄的那张兑票给我取来,咱们一会儿从绫罗坊出来,得去一趟汇通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