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虚空通道边缘，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微弱的牵引感。紫黑痕迹已经顺着能量壁面爬向生态星方向，楚轻狂的剑气余波在空气中散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袖子，转身往光芒传递站主道走。
刚迈出几步，前方传来一阵吵嚷声。
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两股频率不同的嗡鸣撞在一起。他抬头看去，一条悬浮的能量桥上，两个身影正面对面僵持。左边那个通体泛着晶光，说话时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右边那个身体不停旋转，每句话都带着回音，听着让人头晕。
桥面微微震颤，周围的能量流开始出现轻微紊乱。
方浩停下脚步。这种事本不用他管，可他刚想绕路，一道黄影从侧方窜出，快得带起一阵风。
剑齿虎落地时前爪一撑，尾巴高高翘起，嘴里叼着一块巴掌大的灵牌。它甩头一抛，灵牌腾空而起，投射出一行字：“光芒通行守则第一条——不得逆流抢道，违者罚扫星尘三日。”
晶光族代表立刻指向涡流裔：“它逆行！我走的是正向通道！”
涡流裔转速加快：“单向？这条桥没标方向！再说了，动量守恒原则适用于一切运动体系，我速度更快，理应优先通过！”
“你那是蛮横！不是科学！”
“你那是歧视！不是规则！”
两人越吵越凶，桥体晃得更厉害了。
剑齿虎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尖牙。它慢悠悠走到桥中央，抬起前爪，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行了。”它说，“谁先踩过这道线，谁就输。”
两人同时闭嘴，愣住。
“啥？”晶光族问。
“听不懂人话？”剑齿虎眯眼，“我说，谁敢跨线，今天就得在这儿背十遍《和平呼吸法》。背不完不准走。”
“这是哪门子规矩？”涡流裔转动身体，语气不服。
“《玄天宗临时管理条例》第零条。”剑齿虎说得一本正经，“凡吵架者，皆为蠢货。处罚方式：集体冥想，配合口诀，直到围观群众笑出声为止。”
周围不知何时已聚了几个人，听到这儿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
晶光族脸一红：“你这根本没这条！”
“没有？”剑齿虎歪头，“现在有了。”
它蹲坐下来，尾巴轻轻摆动：“来吧，开始。第一句——吸气，呼气，大家都是好兄弟。”
没人动。
“第二句——别争道，别抢道，抢道容易被绊倒。”
涡流裔皱眉：“我是能量态生命体，不存在‘绊倒’这个概念。”
“那你倒是解释给桥听啊。”剑齿虎抬爪一指，桥面又是一阵轻晃。
围观人群里笑声更大了。
晶光族咬牙：“我们是按文明协议行事！你一只老虎懂什么通行法则！”
剑齿虎不急不恼，反而站起身，绕着两人走了一圈。“你们知道我为啥能当交警吗？”
没人答。
“因为我不讲道理。”它说，“我只讲结果。你看，你们吵半天，问题解决了吗？通道修好了吗？能量流恢复了吗？”
它用爪子点了点桥面：“现在这桥，比我家猫抓过的地毯还乱。”
人群中又是一阵笑。
“你要怎样才肯让开？”晶光族终于松口。
“很简单。”剑齿虎伸出两只前爪，“一起背十遍。现在。立刻。马上。”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不情愿。
“开始！”剑齿虎一声令下，“吸气，呼气，大家都是好兄弟——”
它带头念，声音洪亮。
晶光族抿嘴，涡流裔转速降低，两人跟着小声重复。
第二遍时，声音大了些。
第三遍，围观者有人跟着哼。
到第五遍，晶光族和涡流裔已经能齐声念出来，甚至节奏一致。
第十遍结束，剑齿虎点头：“不错，有进步。现在，你们选一个，先过桥。”
“我速度慢，我先走。”晶光族突然说。
涡流裔一怔：“你……不用争了？”
“争也没用。”晶光族苦笑，“反正都要等对方过去。”
“那我也不急。”涡流裔缓缓停下旋转，“我可以等。”
剑齿虎尾巴一甩：“行，算你们懂事。”
它跳上桥边石台，宣布：“本次纠纷调解完毕。处罚执行完成，通道重新开放。下次再让我看见谁堵路吵架——”它顿了顿，“我就让你们合唱《交通安全歌》，配舞蹈动作。”
人群哄笑。
两人在笑声中并肩走过桥，临走前还互相点了点头。
方浩一直站在远处看着，这时才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剑齿虎的脑袋。
“你这交警当得很有趣啊。”
剑齿虎仰头：“那是。我可是专门训练过的。”
“谁训的？”
“我自己。”它理直气壮，“我看多了人类交警怎么处理事故，总结出一套方法。核心就是——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输了。要让他们觉得，吵起来很丢脸。”
方浩笑了：“那你成功了。”
“当然。”剑齿虎跳上高处，蹲坐在石台上，尾巴垂下，像一座威严又滑稽的雕像。
“下一个！”它喊，“谁乱扔熵渣，谁就给我唱《安全歌》！”
没人回应。通道恢复通畅，能量流平稳运行。
方浩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剑齿虎正竖耳倾听远处动静，耳朵忽然一动。
它跳下石台，朝另一条支道跑去，嘴里嘟囔：“那边又有动静，两个矮个子在抢充电桩……”
方浩摇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剑齿虎的声音：“站住！按照《管理条例》第零条，打架者罚跳广场舞！音乐已经准备好了！”